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章一
“自从那次试验事故中醒来之后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不过在这个昏暗的试验室里的生活始终觉得让人说不出的厌恶，难道因为我是克隆人才让我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吗？”6998号克隆体想到。
6998号？啊，这是那些实验人员告诉“它”的检体番号，而“它”，就是一个月前造成“量产型能力者计划附属克隆体试验”的试验事故的第6998号克隆体。
“不对啊，照理来说，作为克隆人在这个试验室中应该是不会有违和感的，就像其他号码的克隆体一样，它们那没有焦距的瞳孔，和如同机械般的行为举止，就好像那边写着‘第0017次检测试验’的电子板一样彰显着这里是某个大型试验的现场一般。”
6998号克隆体瞥了电子板下面的隔离窗里忙碌的白大褂们一眼之后，继续想到。
“同样是用一个型号的学习装置来进行信息载入的，为什么我和其他克隆体的差别那么巨大呢？难道我的那台学习装置是我下载的信息里面提到过的‘水货’？”
“第0017次检测试验正式开始，请6998号克隆体进入试验区域。”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打断了正在思考的6998号。6998号微微摇了摇头，将刚才纠结的“水货”学习装置问题抛诸脑后，挪动套着白大褂的身体走向了前面的试验区域。
“根据下载来的信息，这次检测的应该是能力的强度吧。”
看着那个由金属制成的，连接着两个球体的充满了各种导线的试验区域，6998号的脑袋中不知不觉就想起了“猎奇”这个名词，当然不用说也应该知道，这个词也是“它”从学习装置里面下载下来的。
不过很明显，在学习装置给这些克隆体的配套的教程里面并不会包括“猎奇”，这种充满了后现代主义抽象风格的词汇，这都是6998号在无聊时用学习装置在一个“当代网络流行词汇”的信息区内下载到的。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6998号走到了那两个金属球前面，并同时将两只手放在了上面。
“6998号克隆体已经就位，现在开始检测。”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不知从哪传了出来，发出了进行下一步的指示。于是6998号便开始对着下面的两个金属球使用它的能力。顿时花白的刘海由于蓝白色的电流的出现而飘了起来，而蓝白色的电流则顺着裸露在白大褂外面的苍白而纤细的手指流入了金属球中。
“据说我的能力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电流，那么这个猎奇的玩意到底是怎么测量我的能力强度的呢，或者说就是因为要测量我的能力，才把测量‘Electro Master（电击使）’的能力的测量仪改装成了这么一个奇葩的造型的么？”顺带一提“奇葩”这个词同样是从那残念的信息区域里下载来的。
————————
伴随着6998号的能力的释放，隔离窗外的控制台上的白大褂们——或者说试验人员——便一边核对检测到的数据一边把这些数据记录下来。
除了释放能力就不需要关心其他事情的6998号在个无聊的过程中思想渐渐开起了小差。在抛开了继续思考“猎奇”“奇葩”等“网络流行词汇”的想法之后，它开始整理起这一个月来从学习装置中下载的各种信息。
从这些信息中可以了解到，这个研究所是位于一个叫“学园都市”的地方的第10学区，据说这里的科技水平领先外界20~30年，是一个位于太平洋西部靠近欧亚大陆紧邻日本的建在巨大岛屿上的高科技都市。
由于代表着现今科学的最高水平（虽然现今科技是个什么水平6998号也完全没有任何的概念），“学园都市”并不从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虽然并不具有国家一般的政治权利，但是在都市内部却拥有相当高的自治权。
当然，由于这个岛屿相当巨大，所以就算是拥有23个学区的“学园都市”也只是占据了岛屿三分之二不到的地方，于是在“学园都市”所处的临海的北部之外，各个国家打着“学园都市协力组织”旗号的企业把剩下的土地全部瓜分完了。
而为了物流的方便，“学园都市”建设了两条分别通向中国沿海以及日本列岛的海底隧道，这也是除了轮船和飞机以外更为实用的交通方式，据说通过这种高科技的隧道到达日本和中国沿海的大城市就和坐电车的感觉差不多。
虽然这些信息对学园都市的介绍很详细，但是对于只在这个研究所里行动过的6998号来说，完全无法对这么一个模糊的概念产生什么直观的感受。
“至于那个什么‘量产型能力者计划’，由于权限问题，完全无法了解呢，而那个附属克隆计划，根据这一个月来的经历，应该就是对我们这些克隆人进行研究的计划吧。”
