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章九
“给我开枪！”
简单的指令被扔入意识的终端中，通过刻板的程序绕过名为“自我”判断，化为了扣动扳机的力量。
七颗子弹沿着既有的轨迹命中了那苍白的身躯，在击穿了电光闪耀的电磁屏障的同时，也击碎了名为“信念”的内心。
……
“啊哈哈哈！咳！——咳……看吧！哈……能够自动攻击的武器多么方便啊……所以说廉价物也有廉价物的好处啊！”
丝毫不在乎从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凶坂狂笑着站了起来，他用鄙夷的神色看向倒在鲜红的血泊中的6998号。
“啊哈哈哈！……物品……物品就给我乖乖像它们一样听话啊！”
他疯狂的踢打着躺在地上的苍白色，傲慢的指着刚刚开枪的御坂妹妹们说着。
“啊哈哈哈！现在就让你的‘同类’送你一程吧！”
丧失尊重的言语是为狂妄，无视原则的命令称为残忍。
没有表情的脸上空洞着双眼，没有自我的身体空白着内心——御坂妹妹们抬起击碎了“信念”的武器，飞射而出的子弹准备收割残缺的生命。
“不要啊！——”
难舍的羁绊牵引着单纯的内心，坚毅的信念驱动着娇弱的身躯。
有着茶色秀发的身影插入了携带死亡的轨迹之中，毫不犹豫的想要挡下死神挥舞的镰刀。
……
这一刻，世界改变了。
……
“Utopian cathode（空想负极）”
颜色从空间中褪去，黑、勾勒轮廓，白、填充空白。
如同用铅笔速写下来的画面，所有事物都定格在画布中。
从始至终都只有黑与白的身影，在空洞的背景中慢慢站了起来。它随手抽起了勾勒鲜血的线条，让那些线条描绘着电流的轨迹融入自己的轮廓中，同时如同被橡皮擦擦掉一般，刻画伤口的线条也消失不见了。做完这一切后，它来到被纤细的线条绘出的坚毅身影旁边，用拥抱般的姿势将她抱离了子弹的轨迹。
颜色又回来了。
……
早已经做好死亡的觉悟，紧闭双眼的御坂7024感觉自己好像恍惚中做了一个梦，那个她想拯救的苍白的身影温柔的抱住了她。在她觉得清醒过来了之后，却真实的感觉到了那温暖的怀抱。
“砰！——”
子弹打空射在地上的声音让她从那温暖中回过神来。这时她才发现，不知怎么回事，她们从子弹的轨迹上偏离了开来。
同样被子弹惊醒的还有那个疯狂的研究员，只见他眼神恍惚的盯着6998号，然后仿佛被恶梦吓醒了一般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空、空想……负极？”
“哦……你居然知道我能力的准确称呼啊。”
就在御坂7024为这与平常不同的调侃声调而奇怪时，6998号对着她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放开了拥抱着她的双手。
“哼，能力者的‘素养’这种东西一开始就已经被决定了，你的诞生引起了那么大的动静，呵呵——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吐出这些字眼的嘴唇努力扭曲着，尽管想要做出狂妄的笑容，但最终只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原来如此，看来有人早已预料到了一切。”
听到那个疯子的说法后，6998号挑了挑眉毛，接着突然释放出苍白色的电蛇，击向偷偷用枪瞄准它的御坂妹妹们。命中御坂妹妹的电蛇没有把它们击倒，反而勒住了它们的脖子，把它们拉到了空中。
控制着苍白电蛇的6998号，严肃的看着空中不断挣扎的御坂妹妹，不容抗拒的声线从它嘴里传出。
“以防你们再妨碍我，给我好好的睡一觉吧——空壳子们。”
一阵剧烈的杂讯在话音落下后，充斥了御坂妹妹们的大脑。
任凭昏迷的御坂妹妹因为它收回能力而摔落在地上，它扭头看向了愤恨不已的那个疯子。
“哼哼，看来就算我喊出‘你不能杀我！这不符合规则！’之类的台词，你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吧。不过就算你的能力觉醒又怎么样，你们一样会被我的杰作给统统同化掉的！啊哈哈哈——”
“嘛，不过你可看不到那场面了。”
毫不动摇的6998号挥出了苍白的电蛇，直射那疯狂笑着的疯子。
————————
苍白的电蛇并没有能够击中目标，一块黑色的铁板将它的尖牙给挡住了。
尽管电蛇最终将铁板击成了一堆铁砂，但被消弱后的威力也仅仅是把那个疯狂的家伙吹飞了而已。
铁砂缓缓的飘到了搅局者的身边，在蓝白色的电流带动下护住了被击飞的疯子。
“二十三姐姐！”
御坂7024因为来者的身份而惊叫出声。
“哟，好久不见，不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场合重逢啊。”
面对着那凛然看向这边的视线，6998号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既然你出现在这里，就表明要妨碍我喽？”
苍白色的电流又一次聚集，然而御坂7023接下来的行为却让它们再一次的消散。
