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闲置近一年半的社团,今天居然有人要来。
来者还是一名学妹。
我身为社长,内心毫无波澜。
我只是前一天烫好校服理了头发,换上新鞋再偷点妹妹香水喷身上,又花了两个小时找到了社团房间钥匙。
简单的准备是挺有必要的。
次日,我翘着二郎腿坐在空荡荡的“愁事解社团”中央,对侧也有一个椅子,中间放着一块黑玻璃桌。
配合室内昏暗暗光线,阴沉弥漫,场面有点像审问室。
常年没人打扫房间,还有股灰尘味。
都怪我那些懒惰的幽灵社员。
咚咚。
突然,房门被敲响两声。
紧接着进来一个少女——
“你好。”
“嗯,你好。”
我放下二郎腿,下意识回话。
俏立在我对面的女孩子,她长相清甜纯美,穿着同校西式风格校服,上衬衫下黑红格子裙,小腿黑袜踩着棕小皮鞋,除了校内标准制服外,女孩最为特殊的地方,便是她留着长至肩部的蓬松黑发,发梢微卷,像是自然卷,水润晶莹的眼瞳中有种俏皮灵气,属于那种看一眼就觉得是很活泼可爱的女孩。
我不动声色咽了口唾沫。
终于来了!
至关重要的第一印象啊!
尽情、肆意的,展现身为学长该有的成熟稳重吧!
当我正经坐好时,黑发女孩已然反锁上门,乖巧地坐在我对侧椅子上,纤手放膝,一副等待我先开口的模样。
等等……
她为什么要锁上门?
女孩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迟疑,声音不出意外的细润悦耳:
“社长,可以开始了吗?”
“哦……可以,等我准备一下。”
算了,懒得想那么多了。
估计学妹是真有什么私事来求助了,觉得不好意思怕被门口的人看见,才赶紧锁门这样吧?
嗯……
其实我很想跟学妹说一声,凭我坐空近两年的经验,这个时间段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进来。
因为,
只有她是两年内唯一愿意进入愁事解社团的人。
这说明我所就读的学校氛围很棒,同学们平常都没有烦心事,也让我平常社团活动闲的要死,闲到险些进入废社团的地步。
步入正题,
我是“专业”的。
抖了抖肩,娴熟抓起桌案上打印资料,再不急不缓扫读,搭着沉稳老调缓缓开口:
“既然不方便透露真名,这也没关系,那……我就按着资料叫你‘飞鸟酱’,可以吗?”
“可以。”
其实我想称呼她为“学妹”的,因为资料上她是高一生。
而我则是更为成熟稳重资质深厚的高二学生,一声“学妹”理所应当。
不过她本人不建议“飞鸟酱”这称呼,那我也懒得计较什么——只是,一口一个飞鸟酱,扑面而来的二刺螈风格,感觉有一丝丝尴尬。
好在飞鸟酱仅仅是称呼方面有所二刺螈倾向,她个人并没有携带什么奇怪的讲话方式,若是有“呐呐呐呐呐呐呐呐呐呐呐呐呐呐呐呐呐呐”之类习惯,估计这场对话我会头疼得当场炸裂。
毕竟这里是现实,不是所有的“呐”都能“呐”出内股味。
“好,那首先……”
“学长!先冒昧问一下,你,你这里什么忙都能帮吗?是真的吗?”
活动对话刚展开一半,飞鸟酱便急不可额地打断我,站起来,身子微微朝着我倾斜,少女特有清香飘来,让我下意识撑大鼻孔。
帮,
什么忙都帮。
毕竟快两年了,再不拿出点业绩给叶老师看,估计我就要“失业”了。
因此,我故作慷慨大义的笑容,展开双臂,点头说道:
“当然,尽我们社员最大可能。”
撒了个谎,
真正干事的时候,社员就我一个,但为了听起来和睦团结些,我只好强行点说词,用“我们”来完善对话,希望飞鸟酱别挑刺就行了。
结果飞鸟酱听完我的保证,安心地轻抚着胸脯坐回位置上,小脸渐渐正经,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
“好……那,那我要说要求了,你别笑我哦。”
“放心,我绝对不会笑你的,这是一名前辈该有的礼仪素养。”
我用力点头,端手正坐,保持微笑,洗耳恭听。
【为他人解决困扰付出一切】正是我被迫接手愁事解社团后的感悟。
“我那,那个有点问题。”
“嗯?”