想到那个令自己诞生的计划，6998号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至于能力者这个词汇，在名为“常识”的信息区里这样解释道：在自然状态下或者经由人工手段而拥有“只属于个人的现实”，借由脑内个人现实（Personal Reality）对微观世界造成影响，并因混沌理论而将其影响放大，从而形成超能力，持有这种特质的人群统称为能力者。
“我自己和那些自称‘御坂’，而且说话会把自己的心里活动表达出来的‘御坂妹妹’们大概都是这个计划的试验品吧，那么我们的克隆对象大概也是一个能力者吧。”
“嘛，无所谓了，作为一个克隆人，我只要照着那个男人所说的去做就行了。”
6998号边这么想着，边看向了控制台那边的领头的白大褂，虽然曾经听其他研究员称呼他为木原教授，但它并不清楚他的名字。
————————
而在同一时间，看着试验数据的木原皱起了眉头，似乎对什么东西很不满意的样子。冷冷的瞥了一眼好像看着这边的6998号，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道：“开启强制测试装置，强行加大克隆体的能力输出。”
那个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但在木原那具有压迫力的冰冷视线中，还是顺从的启动了强制测试装置。
而还在走神中的6998号又一次的被电子合成音打断，“强制测试装置开启，开始加大克隆体能力的输出。”
“什么！强制测试装置！”6998号在听到电子音那没有任何起伏的声调之后，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在它从脑海中检索出那个名词所代表的意义之前，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力量牵引着它身上的电流迅速的钻入了测试仪里面。
顿时6998号感觉到头部一阵剧痛，同时身体如同触电一般开始痉挛，那一头银白中夹杂着纯黑的及肩长发也随着四散的电蛇开始飞舞，蓝白色的电光将那原本清秀漂亮，现在却因为剧痛而布满青筋的脸庞映照得分外狰狞……
然而那盯着控制面板上的数据的冰冷视线，却连任何波动都没有，就像是一口幽暗的古井，泛不起一丝的波澜。
“继续加大功率，我们要测试出它的极限。”同样没有丝毫波动的冰冷声调继续向旁边的工作人员下达命令，那个工作人员如同被那声音中包含的低温刺激到一般剧烈的哆嗦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在试验装置上痛苦挣扎的克隆体，踟蹰着是否应该听从命令。
“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冰冷的视线加强了它的力度，直刺向开始发抖的工作人员。“那只是一个克隆体而已，它不需要任何的同情，同时……”他加强语气说道“……也不配得到同情。”
工作人员最终在压迫中崩溃了，他在周围同事或同情或冷淡或幸灾乐祸的神情中，用不停颤抖的手渐渐的加大装置的输出功率。
这时，一直在剧痛中忍耐的6998号终于支持不住，在乱舞的蓝白色电蛇当中发出了尖叫，开始向上翻转的眼球说明它的意识已经快要远去了。
望向它的视线仍然冰冷，同时还夹杂这一些失望。“最后也只有level4的水准吗？”不满的看着测试的数据，木原喃喃的说道。“虽然已经可以断定这不是一般的和电磁力有关的能力了，但是除了显示出对非金属也能产生作用力的效果之外，也只是能够干扰脑波程度的能力么？一开始发现这种奇特性质的电流时，还以为能够开发出什么新奇的技术的，不过，能从这些最后也只是一次性使用的物品中榨取出这点实用价值也不错了。”
看了一眼试验结束后倒在试验区域上抽搐着的克隆体之后，木原转身走出了这片试验产所。
“在你的使用周期到达之前，就让我好好的榨干你的使用价值吧，御坂……6998号”
————————
大脑中就像有一场雷暴在发生一样，所有的声音都好像带上了“兹兹”的杂音，不知道在刚才的试验中支持了多久的6998号渐渐的恢复了知觉。艰难的撑开了沉重的眼皮，它看到的是离开了控制台的木原的身影。
“等一等……”
打开干涩的喉咙，它发出了若有若无的声音。
“等一等……啊……”
虽然它用尽了全力，但是在这隔音效果良好的试验区域内，声音是无法传到那个慢慢离开的男人那里的。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你虽然告诉我过我只要照着你说的做就行了……”
“但是这真的很痛苦啊……”
“即使‘痛苦’这个词也只是从学校装置中下载下来的……但是，这就是是痛苦吧！”
就像是要把此刻回荡在身体中的被人们命名为“痛苦”的感觉传达给隔离窗那边的人们一样，6998号用力的握住了双手，抬起了挂满名为“眼泪”的液体的脸庞，大声吼道。
“克隆人就应该遭受这样的待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