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东京市,一座汇集着全世界财富的城市,鲜有人可以从中脱身。
“所以说,小哥,所有的旅途都是源于一个小步子对吧?”
“是的。”
“不过我的那一小步迈的可能太大了点儿。”阿卡德摩墓园的一角,男人低沉的嗓音伴着密集厚重的雨滴不断被打碎传入那具正襟危坐的尸体耳中。
尸体?直到现在男人都打算这么称呼眼前人。这种情况持续地太久以至于他都快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开始这段奇妙的对话了。
一切开始的那一天男人在干什么他已经彻底忘了。可能是去找工作吧,可能是去听流浪汉们聊天吧,可能只是单纯地跑出去躲避着墓园老板的询问吧。那老板是个好人,但不代表在面子上他会有所退让。
总之,就是这么一个冷冷清清的夜晚,男人终于回到了他的地盘上。正当他在谢天谢地自己的小棚子还没被拆毁时,这个男人躺卧着的侧影进入了他的视线,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只趴在男人身旁,一身布满烂泥的白色大狗。
“跑墓园来抢地盘,小哥你混得也太捞了吧?”他嘲讽地走到男人身旁。“真稀奇,就算是在这座城市也是有流浪汉聚集地的吧?”正想着,男人面孔便被拨到了他的眼前。不出两秒,伴随着双腿杂乱的蹬踢,他慌张的喘息声便充斥了整个小棚。
“活见鬼了......”他蜷缩在角落里,发着颤自言自语道,“老板你做人不可能缺德到这种地步吧!”说真的,这绝对一点也不好笑。在他人的居所里放上一具死尸这种事情不可能会有人觉得有趣吧!
不过很快男人就为他排除了这种错误观点。当他看到男人坐起身来,用着那副如同镜子一样反着光芒的眼睛注视起自己时,他便忘掉了之前对于逝者的所有认知。
那噩梦般的对视并未持续多久,男人便起身离开了小棚,一言不发地又卧在了门口一块没多少墓碑的空地旁。而那只穿着灰黄色袜子,布满灰黑色斑点的大白狗也不动声色地匍匐在了男人身边,就连看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这样尴尬的情形连续好几天了,无论如何,他该做点什么了。
“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这颗石头,哈哈哈。不知究竟是幸与不幸,反正我当年赌石赚了不少钱,然后在这地儿开了店。虽然卖的东西挑差了点儿......”男人埋头笑了笑,“不过好歹可以自给自足啦。不过我忘了,我一路走来靠的都是好运气,嗯......是的,运气。运气始终是会用完的。呼——啊——现在的话,如你所见,虽然这地儿还是我的,嗯——还算是我的吧,但是已经让这些挖坟刨坑填土的占了去了。其实想想,他们也算好人,毕竟没撵我走嘛,啊?哈哈哈哈...额......”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男人尴尬地收起了笑声,脸上的肌肉也逐渐松弛下来。
“你的故事很有趣。”在男人平静下来之后,那人回复道,“也很让人期待后续。”说罢,那人把目光投向了男人手中被不断把玩、旋转的石头。
“这个啊?送你吧。”男人把石头递到了那只蹲在一旁虽然乖巧懂事但却鲜有生机的大白狗面前。“反正我也不需要了。明天起我就准备准备离开这座城市吧。”也许是对自己的回顾改变了他的心境,男人终于强打起觉悟要实现自己的计划了。
“哦。不过就算找不到工作,你不也可以应招吗。反正这儿哪个国家的当兵的都有。你过体检应该不成问题吧。”
“算了算了。”男人别过头去,“不能再给老板发财添麻烦了。自己自觉点儿麻溜儿地滚蛋最好。这么多年了,也腻味儿了。该收拾收拾卷铺盖了......”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男人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1这样打算,这座城市的流浪汉们早就让他对这种生存方式失去信心了。原本那也该是些值得敬佩的家伙们。
“是吗。”那人重重地回答,“那么祝你好运了。你会需要的。”
“是的,不过那种东西我也差不多早就霍霍完了吧。”男人想不起来他为什么会进行这番对话,不过无所谓了。“如果可能的话,真希望别地儿的坟别这么贵,不然轮到我的我时候都得被埋到月球上面去了。”
“啊啊啊,终于搞好了,就把他放这儿把。”
“这小子真重,还冷得像块儿冰似的。”
“对呀,好死不死偏偏要死基地旁边,也不知道是咋死的。”
“放好了,走吧,不然到时候得熏死咱两。”
“是!前辈!”
