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章四
……
“病毒活体注射实验室”
当6998号意识到滑门上面的数字板写着什么的时候，那道滑门就这样突兀的滑开了……
一片忙碌的景象映入了6998号的视野里，如同一个正常的实验室一般，所有参与试验的人和被试验的人都在井然有序的运行着。
……
……正常？
……
没错，一切都正常，6998号的脑袋不断反馈着下载自学习装置的信息，试图证明一切实验室都存在它和眼前一样的景象。
……
虽然竭尽全力想要从视野中找出让它如此焦躁的原因，但是以它的角度并不能够看见试验场内正在进行什么试验。
它感到很不安……
……
“请问你怎么了吗？”刚刚为止还在喋喋不休的御坂7024向它提问的声音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带着重重的杂音。
……
这时它的鼻子敏锐的闻到了某种气味，而通过大脑的分析反馈给它的是“铁锈味”这个形容气味的形容词。
“铁锈味？”再次运行大脑寻找与这种气味相匹配的物质，抛开了“锈掉的铁制品”这种明显更正常的东西，它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血”这个透着不详味道的名词上。
这种红色的液体是维持生命体生存的保证之一，由于富含铁元素，不仅可以通过这种元素运输生物需要的氧，而且还使血闻起来就像生锈的铁……也就是铁锈味。
……
原来这就是不安的来源。
试问血要在什么情况中才会流出生物体外？这种问题已经不需要大脑来检索了。那么不用想也知道“活体病毒注射试验”中的“活体”指的到底是什么了。
瞥了一眼因为问了话却没有回答，而在不知所措的御坂7024，6998号用力咬了下嘴唇。
“现在该采取的行动是！”
6998号遵循着它的感觉，立刻对着从一进门就走在它和御坂7024两侧仿佛押解着它们一般的其他两个御坂妹妹使用了能力，只见蓝白色的电流随着飘舞的花白色刘海激射而出，如同鞭子一般狠狠的抽到了两个毫无准备的御坂妹妹身上。
由于6998号能力的那奇特的性质，那两个御坂妹妹就像真的被鞭子抽打到一样，狠狠的撞到了两旁的实验器材上，并且如同剧烈头痛一般用力捂着脑袋蜷缩成一团。
6998号趁着这个间隙拉住了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御坂7024就想逃离这里。
可是还没有等到它们逃出试验室，原本打开的大门却猛的合上了。
“可恶！”
就在6998号想要尝试使用能力强行打开门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制止了它的行为。
“你——在干什么？”
明明是从一个人类的嗓子中发出的声音，却不可思议的带着仿佛能把这片空间都给凝固的寒气。
6998号转头看着慢慢离开试验台向它们走来的那个男人，毫不犹豫的说道。
“当然是把御坂7024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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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原物向，这间研究所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是病毒研究领域的专家。但是他的研究最近陷入了瓶颈之中，不管使用什么方法，他都无法稳定“VL病毒”的效果，看着今天又一个活体样本在病毒那剧烈的增殖效应中痉挛致死，他感到一阵挫败。自从进入“传染病病毒”这一研究领域之后，他还是第一次从那狂热的研究状态中感到了一丝疲惫。这也是他在主动承担起6998号克隆体那特殊的能力的开发任务的原因，他认为换一换研究领域可以令自己得到一些不同的灵感。
不过尽管6998号的能力再怎么特殊，在他眼中也只是一个比较重要的研究素材而已。
“连人格都是使用学习装置速成的，造价也只要18万日元的高级小白鼠。”
以上，就是木原对御坂妹妹们的认知。虽然如果万不得已，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使用人类作为实验材料，但相比起他的家族中的那些疯子来说，他认为自己还是有道德底线，最起码他承认生命的价值。但是能够用金钱来衡量的生命显然不在他承认的范围之内。
他看着眼前这又一具因为实验失败而彻底失去了生命的试验用缺陷克隆体，尽管实验的现场一片狼藉，但是实验体那毫无表情却因为实验而布满青筋和血迹的俏脸，以及不管是活着的时候还是现在都没有任何焦距的瞳孔，都好像在证明着遭受了惨烈实验的并不是它一样。
“所以说，连自己都不认为自己的生命有价值的东西怎么可能被承认呢。”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不管遭受什么待遇都只会乖乖听从他的命令的会自己移动的便利试验素材，思考着是不是该继续进行下一个试验体的试验。
就在这时，实验室门口传来的混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之后继续保持着他冰冷的作风不紧不慢的转过了身去。
不出所料的，他看到了那个仿佛所有明亮的色彩都被从它的身体里面抽了出来，只留下了空洞的白和黑，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那个身影。
“你——在干什么？”
他微微牵了牵嘴角，用最冰冷的声调掩盖了语气中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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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把御坂7024救出去了！”