我挑了挑眉。
上来就那么隐晦?
那个是指哪个?
飞鸟酱讲完这段开头,便微微低下脑袋,眼珠子瞅着缩一起的脚尖,样子就像做错事情的小孩在讲述心中困惑。
“昨天就来回一个上厕所的时间,我……我就发现它红烫起来,手指摸一下都受不了,好困扰……”
“嗯……”
我十分严肃地发出悠长的“嗯”声。
对话原本进行好好的,我态度也很诚恳认真……可是在不经意间瞥见飞鸟酱绯红脸颊,羞红地简直会掐出水来,让我也顺着某不纯洁的方向想去——
给我认真点啊!
畜生!
我不动声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痛感算是让自己冷静回来了……
但是,飞鸟酱更加劲爆的话语还在后头。
“我是真的好像玩它呢……可咬着牙手一摸传来的感觉又太敏感,实在说不了,这种罪恶和期待交杂的情感……大概就是少女的烦恼吧?”
“蛤——?”
深资老司机的我,大脑终是不老实地将飞鸟酱话语中的字词转化为某隐晦意思,让我忍不住咧嘴露出错愕尴尬又带有丝丝兴奋的扭曲笑容。
“你……你笑了?”
“才没有!我,我那只是……昨晚吃得东西太多,让脸庞肌肉过劳导致自然抽搐。”
啪!
狠狠抽了自己大嘴巴子,算是清醒一下,我红肿着脸态度庄重:
“好了,飞鸟酱请你继续。”
不会的不可能。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对我说那么糟糕的事呢?
回家惩罚自己看青少年绿色健康书刊一小时,不……两小时!
“唔……那,那我继续了,”飞鸟酱心有余意的瞄了我一眼,好在我一直保持严肃正直,重新博得她的信任,她这才叹口气,缓缓开口:“每次我坐躺下来,它就开始又红又烫,好几天了……真的好烦啊,害我都不能专心学习了。”
“唔……”
我端着的手掌有些冒汗,手指有点发颤。
“有时候,它还会自顾自溅出些水来,弄得我房间地板都湿了,还害我被老爸痛斥一顿……”
出……出水?!
还被她爸痛斥?
我僵硬的表情终究憋不住,略显狰狞地皱起眉头,嘴巴里蹦出话来:
“什么?你爸都知道……?”
“当然知道啦,动静那么明显的……而且,我妈妈和妹妹也都知道的。”
“知道你……地板被弄得都是水这件事?”
“嗯……”
“我的天,那这种事情……那你为什么不锁门啊?”
“家里人不让呀。”
“我擦……?”
“……?”
登时,飞鸟酱警惕看着我,似乎对我无礼打断对话的行为很不感冒。
讲道理,正常对话的话,我应该先将来客的话听完再发言。
为了挽救局面,我急中生智,抓起衣袖一顿擦着玻璃,点头笑道:
“我擦擦这脏玻璃。”
“……”
尴尬不可避免。
飞鸟酱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可我这仅是安抚心理的社团呀,跨底线的事情不能逾越啊——
除非双方心甘情愿。
一名学妹找自己私聊这种隐私话题……
但琢磨了下我的长相身材,感觉不太现实,便对她叹息:
“飞,飞鸟酱呀……遇到这种事,你应该去店里的。”
身体上有什么病症,去医院才是正事,来我这小社团干什么……?
然而,她接下来的反应却十分激动:
“别跟我说什么店!坑死人了,要那么多钱,弄又弄不好。”
我有些蒙圈,看着她支支吾吾:“可,可你找我一个大男生……”
当我否定自己时,飞鸟酱却走到我身旁,捧着我的手,真挚说道:
“社长,我听说你对这方面很懂,所,所以我就来找你……希望你能亲自下场帮我解决下问题。”
很懂……?