原本安静漂浮的黑色铁砂化为了尖锐的钢针，它们狠狠的钉入了那个疯狂的家伙的四肢，将他固定在了地上。
在那个疯子的惨叫声中，6998号疑惑的挑了挑眉毛，就在它想要发问时，那个疯子破口大骂的内容解答了它的疑惑。
“木原你这该死的家伙赶快给我滚出来！你这故意找茬的手段也太幼稚了吧！”
“哦，凶坂负责人，你还没有死啊。”
冰冷的嗓音很没有诚意的把疑问句硬生生的表达成了陈述句。
“啊哈哈哈，如果不是你，我刚才可能就真的挂掉了吧——我要不要向你道声谢谢呢？”
“不用客气，你只要把那个恶心触手的资料给我就好了。”
“啊哈哈哈，你这家伙不是早就研究出杀死‘VL病毒’增殖组织的特效药了吗？还需要我那小小的资料做什么？”
狂妄的笑声一直没有停止过，有恃无恐的态度出卖了自己的言语。
“哼，如果是最终阶段以前的‘融合死体’，我自信我的药剂能把它消灭得渣都不剩。不过——吞噬了那么多‘活体’的那东西还是我了解到的那玩意吗？”
木原物向踏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了被钉在地上的凶坂，不过他刻意营造出来的气场完全压制不住那个疯子。
“啊哈哈哈，没想到你居然会了解我的计划到那个地步啊。不过那又怎么样？因为就连我,都不知道我的小宝贝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哈哈，最后我们都会成为她进化道路上的基石！”
一直在狂妄的笑着的疯子，终于在钢针的穿刺下永远的停止了笑声，不过直到死亡，那狂妄的笑容依然留在了脸上。
……
“嘛，你把他救下来就是为了听这一通废话的吗？”
在旁边看完了整场闹剧的6998号，调侃的对御坂7023说道。
“只是为了确认情报。”
简略的语句通过仍然没有起伏的声线传达，凛然的双眼却注视着这边。
“看来你有了很大的不同了嘛——不管是从说话方式，还是从表情上来说。”
“彼此彼此。”
“嘛，用不用这么简略啊，好不容易改掉说话方式，你就多说几句嘛。”
“我的说话方式一直这样——只有必要时才会使用‘御坂妹妹通用句式’。”
御坂7023本来很简短的说道，但看到6998号那疑惑的神情后才补充了后面的内容。
就在6998号想要继续问下去时，一旁的御坂7024却扑了上去，给了御坂7023一个大大的拥抱。
“二十三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6998号惊奇的看着御坂7023微微露出的温暖笑意，调笑般的说道。
“嘛，看来你这个冷淡的家伙也会有露出表情的时候啊。”
“你的肚子里也是黑的吗？”
调笑不成的6998号被御坂7023的反击华丽丽的击沉了。
“唉？九九八姐姐你的肚子里怎么会是黑的呢，难道是吃了什么脏东西？”
终于，在御坂7024的补刀下6998号彻底沉默，再起不能了。
苦笑的看着那边配合默契的两人，6998号这才想起来它们的处境。
“哼，你终于意识到现状啦？怎么不继续表演你们的温情剧了？”
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风一样直接将温馨的气氛吹散。
“如果演完了的话，那就快过来把这个恶心的东西处理掉。”
“嘛，你这家伙真是煞风景，而且——你以为你可以命令我么？”
6998号用厌恶的神情瞪着木原，之后它抓住御坂7023的手说道。
“抱歉了，你们这些家伙制造出来的东西，就由你们自己解决吧，我们只是来带走二十三那家伙的而已。”
一边说着，它就想拉着御坂7023离开——但是它却没有拉动。
“喂，你这个家伙该不会打算留下来吧？”
“是的。”
一如既往的简洁表达。
“什么？难道你也只会遵守那些家伙的命令？”
“不，我只是想要保护我们的‘家’而已。”
声音仍然毫无起伏，但凛然的视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家’？这里只不过是那些家伙肆意妄为的地方罢了！”
御坂7023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到过外边世界的你是不会明白的，只有这里，才是我们的容身之所。”
坚定的语气第一次从那张嘴中发出，话语中带有的力度将6998号震慑当场。
“我、我也不想让这个研究所毁掉，因为这里有好多御坂的回忆啊！”
原本弱气的御坂7024也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看着这种情形的6998号叹了一口气。
“看来就算我不帮忙，你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啊。哼，我可不能丢着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家伙不管啊。”
“唉，这么说姐姐你也要来帮我们啦？真是太好了。”
“嘛，你们的Utopian（愿望），就由我来填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