火急火燎赶回家中的两人刚走上楼梯便看到了猎鹰神情严肃地蹲在已经死去的房东大娘身旁,看到房东大娘的尸体的那一刻让铠当即愣在了原地,直到片刻过后猎鹰的几次呼唤才将他从脑海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做的?”
“我和她缠斗了几回合,好不容易把她摁住然后脖子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扭成这样了。”
猎鹰指着被扭成麻花状的脖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铠复述了一遍,听完铠的内心是许久无法平静,在做好许久的心里建设后他才看向猎鹰从刚刚一直在检查的伤口。
拨开花白的中长发,一道不起眼的小孔被穿在脖子正后方,如果不是一道道崩坏侵蚀的纹路在其周围蔓延恐怕他们还真不好发现这道不起眼伤口。
铠:“崩坏……”
猎鹰:“跟昨天在游乐园里碰到的丧尸和死士的情况一样。”
“怎,怎么会……”死状诡异的尸体让本就感性的希儿不免心生触动。
??: “别在那哭哭啼啼的了,与其去哭一个本就不相干的陌生人不如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眼下的确是没有没有让他们去悲伤,一个大活人死在门口本就解释不清更何况还是这间屋子的房东,再加之这栋公寓楼层正对着一整条走廊的监控让他们现在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嫌疑。
无论怎么讲他们终究是没法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了。
铠:“我们得离开这。”
猎鹰:“离开这里我们去哪?”
铠:“不知道,总之这里是待不下去了,我们得另寻出路,过来帮下忙”
铠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开始收拾起能带走的行李,尽管在这期间铠表现得异常平静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但猎鹰能从铠冰冷的脸上隐约察觉出一股被刻意压制的怒火,他们整理好房东大娘的衣物,随后将尸体以最端庄的姿态平放在床上以表达对逝者的最大敬意将大门打开后带着打包好的行李匆匆离开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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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勘察出结果了吗?”
“已经出来了李队,根据死者身上的伤势初步鉴定为寰枕关节脱位死亡,还有死者虽然衣着整齐地平躺在床上,但身上有明显的搬运拖拽痕迹,再加之门廊监控和门口打斗的痕迹可以确定室内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一小时后,接到邻居报警而赶到公寓楼的警察有条不紊地检查着现场,近期接二连三出现的凶杀案让带队的警官感到一阵头疼,紧接着勘察现场的警员再次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还有李队,我们在调查监控的时候发现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
“什么事?”
“你看看这个。”警员将手里的终端递了过去,监控录像中房东大娘在离开房间后身体便瞬间扭曲成一副非常怪异的姿态爬上走廊天花板。
“如果不是发现死者的多处对应位置骨折错位,这录像第一眼我们还真以为这是哪个好事的网友用AI跑出来散播的猎奇小短片呢。”
“这是这周第几起案子了?”警官按压着鼻梁的穴位问道。
“从周一开始算这大概是第七起了,这还不算那些下落不明的人口失踪案。”
“靠,这TM一茬接着一茬。”通过终端里的监控录像警官再次将目光聚焦在一个人身上,此时录像中在房东大娘爬上房顶后没过多久猎鹰推从屋内门而出四下张望了一番,随即猎鹰抬头看向头顶,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房顶上的房东犹如木偶一样脑袋机械地旋转了几圈随即举刀猛地从天花板上落下,猎鹰也随即和其扭打在了一起,但很快终究是猎鹰占据上风一个转身压制住了对方,但很快房东大娘的脖子便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方式扭成了麻花状再没了动静。
“这个是不是昨天下午逐火之蛾那群人要求通缉的那个从游乐园跑出去的可疑分子?”
“监控录像有点模糊看不太清,不过从另一头楼梯拍摄他们离开时的监控录像来看,应该错不了。”警员随即将另一段监控录像截取的画面展示到带队警官面前,警官看着画面上的猎鹰沉思后屋内检查的警员再次带来消息。
“李队!我们刚刚在死者的脖颈后面发现了一个周边布满矩形纹路的针眼,跟我们之前处理的死者身上的情况一模一样。”
看着警员发送的照片带队警官的神情愈发严肃地对身旁的问道:“有联系逐火之蛾吗?”
“还没有。”
“立刻联系把现场情报同步给他们,整理好遗体也给他们送过去,另外联系死者家属,按规定把抚恤金和生活物资送过去,注意安抚好家属的情绪,别走漏了消息。”
“那个,李队……”
“怎么了?”
“死者是一位退休职工,身边没有老伴,也无儿无女,或者说曾经有,但都因为各种原因离世了。”
警员的补充让警官愣在了原地片刻,但很快警员又在一旁说道:“话说李队,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每次出现类似的事故都要想法子去骗受害者的家属,他们本应该作为知情人知道这一切的。”
“那你想怎么做?直截了当告诉他们有个超出他们认知都不知道从哪来的未知高维度存在正在无差别杀人,然后这个鬼东西还要毁灭世界?”警官从兜里取出香烟点燃并猛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平复着烦躁的内心:“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们也不想这么做,但眼下在这东西还没完全弄清它的真实目的之前向大众公布真相弄得人人自危不见得是件好事,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危机彻底到来之前把影响控制在最小或者直接给它扼杀在摇篮里。”
“那要是,那天真的到来了呢?”