这种异性生理知识,我最多也就停留在初高中啊!
话虽那么说……
女孩子的手,真是软软冰凉好舒服。
我享受小鸟酱鼓励抓紧我的小手,心绪飘扬,忘乎所以。
这一刻,我就像是被女人重拾信心的男人,抬起头,迟疑问她:
“我,真的可以帮你吗?”
“可以啊!我打听好久才知道社长的,说起来……真,真太害羞了,我平常不敢和别人说这个,所,所以纠了好几天才打算来找这个社,希望你能帮我一下。”
帮学妹解决生理上的问题——
这这……
咽了口唾沫,我疑惑问:
“为,为什么最终要找我呢?”
“啊……?你这不是愁事解社团吗?你是这的社长呀,学生有困扰麻烦,不应该来找你这里吗……?”
被她张大眼反问一波,我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一时间太代入了,还以为这仅是学妹和我个人间的对话——而不是添加了我那废柴社长身份。
“哦哦……也是。”我点点头,心有所虑。
实际上期待激动得一比。
学妹……投怀送抱的学妹啊……
原来我叶黎名气这么高的吗?
“社,社长……你没事吧?从刚才开始,你的脸就跟我一样红红的……果然,听了我这么不知廉耻的请求后,你也觉得害臊吧?”
“不!完全没有!非常乐意效劳!”
我赶紧回复,庄重负责的模样也让飞鸟酱拍拍胸口舒口气,对我笑道:
“真,真的吗?”
“嗯!放心吧,飞鸟酱,我绝对会动用我十多年单身手速来解决你的困扰!”
“太好了!刚才我看社长擦玻璃的时候,就觉得您手速惊人,能用这个来帮忙,嘿嘿嘿……”
不知道为什么,
看见飞鸟酱那最后纯善脸颊中狡黠可爱的坏笑,我突然想到“一转攻势”这个词。
我应该吃得消吧?
。。。
尼玛。
从原先羞红脸颊进入人家飞鸟酱闺房,到现在十多分钟后,我脑海中只回荡着这两个粗鄙之字。
【尼玛】
此刻,我左手手拿着螺丝,右手拿着胶水,嘴巴上还叼着胶带,整个人蹲在桌椅之下——完全没有任何视角空间去观摩少女房间,只能和这冷冰冰的玩意挤在一起。
又红又烫,
还出水弄湿地板……
再想想飞鸟酱的说辞,我忍不住气得笑出声,蹲着身,吐掉嘴上胶带圈,问向一旁观望我修理的飞鸟酱:
“飞鸟酱,你在学校的语文成绩怎么样呀?”
“诶,干嘛突然问这个?……嗯,很稳定哦,每次都有八九十分,还不错吧?”
八九十分……
嗯,
相比高一以来,每次作弊都勉强摸着及格线的我而言,这成绩相当不错了。
可为什么……
“成绩是挺好的……但是!你修机器就机器嘛!干什么用‘那个’来代替呀?用这玩意很羞耻吗?”
我大喊出声,心想愈加悲愤呼喊着:你还我感动和期待!
现实就是这样——事情谈成后,放学后我被飞鸟酱带回家,修游戏仪器。
游戏仪器散热装置损坏,让开机后的机体表面变得红烫,此外还有些冷却液时不时从铁皮子缝隙溅射出来……
这就是飞鸟酱所说的少女青春期烦恼。
尼玛……
转回眼前。
体感游戏仪器,曾经我再熟悉不过的对象。
手指接触仪器表面的时候,内心感触良多,不过被我意念克制住了。
我决定不再回忆糟糕的过去。
自从升入高中后,我就再也没接触过这类游戏了。
其中缘由很难解释……硬要解释的话,嗯,那就在某个夜晚,我突然想好好学习为国家做贡献了,这才放下了游戏。
而面对我悲情喊声,飞鸟酱表现得几分疑惑,往后紧张缩了几步,用一种很怂但又理所当然的表情看了我一眼,音弱犹如蚊声:
“高……高中生打游戏这种事,本,本来就很羞耻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