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如你所见,这里是一家咖啡厅。
棕木制成地板和墙壁,门那一边倒是用了玻璃墙,嵌上一扇雕花的木门,天花板上就随意点了几盏吊灯。哈,我懒得排弄了。
啊嘞,我只是单纯的穿越了,当然,是魂穿。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本来呢……是自杀了,不过被人救活了。不过,他的意识已经消散了,现在是我在掌控身体了。他唯一剩下的就是这家小店了吧。
我也曾经走出过这个小店,外面是一座小镇,这店位置还选的不错吧,在城中环的交叉街道边,旁边还有个冒险家酒店,额,看起来好像是西方经常描绘的世界啊。总之,经过这里的人还不少。
走过小镇的每个街道,总会听到不少的耳语。啊,当然是关于我这个身体的八卦啦,这个人原来还活的还比较好,存了点钱,盘了个比较好的店面,不过……遇见了点事情?家人都遇害了,自己也悲痛自杀。
我碰巧发现这个小镇居然有原生的咖啡树,不过居然不是很高,两三尺的样子,这里的人并不会多作打理的样子,只是稍微剪剪,不让它长得太高,作为道路边的观赏植物。它们的咖啡豆也随意地掉在土地上,然后烂在地里。
我问了几个人,虽然他们好像很嫌弃我,但是也还是告诉了我野生的咖啡树位置。
我将几株咖啡树移植到店里,一棵被摆在门口,让它随意生长,一棵就摆在了柜台前,现在和柜台一样高了。这里的咖啡总会发出一股醇香,香气很淡,能飘出很远,磨成的咖啡粉比普通的咖啡粉更加细腻。
在本来的提神作用下,口感和香味造成的舒适感又给人一种想睡的想法……哈,还真是脱离了我对咖啡的认识啊。
好了,我说了这么多,你也该说说你的故事了吧。不过,你真的能接受穿越这个设定吗?你应该是本地人吧。”
一个肤色瓷白,穿着破旧的麻布衣服,靠在床背上,眼神无光地看着手中的小茶杯,没有理会旁边穿着棕色精制布衣的店长。茶水的热气冒到后面的玻璃上,化成水珠,映射出她恍惚的背影
“好吧……你不说的话,唉,我也没办法”,店长摆摆手,无奈地掀起布帘,走向柜台,慢慢地走出店门,“那你自己就在这好好休息会吧,我去街上采购一点日用品。”
“对了。”
“咔…咔咔咔…”
“我把你的东西放在柜台上了,你自己就可以拿到。别乱跑啊,我会伤心的。”
“砰。”
咚……
………………………………………………………
“唉,现在我就很伤心啊……”店长向身后店内白了眼,叹了口气,走上了镇里的灰色砖石路。
小店周围本来就是周边冒险家集中的地区,人多店铺多,买东西很方便。当然啦,打听八卦、情报什么的,那也是方便的很嘛。
就比如……
“最近粮食不够,城里小偷越来越多了,连小孩子都开始偷东西了。”
“那可不,我昨天才看见,那个外城的小女孩,跑过来偷了几块面包,被那个肥猪店主打了个半死,扔在那里都没人理。”
“我说的也是那个女孩,估计也是实在没粮食了,外城的人都不容易啊,还要受到战争波及。”
“外面又打起来了,我们还在边境上,周围的魔物也在躁动,一旦爆发,那就是兽潮啊……”
“行了行了,别说了,到酒馆了,我们快去接点委托,挣点饭钱吧。正好最近魔物多,委托多,能多接点。”
两个穿皮甲衣服的人走到酒馆门口后,没再说话,走了进去,店长站在那,向一旁的调味品店要了一小口袋白砂糖。
“你的白砂糖。”
“谢谢。”
店长转身走回咖啡店,抬手挥挥,向身后的调味店老板告别,淡淡笑着:“啊,那位客人一定久等了吧 。”
远方天空,黑压压的一片,正在向这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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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为什么不多坐一会再走呢”。店长推开玻璃门,小女孩依然是面无表情地靠在椅子上,影子拉的很长,映在柜台的咖啡树上。
店长绕过小女孩,来到柜台前,看向一旁的咖啡树,眯起眼睛,那副浅浅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行了,过去坐着吧,我帮你弄些店里的特有饮料”。
说完,他走到柜台后,拿出代制的磨粉机和一罐咖啡豆,自顾自地磨起了咖啡。
咖啡树下露出一个孩子般的身影,那边坐着的小女孩突然融入地上的影子,窜到咖啡树边那个孩子脚下。那个孩子走出来,一米多高,白瓷色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再加上蓝宝石般澄澈的眼睛,就像……被人精心设计的人偶一样。
“哈,你终于肯出来了吗?我已经恭候多时了啊,毕竟你可是我这里第一位客人啊。”
店长很快磨好了咖啡,过滤掉了咖啡渣。那个孩子做在一个圆桌旁,对着他,沉默不语。他手里拿着一口袋东西,刚刚就放在柜台上。
“好吧,既然还是不想说话就算了,喝杯咖啡吧,想必……你应该也没有地方可去了吧。”
店长熟练地倒了两杯水,分别握住,水很快沸腾起来,烟气飘向那个孩子,像飘带链接两人,朦胧了他们的界限。
“给你,你要糖的话,就自己添点吧。”
那个孩子站起来,走到过来的店长面前,接过陶瓷杯和布袋,快步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等待店长走来。
“咖啡就这样直接喝很苦的,你确定真的不要加糖吗?”
