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章二
当再一次昏过去的6998号清醒过来的时候，它又感觉到了那如同第一次有意识时所感觉到的温暖以及……寂静。
……噗通……噗通……
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噗通……噗……通……
在这么想着的同时，自己的心脏似乎剧烈收缩了一下，同时大脑自动搜索下载的信息，并告诉自己这是“心痛”的感觉。
“心痛？这是归类在人类感情里面的名词啊……原来是这种感觉……和‘痛苦’的感觉好像，但是又有一点不同，没有那么剧烈，但是却好像根植于我的心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一样。”
6998号想要放弃思考有关“心痛”的问题，但是又不自觉的想起了那看向自己的冰冷视线——就像看向一件可以随手丢弃的物品一样。
……噗通……噗……通……
心脏又漏跳了一拍，看来6998号真的很在意别人把它当成物品来看待，也许作为一个连人格都是由学习装置速成的“正常”克隆人，本应该连“痛苦”这种感觉也仅仅是一种语言和生理上的认知，而不会由于“在意”这另外一种情感意义上的行为而纠结于“为什么要痛苦”这种问题。但是很明显6998号已经脱离了“正常”的范畴了。
6998号不自觉的想要喃喃出声，却被培养仓里面的营养液呛了一下，所以它只好闭上嘴，继续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可是物品不是没有心的吗？那么既然我是物品，为什么我要心痛呢。”
“真是的，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啊？……咳咳！……咳咳咳”
不自觉喊出来的6998号终于因为喝下了大口的营养液而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不过由于在营养液中，这种时候咳嗽也许只会把它呛死吧？
不过似乎它的运气还不错，营养液在这时被培养仓给抽了出去，于此同时仓门也打开了，6998号终于可以通过咳嗽把多余的营养液给吐出来了，并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你这是在演单口相声吗？do御坂试图用从学习装置里下载的信息来解释面前的另一个御坂的行为。”
一阵和经常听到的电子合成音一样没有起伏的，但却又透露出一种生气的空灵的嗓音打断了6998号的咳嗽。它一边吐出最后一口呛在喉咙里的营养液一边抬起头来打量眼前发出声音的人。
说话的“人”有着一头及肩的茶色发丝、同样是茶色的瞳孔、以及一张很俏丽的面孔，但是那毫无焦距的眼睛和她戴在头上军用护目镜让她产生出一种无机质的机械感。她身上并没有穿着白大褂，反而是一幅夏季薄毛衣配百褶裙的打扮，这让这一个月来一直穿着白大褂的6998号很是不解。
“作为一个什么衣服都没穿的，才从培养仓中出来的人，你的反应不应该是一直盯着把你从呛死的危机中拯救出来的恩人看吧？do御坂一边向面前的御坂声明‘常识’的重要性，一边怀疑面前的御坂的学习装置是否出了问题。”
“嘛，虽然我也考虑过我的学习装置是否是‘水货’的问题，但是我想‘常识’方面的信息我还是有好好下载的。”6998号一边穿上挂在培养仓外面的白大褂一边答道。“而且我总感觉我和你们有很大的不同。”
“因为你是缺陷品。do御坂通过分析指出最有可能的答案。”
“缺陷品？”6998号由于惊讶而张大了嘴巴。
“没错，虽然正确来说应该是变异的克隆体，不过既然你和我们一同被回收到这里，那么也可以说成是缺陷品。do御坂看着面前的御坂的奇怪的表情说道。”
“这么说你也是缺陷品吗？”6998号赶紧合上下巴问道。
“真是愚蠢的问题，你有好好的下载学习装置上的信息吗？do御坂已经可以断定面前的御坂并没有好好使用学习装置。”
“等等，我是想学习相关的信息，但是学习装置说我的权限不够啊。”
……
御坂盯着6998号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了培养仓前面的学习装置前。这里不得不提一下6998号的房间，由于6998号的特殊性，并不像其他克隆体一样使用集中在一个大房间内的培养仓，而是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和一个独立的学习装置。
不过除此之外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和培养仓配套的各种检测设备了，于是6998号平时在房间里除了躺在培养仓里面就只剩下使用学习装置这两种选择了。
“话说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6998号望着不知道在它的学习机上捣鼓什么东西的称自己为御坂的少女说道。
“御坂的检体番号是7023。do御坂边检查对面的御坂的学习装置边说道。”
“那么你也不要老是用‘对面的御坂’什么的来称呼我了，我的番号是6998。”
自称编号是7023的御坂结束了对学习装置的检查，转了过来对6998号说道。
“御坂通过检查确认了检体番号为6998号的御坂确实没有权限了解‘量产型能力者计划’的相关内容，所以请6998号清除关于‘缺陷个体’的记忆。do御坂7023号向6998号要求道。”