6998号在这么喊着的同时，竭力调出脑中这个研究室的图纸，希望能够找到任何有利于改变现状的突破口。
“是吗？——救人？那么你是否问过，那个你想要救的人，希不希望你救她呢？”
那冰冷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的说着，让6998号不自觉的联想到他看着笼子里的小白鼠挣扎的场面，只不过现在它们就是那两只小白鼠。
“废话，有谁不想要得救？”
“那么——你要不要现在问问你旁边的那个小家伙它的想法呢？”
不知道是那话语里的寒意还是6998号预感到了什么，它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停窒了一下。它僵硬的把头转向了御坂7024，尽力挤出了一个勉强能叫做微笑的表情问道。
“呐，7024号的妹妹，你现在希望我来救你吗？”
“啊？姐姐为什么要救我呢，御坂现在很好啊？”
御坂7024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轻快的回答了6998号的问题。
“还说什么你现在很好啊！”它指向了因为木原走开而露出来的试验台。“待会儿如果你接受了试验，就会和那上面的御坂妹妹一样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那甜美的笑容刺痛了6998号的内心，它大声的向御坂7024吼道
被吼声吓了一跳的御坂7024疑惑的看了看那边狼藉的试验台，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再次露出了笑脸，继续用那轻快的声音回答道。
“没关系的哦，因为二十三姐姐说过了，那就是我们缺陷个体最后的归宿。”
听到了回答的6998号难以置信的松开了紧握着御坂7024的手，漆黑的瞳孔因为惊讶而失去了焦距，它慌乱的用惨白的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视线机械的在木原和御坂7024之间来回的移动。
“是吗……呵呵……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6998号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瘫倒在了紧闭的滑门上，拼命用双手支持着自己的额头，不让自己的头随着身体的滑落而低下，没有焦距的漆黑瞳孔死死的盯着御坂7024，似乎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乞求她的求救……
御坂7024被那空洞眼神盯得手足无措，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打算说什么。
“过来小家伙，你的试验就快要开始了。”
冰冷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度命令道。
御坂7024在听到了那个声音后突然跑到6998号面前鞠了一躬。
“对不起，虽然御坂不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但是御坂要去进行试验，只能在这里向你道歉了。对了，最后还要谢谢你今天陪御坂说了这么多的话，第一次有人愿意陪御坂说那么多的话呢，御坂真的很高兴！”
御坂7024说完后又鞠了一躬，接着对着6998号露出了又一个甜美的微笑，不带任何迟疑的转身跑向了试验台。
看到御坂7024离开了那里，冰冷的视线再次盯着那无神的瞳孔看了一会儿，似乎想表达什么，那透出冰冷声调的嘴角意味不明的抽动了一下。
接着他转回了头，喃喃的说道。
“所以说，连求救都不会的生命，有什么拯救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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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坂7024转身走掉以后，6998号支撑着头的手也慢慢的失去了力量，在毫无焦距的视线跌落到地板之前，它似乎感觉到了另一道冰冷的目光盯向了它，不过继续跌落的视线已经失去了和那道目光交汇的可能，就在它想放任自己的倒在地上之时，它隐约听到了什么话语。
……
“所以说，连求救都不会的生命，有什么拯救的价值。”
如同被这带着凛冽寒意的声音刺激到了一般，6998号的瞳孔剧烈的一阵收缩，它毫无征兆的跳了起来，拔腿跑向了因为发现了它的动作而吃惊的瞪大了双眼的御坂7024。
蓝白的电流随着它剧烈的运动而四溢，在金属地面上拉出了一条明亮的痕迹，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它粗暴的抓住了御坂7024的双肩，大声吼道。
“因此——你只要学会求救不就好了吗！”
在大喊之后剧烈的蓝白色电光在解除了所有的约束之后，如同脱笼而出的巨蟒一般，无差别的扫向除了御坂7024以外的所有事物。
等级为level4的力量第一次向人们完全展现了它的獠牙，将一切敢于触碰到它的东西碾得粉碎。顿时，原本规整的实验室完全变成了废墟。
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能力造成的后果，6998号抬起早已经布满泪水的脸庞，用空虚的嗓音向御坂7024说道。
“你看，只要你求救了，我就能够拯救你了啊。”
……
……
“真遗憾——你什么都拯救不了。”
在这冰冷的声音传过来的瞬间，一道刺骨的冰寒突然闯入了6998号的身体里，它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慢慢的跪倒倒，用尽最后的力气祈祷一般的看向了那一边茶色的双眸……
……
最后，沉重的眼睑将它的瞳孔彻底的闭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