店长将手里的一把汤勺递给那个孩子,另一把则插在布袋的糖中。不过……那个孩子并没有理会,他抿了一口,脸色好像变差了。
“慢慢喝,不着急。”
店长闭上眼睛,将杯子靠在嘴边,微微倾斜,让一小流咖啡滑入嘴中。淡淡的醇香混入空气,久久回旋在店中。
那个孩子,趁着店长闭眼的机会,偷偷在杯中加了勺白砂糖,瞥了眼店长,偷学起他喝咖啡的姿势。香气冲进他的鼻腔,咖啡淌过他的口腔,味,不再像刚刚那样苦,原本的咖啡似乎也在回甘。安详的感觉压过了原本的紧张。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故事了吗?”
“我会帮你的。”
那个孩子的眼睛一下就颤动了,他的头微微低下,整个人僵住了。水汽围绕在他的眼前,他的视线逐渐模糊,陷入一片彷徨……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他逐渐喃喃自语起来,身子紧绷,像是……被积压的一切突然爆发,像狂浪一样,将他,拍入深渊。
“我,我……我也帮不了你……”
“我……我也帮不了你!”
“我甚至,甚至帮不了,甚至帮不了我自己!”
他突然站起来,不停地低声念着,整个桌子猛地晃荡了下,凳子也“啪”的一声倒在地上,他的口袋也掉在地上。他杯中的咖啡差点被打翻,撒了一桌,还剩下一点,那吓散的水汽又渐渐聚在一起。突然响起的声音,阻碍了进一步的下陷。
“我……我……”
“我会帮你的。”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脑袋,平静的声音魔法般地平息了狂浪。店长蹲下来,扶起一旁的椅子,让他坐下去。那个孩子,灰暗的眼睛又重新被光芒点亮。
“没有回忆,你很痛苦吧……只能沉浸在他人的回忆里,当一个,纯粹的路人……”
店长回到原本的座位上,那个孩子似乎已经清醒了过来,他没有继续喝咖啡,双手紧握着,不再直视着店长。
“所以,你想帮助那些死去的人,包括那个被人打死的小女孩,这样,你就有了一份,属于你自己的回忆吧”,店长看着那个孩子,又抿了一口咖啡,“但是,本来就没有回忆的你,并不知道怎么帮助,你不知为人处世,甚至……有时候连你自己也要搭进去。”
“不,也许你一开始就用自己的本体去帮助这些死去的人,不过……
你的好心,被践踏了吧。”
“你懂什么!”
他又一下子站起来,向店长吼着。
“砰!”
桌子被拍的直颤,过了一会才停下。不过,这次他杯中的咖啡没有飞出,和店长杯中的咖啡一样,只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你……你说的很对,我确实……只是一个沉浸在别人回忆中的懦夫,不敢脱离他人,只敢将自己,锁在那些由他人记忆拼成世界中,重复别人的生活,直到最后……连真正的自己,也找不到……我就是……不行。”
他哭了,没有泪水,泪花在他眼珠里打转。他这次对上了店长平静的目光,很坚定,却又充满了迷茫。他没有表现的很悲伤,但是他的心,在痛苦,用泪水,试图摆脱那些嫉妒、愤懑。
店长再次站了起来,很平常地走到那个孩子身边,在他惊讶的表情下,摸了摸他的头。
“我可没说,你是懦夫那种话啊,毕竟,在我眼里,你的确是一个好孩子。”
那个孩子赶紧擦掉自己的要掉下来的泪水,把头偏到一边。
“哈哈哈,从今天开始,就在我这里住下吧,当我的员工,我会给你工钱的。慢慢在这里,好好地经历生活,也行吧。”
店长爽朗地笑了笑,伸手将自己的椅子拖过来,靠着那个孩子坐着,喝起了没喝完的咖啡。
“啊,反正你也没有名字,就叫你阿影吧,那时候叫人方便。对了,其实你已经发现了吧,我故意设的法术让你无法出去,所以你不留也得留啦。”
阿影白了店长一眼,笑了,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将椅子像店长那边挪了挪,仿佛是默认了他说的话。
“诶,你不……”
店长刚刚想趁热打铁,多和阿影聊点什么,没想到突然肩膀一沉,阿影靠着他睡着了。他看向桌子,阿影的咖啡……还没有喝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