“诶,最近你听说过某个家庭主妇拿冻肉把自家男人砸死之后再加热吃掉的事情吗?”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就是那小子太冰了。”
“啊啊啊,也难怪啊。不过这样我也可以正正当当的不讨老婆了吧?哈哈哈。”
碇源渡慵懒地看着屏幕,这个监控设施只有在他的办公室可以进行接收。顺带着,NERV基地的监控系统也在他这儿留了一个控制室。很快他计划中的重要时刻就要到来了,他必须时刻注意。但是和之后将要到来的时间比起来,现在的他已经算是在渡最后的休憩时间。
“很快了,唯。”他低头深呼吸,回首往事。
不过很快一丝不和谐的声音被他的耳朵所捕捉。循声看去,那是......监管室??
碇源渡的好奇心被激发了起来,他的目光终于开始在那些寻常监控探头里长时间停留了下来。但一切回放画面都十分正常,忙里偷闲的监控员,被当做玩具充当消遣工具的旋转椅,还有数量众多,画面清晰的显示器......
等等?显示器?
碇源渡察觉到了一丝违和,那显示器上的屏幕上似乎倒映着什么不和谐的颜色,仔细看仿佛一张倒挂着的人脸......
突然,那个监控员竟被凭空掉了起来,他的头好像在被一股巨大了力量拉扯着,手臂慌乱地在往身体的上方摸索着,两腿不停地蹬踹着够不着的地板,直至最后停止动弹,无力地垂下,监控员被摔倒在了一旁还在不停转动的椅子上。
“不好!”碇源渡认得这种手法,在他的认知里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个,或者说,只剩下一个人。
他快速起身,迈着大步走出办公室,但在他进入电梯之前,第三东京市竟然被人启动了。
“该死!”电梯已经不能用了,“他偷了我的权限!”碇源渡奔跑了起来。
那个地方,碇源渡唯独不能让那家伙进入那个地方。
“Ish!我们走着瞧!”他以最快的速度往基地最下层奔跑着,甩开一众想要找他问话的工作人员,时不时还得撂倒一两个。是的,他知道这很奇怪,但是NERV,第三东京市,这些都不再与他有关,他只想着尽可能快地到那儿。
“碇司令——”在他掏出身份卡打开大门之后,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叫住了他。“我想这并不是一个打扰我的好时机......”
碇源渡的身子僵住了,他不敢大声喘气,只得靠着墙壁慢慢前移。但到了墙壁边缘,他便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以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SEELE根本不在乎绫波丽还有碇真嗣这些...哼...事情,毕竟他们之前与人打交道的经验无外乎发光的眼镜和被黏在下巴上的双手......当我...和SEELE那群老糊涂做这桩交易时,我想尽办法让他们信服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小孩子...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然后我学会了忽视那些继续袭来的疑问...毕竟想要彻底平息这些闲言碎语是完全不可能的......不过我不是什么会浪费......嗯...遗产的人,而且我依旧认为他们有着...远超预估的价值...和她一起来阿卡德摩墓园......我也希望我能不仅仅是袖手旁观...但是我已经同意了一些......退休条款了......啊——好了,听好了小姑娘,当你看到这个世界,闻到泥土的湿气时,把他们记在心里,并准备好意料之外的情况吧......”
声音消失好久之后,碇源渡才松了一口气离开墙壁准备一探究竟。但此时身后的大门却突然打开,两个工作人员进来了。
“你们怎么进来的?!你们怎么进来的?!”他转过身去愤怒地斥责那两人,而得到的答复则是颤颤巍巍的“门,门自己打开的......”
“啊啊啊!!有人偷走了基地的权限,快去检查MAGI!”
“是!司令!”
打发走了两人之后,碇源渡终于看到了那儿的场景。在临时搭建的手术台上躺着的,是看不出一丝伤痕,即将苏醒的,绫波丽。
“老天,我都快忘记了。”他咕哝着,“那混账是医疗兵出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