“所以我们也在做准备,各国政府现在都在全力调动物资修建避难工事,争取危机到来时能做到最小伤亡,我们干好自己该干的事就行。”一口气将剩余香烟吸光将烟蒂随手丢在脚下踩熄:“走吧,我们的工作完成了,剩下的事和我们没啥关系了。”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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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这边走。” 在铠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地下室,铠从衣兜里取出一串钥匙伸进地下室铁门那已经生锈的锁孔中,随着门锁在钥匙的作用下生涩地转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终于是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这是哪?”
“我房东家的地下室。”进门后浓烈的烟尘夹杂着霉味窜入几人的鼻腔,希儿被这股突然又浓烈的气味呛得连打喷嚏,铠挥了挥手找到电源开关拉下,微弱的灯光很快布满了整个房间,尽管堆满了杂物但是保留了能容人活动的空间。
猎鹰:“你怎么知道这的?”
铠:“我经常帮房东大娘干活打扫这里,所以她把这里的钥匙送了我一把。”
从这之后的铠便不再开口,昏暗的灯光让气氛显得更加压抑,如此诡异的气氛让希儿忍不住向身旁的猎鹰开口询问道:“那个,猎鹰,铠先生是怎么了?”
‘铠:’“过了这么长时间除了我俩头一回见面的时候这是他第二回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看向一言不发的铠猎鹰放下手中打扫的工作来到铠的身后向其询问道:“铠叔?”
铠:“嗯。”
猎鹰:“到底怎么了?从刚才你的情绪就很不对劲。”
铠:“我影响到你们了?”
猎鹰:“没,只是看你一直阴沉个脸也不是个办法,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铠停下手头的工作后沉默良久才开口向两人解释起事情的原委。
对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以及一位社会阅历尚浅的学生而言,最艰难的事情莫过于什么?
学校繁重的课业?
父母的应许期待?
未来生活的迷茫?
比以往更繁重的课业,对未来前途的迷茫,这是一位普通学生在高中时代必然要经历的一道坎,然而和大多数同龄人不同的是他的身后却再也没有了那道可助他前行的后方。
父母的下落不明对一个普通家庭的打击无异于是毁灭性的,更别提是对一个拥有二胎孩子的家庭,这意味着整个家庭的重担全部都落在了一个学生身上。
家庭的开支,繁重的课业加上年幼的妹妹让铠不得不考虑放弃自己的学业出去打工的想法,但社会的拷打很快让毫无社会经验的少年不仅在工作中屡遭碰壁也让身上的积蓄很快所剩无几,迷茫和绝望充斥着那段艰难的时光,巨大的精神压力压抑得让他感到窒息,早已被现实击碎的对生活的希望曾一度让他想过从高楼一跃而下结束这短暂的一生,但尚未独立的妹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将他从一只脚踏出天台的瞬间拉回现实,看向悬空的脚下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连滚带爬地滚回到天台,体内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崩溃了。
“孩子,这么晚了你在天台坐着干什么呢?”
…………………
“我就这么住在这里真的可以吗?”
“没关系的孩子,这间屋子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如果能让一个有着大好年华的孩子重新找到活下去的希望我把这间屋子送出去也没问题。”
“那,那怎么行?!我不能白拿您的东西啊!”
“你的路还长,不要一时想不开就结束自己的生命,你还有个妹妹呢不是?”
“可我也不能就这么白拿您的东西啊,我,我会想办法付房租的。”
“傻孩子,你自己生活都成问题了哪来的钱来给我付房租啊?别纠结了,这屋子水电的问题我给你解决,你只要别再想不开做傻事就好,要实在不行没事来陪陪我和我说说话。”
高考后……
“说真的阿凯,要是你不突然休学出去打工以你的能力会直接去沧海市大学的。”
“对不起老师,这已经是我努力后的最好结果了。”
“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只是你突然在高三这个节点休学出去打工消失了半个多学期着实是把我吓着了,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也不好接着说什么,我也理解你家里的难处,但是既然到了大学就好好学习,别再干这种对自己人生不负责的事了,再不济你也要多考虑考虑你妹妹吧?”
“我知道了,老师。”
毕业后……
“小凯啊,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大三实习的时候就已经被录用了,毕业后直接去报道就行。”
“那不错啊,这年头毕业就找到工作可不简单,工资待遇怎么样?有五险一金吗?” “工资税后能维持正常开销,有正常节假日,除了经常加班就没什么了。”
“看吧,我就说人生总归是有希望的,你回想一下当初要是自己从楼上跳下去了还会有今天这些成就吗?”
“李姨,你当初为什么要帮我?”
“我啊,其实不瞒你说,我当初走上那个天台时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老伴走了,紧接着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人这一辈子就为了一个奔头,家散了奔头没了,人活一世独守空房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那天我就打算不声不响地离开这人间算了,直到我看见了从天台上栽下来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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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儿无女,所以我和妹妹就成了她活下去的依靠,也是因为她把我从自杀的边缘拉了回来,在我最困难黑暗的时候帮了我。”铠阴沉地说道:“而我却无以为报。”
猎鹰:“铠叔……”
希儿:“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铠:“先在这里避避风头,稍晚些时候我们再出去。”
铠拿着那张女孩的画像毫无波澜地盯着上面文静内敛的女孩,然而一道道赫然出现在画纸上的褶皱已然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