“喂，清除记忆是什么意思，而且你还没有把任何关于‘缺陷个体’的信息告诉我才对吧！”
“清除记忆当然是利用学习装置把6998号脑内没有权限的信息删除。do御坂7023号一边逼近6998号试图强行让其使用学习装置，一边说道。”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已经要强制执行了吗？”
“那么就请6998号自行使用学习装置吧。do御坂7023号继续逼近道。”
“可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面对着不断逼近的御坂7023，6998号慌乱的想要反抗，明明它这一个月来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可以和其他克隆体进行交流，结果居然要被同为克隆体的她强迫清除记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在纠结于第一次“同类”之间正面交流失败的6998号却没有认识到，作为一个克隆体，抵触早已经在它们人格生成时就刻在本能之上的“服从规则”这一行为本身，就已经属于“缺陷”的范围内了。
思维混乱的6998号又一次陷入走神的境地之中，因此被御坂7023抓住时机逼到了学习装置前，并想要强行为其带上特制的学习装置神经连线头盔，这时6998号被御坂7023粗暴的动作拉回了思绪，并且拼命做出了抵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如果放弃了自己的记忆，我就不再是我了，所以对不起了。”
就在6998号刚想使用能力击退御坂7023时，她却停止了动作，疑惑的对6998号说道。
“你就不再是你了？那么在没有消除记忆之前的现在的你是什么？do御坂7023号试图用御坂6998的逻辑思考这个问题。”
“这……我也……”
“既然御坂6998无法回答，那么就意味着其逻辑不成立，将执行记忆消除程序。do御坂7023号按照权限保护条例开始执行操作。”
“等……”
就在这时，御坂7023带在头上的军用护目镜中可能是存放联络器的地方闪起了红灯，同时她愣了一下之后转身走向了房间的出口。
就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6998号露出困惑的表情时。
“御坂7023号接到新任务，介于之前任务‘监护昏迷的御坂6998’已经完成，现在将前往执行新任务。do御坂7023号边向外走边解释道。”
御坂7023向外走了几步，却突然转回身子对6998号说道。
“在御坂7023号执行完本次任务之前，请你完善‘你是什么’的命题，否则御坂7023号将在下次见面时为你执行记忆消除程序。”
6998号听完这句话愣了一下，总觉得她现在的说法方式那里怪怪的。
就在它这么想着的时候，御坂7023又停下了脚步。
“do御坂7023号一边离开一边提醒你道。”
说完这句话御坂7023就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了房间，留下了完全愣住的6998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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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御坂7023离开6998号的房间之后，它根据接收到的信息来到了地下研究所的一个似乎是物资中转站的地方，在堆满了各种实验用具的货物箱之间早已站满了和它一模一样的十多个御坂妹妹，它毫不犹豫的融入了它们的队列，然后静静站立着，仿佛等待着什么东西的到来。
当寂静的空气越来越压抑时，终于伴随着“叮——”的一声，通向地下研究所这里的货物传送通道的门静静的滑开了。只见一个个拉链被拉好的和它们身高差不多的黑色帆布袋子顺着传送带被传送了下来。
御坂妹妹按照顺序，一个接一个的扛起黑色袋子，默默的开始运输。整个过程如此的迅速而且秩序凛然，在没有任何人指挥的情况下，它们就像高度自动化的机器一样高效的执行着工作任务。
在安静得诡异的氛围中，它们将袋子运往地下研究所的深处，所过之处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终于它们来到了试验室最深处的一个中间有巨大熔炉般的结构的试验间中，那个好像熔炉的东西上面接满了各种导线，连接到了房间顶上的控制间中。
整个熔炉里面发出了好像心脏跳动的声音，那不详的振动透过外面的金属壁传遍了整个房间，而且伴随着这种黏着的跳动声，那股铁锈的味道好像越来越重了。
控制台上的研究人员看到了御坂妹妹们的到来，于是打开了熔炉上的一个添加试验材料的入口，于是御坂妹妹们像一开始那样高效的把一个个袋子投入了那个入口，只不过这一次那黏着的跳动声让这个井然有序的过程不再那么寂静了。
投放的速度很快，不多一会儿就到御坂7023了，它同样以机械般的高效方式把它运来的袋子投了下去。
也许是袋子的拉链没有拉好吧，在袋子下落的过程中，一缕茶色在空中一闪而过，被深邃的黑暗吞没。
御坂7023仿佛没有看到那一缕和它的发色一样的颜色，跟随着其他御坂妹妹的脚步离开了这个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