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恋女孩

作者:罐装咖啡 更新时间:2020/2/7 17:20:08 字数:2126

莎莉亚·波尔斯特,是帝都城防团第二支队的团长多伦·波尔斯特的独生女。虽然出生在普通的军官家庭,但莎莉亚容貌秀丽、举止端庄,不逊色于贵族舞会上任何一位有着悠久历史的贵族大小姐。尤其是她那动听的嗓音,甚至受到过皇家剧团的赏识。

我与莎莉亚的婚约源自我父亲与多伦的一次酒局。因为我父亲那出奇俊美的容貌以及不愿意继任莫迪亚诺家族族长这一匪夷所思的举动,他总被人误解为懦夫,吃软饭的小白脸。

但我父亲从不在意这些。他常常教导我“真正的勇气不是逞凶斗狠,而是能在困境中顽强忍耐,只为了守护那些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

父亲便是如此一位拥有真正勇气的男子汉。他舍弃了地位与颜面,保护了母亲与我,带着我们逃离了被无聊的虚荣心所吞没,行将崩溃的莫迪亚诺家族。

若没有父亲的牺牲,我便没有办法在托卡尔度过快乐的童年。无论他人怎样评论父亲,我心里很清楚,父亲是我与母亲的英雄。

所以父亲在家族最危急的时刻,会响应家族的征召,作为一名战士投入到与门罗家族的战争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没有享受过家族的任何荫庇,却在家族需要他的时刻义无反顾地承担起了继承者的责任。这份勇气折服了被莫迪亚诺家族所雇佣,与父亲并肩作战的飞马魔法兵团。当时还只是一介普通的雇佣兵团长的多伦·波尔斯特,在与父亲对饮的时候,定下了我与莎莉亚的婚约。

在那些动荡的年岁,莎莉亚曾被送至托卡尔与我一同生活,南国天空下的托卡尔小镇是个宛若仙境般远离战争与痛苦的地方。

虽然父母不在了,但托卡尔的镇民们以淳朴的关爱守护了无家可归的我们。我和莎莉亚在托卡尔一同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也曾在担忧与害怕的时候躺在同一张床上紧紧相偎,用纤弱的身体互相温暖彼此的心灵。

随后,战争结束了。

门罗家族大获全胜,将莫迪亚诺的血脉彻底消灭。只有我在帝国法典的24条法规守护下,苟全性命于世。

这些法规并非出于仁慈或者是怜悯,单纯是因为一个能够延续数百年的魔道,必然有其可取之处。帝国会为在斗争中失败的家族保留最后一人,继承这个家族的魔道,免受敌对家族与其余野心家的窥视。但这项庇护的条件是,家族的最后一人必须在成年后加入帝国魔法兵团效力,并将家族魔道的隐秘破解,上交给帝国。

这是理所当然的交易,魔法世界会吞噬所有废物的骸骨,用以铸就王者的丰碑。

然而,这项交易却出现了某个意外。

因为作为莫迪亚诺家族最后一人存活下来的我,拉诺·莫迪亚诺,却是个无法学会魔法的废物。这样下去,别说是将能够登上群星殿堂的终极魔法“神恩崩坏”给破解,就连继承莫迪亚诺家族的魔道都做不到。

所以,毫无用处的我被帝国给抛弃了。

同时抛弃了我的还有多伦·波尔斯特。他的飞马魔法兵团在战争中被击溃,万般无奈的他选择了投靠帝国,在随后的数年内靠着个人的能力与一些机缘,最终爬到了城防团第二支队团长的位置。

作为父亲的战友,未来的岳父,多伦·波尔斯特便是帝国当时派来照顾(监管)我的人员。在他判定我永远无法学习魔法之后,这位像熊一般健硕的男人砸了一下嘴,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第二天,他拿来了一份协议书,要求我签上自己的名字,撕碎了与莎莉亚的婚约。

……

回忆宛若灌了剧毒的蜂蜜,烧得我的胸腔火辣辣疼痛。

我抬起头来,回到了凄惨的现状中。同学们像是围观着马戏团内的小丑般,将狼狈不堪的我包围在内,脸上都挂着嘲讽的讥笑。偌大的教室内,竟没有一个人是站在我这边的。

当然,我并不在意这些愚者的看法。若是遭遇了如此多的变故还看不穿人情冷暖,也太对不起神明给我降下的诸多苦难了。

唯一令我心痛的是……曾经那般敬仰我,总是像是小妹妹般黏在我身边的莎莉亚,现在却用如此冷漠的眼神看着我。这让我那铁石般的心肠也不由得疼痛起来,就像是有一位大力士正用雷神的铁锤对着我的心脏猛烈地敲打一般。

没有人能理解,我到底下了多大的觉悟,才能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展露笑容。

我按着滴血的心脏,笑着向莎莉亚说道:“莎莉亚,你误会了,大家只是跟我开玩笑呢。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天啊!”莎莉亚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她踉跄地后退几步,手指点着四周,肩膀无法遏制地颤抖着,“这、这是玩笑吗?这也能当做玩笑吗!”

全场一瞬间陷入静寂,有几名同学似乎是不忍地侧过脸去。

眼看气氛即将变得糟糕,老师站出来打断了事态的发展。

“好了好了。现在是上课时间,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他轻轻拍了拍手,散落在地上的水珠便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金属般,纷纷投向他的手掌。他将凝聚起来的水团塞进袖子内,然后看也不看头顶半边焦黑,浑身湿漉漉的我一眼,回到了讲席上。

围观的人纷纷散去。

人群中,只有莎莉亚一个人站在那。这位已经于两年前和我解除了婚约的少女,目光紧紧追逐着我的背影。

我知道她在期待些什么。我相信,只要我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展现出反抗的勇气,她会毫不犹豫地站到我身边来!

但是在这所学校,我必须得扮演好我自己“魔法废物”的形象。而且,我也不希望将莎莉亚牵扯到我的复仇计划当中。

所以我回过头,冲着她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脸。

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颤抖,在脸上投下绝望的阴影。血色从她的脸上褪去,她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轻飘飘落回自己的座位。我知道,那对宛若托卡尔的草原般碧绿的眼眸再也不会望向我了。

我听到了她内心深处那悠久的叹息,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脏裂开一条缝的声音。

我的初恋,在这一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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