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方正無精打采的模樣,武田瀞只好獨自一人與三人交談.
所幸約翰跟愛麗絲都十分有野外露營的經驗,對於兩人事先訂下的目標也同意,剩下的只有體力與武器的部分.
"約翰哥哥希望回去那個山洞嗎"
武田瀞立刻搖頭,別的步說,光是距離的來回就要六個小時,代表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沒辦法,武田妹妹跟小正的能力先不說,愛麗絲跟月蓮兩人幾乎是毫無戰力,無論如何都要多帶一些武器"
約翰一擺陽光般的笑容,嚴肅的說著.
"也對,既然如此,我們分成兩組吧,體力較好的約翰跟王方正一起回去,女生們則負責做飯跟紮營"
愛麗絲迅速做出分配,組合上也是完美無缺.
"請稍等一下,武田妹妹還小,一下子把她跟哥哥分開,這樣不太好...不如讓愛麗絲小姐跟王先生還有武田妹妹留下,我跟約翰先生一起去"
張月蓮搖頭,似乎查覺到武田瀞的不安,於是提出另一套方案.
"好呀,月蓮的體力很不錯,應該能跟得上我的腳步"
約翰露出笑容,點頭贊同.
"不行,月蓮體力雖然不錯,可是她對地圖不是很熟悉,不如我去"
"咦?月蓮對地圖不熟悉,不可能吧,她可是能憑星星判斷方位的人,要說方向感,愛麗絲比較差..."
"你閉嘴,月蓮沒有意見吧"
愛麗絲眼神兇狠的瞪著張月蓮.
"當然沒有問題"
張月蓮卻是以笑容回應.
"可是這樣我們之後要怎麼回來,你確定認路嗎"
約翰仍然覺得不妥,大概是相處時間長,對愛麗絲的認路能力有進一步的理解,顯得十分不放心.
"閉嘴...武田妹妹,能把地圖借我們嗎"
愛麗絲掙扎了一下,或許是約翰說的話沒有錯,所以她低聲下氣向武田瀞開口要地圖.
"好"
武田瀞取出地圖,雙手捧給愛麗絲.
"謝謝,武田妹妹好可愛呢"
愛麗絲輕輕撫摸武田的頭.
"就是呀,你去陪你哥哥吧,我們先去趕路,這裡交給月蓮一個人也沒問題"
約翰對於張月蓮的能力了然於心,對於簡單的紮營跟做飯她都能一手包辦.
"謝謝哥哥姐姐"
武田瀞甜甜一笑,不僅讓離開的兩人安心,連留下來的張月蓮都刻意遠離,給他們一些私人談話的空間.
眼見人都散去,計畫也無誤,她拍拍衣服上的灰塵,輕移蓮步,走向王方正.
"學長,你還好嗎"
武田瀞是明眼人,剛才礙於他人在場,所以沒有直接上前關心.
王方正臉色蒼白,不發一語的低頭看著地面,心情十分沮喪,對她的話幾乎充耳不聞.
兩人的關係畢竟不像謊言的那般親密,何況哥哥的事情在先,武田瀞的內心依舊無法平息,只好陷入沉默.
"學長,喝水吧"
武田瀞不願意與生人接觸,即便是同為女性的張月蓮也頂多是微笑以對,王方正則是個例外.
一開始能活下來的關係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出手相助,一份難以言喻的感激混雜著許多不知名的情緒讓武田瀞莫名珍惜與王方正的時間.
"謝謝"
王方正大口大口將水灌入嘴中,看著水瓶,他突然開口說:
"這是你做的吧,虧你想到用竹筒裝水"
"是呀,別看我這個樣子,小時候看過不少有關野外知識的書籍"
武田瀞自滿的挺起胸.
"呵呵...吶,可以叫你小瀞嗎"
"當然"
武田瀞毫不猶豫的點頭,讓王方正苦笑的說:
"可真不像你呢,記得剛開始,你還不斷用小女子稱呼自己,完全看不出來是個人類,反而像個玩偶般的少女"
武田瀞並不清楚王方正心裡的想法,唯一能夠確認的事情是他確實身心疲倦.
"是的,現在有種解放的感覺,雖然活得有些心驚膽跳,可是,我卻覺得好快樂,彷彿活出新的人生,有點感觸,還有些激動"
比起關在武田家等著被陌生的男人糟蹋,現在能夠活在這個未知世界有如重獲新生般,令人感動不已.
武田瀞沒有憎恨的理由,甚至不希望回到原本的世界,因為現在有種說不出的快樂與幸福.
"是嗎,真的是太好了"
"但是,有一半是學長的幫忙之下才成功"
武田瀞的淺淺一笑,訴說自己的真實感情.
"我...甚麼也沒有做"
王方正垂頭喪氣的說著,眼光不敢看著武田瀞.
"如果沒有學長的那一箭,我現在早就死了"
"可是你的哥哥跟姐姐都死了"
想棄這件事情,王方正更加恐懼的說:
"我沒有救到任何人,反而讓你們三兄妹在骨肉分離前還鬧翻,甚至差點反目成仇,不,或許已經是如此了"
"不是這樣的!"
武田瀞第一次的大吼讓王方正一下反應不過來,驚訝的瞪大雙眼.
"學長你知道嗎,哥哥其實既沒有喜歡我,對姐姐也是停滯在兄妹情而已,他真正喜歡的另有其人"
武田瀞心中的一個巨大傷口正逐漸被撕裂.
幾年前開始,從張遠程發呆的眼眸中,少女察覺到那雙眼睛專注的位置產生了變化.
聊天的時候總是會遺忘內容,跳脫話題,加上不經意的嘆氣,擅長觀察小細節的武田瀞怎麼會不明白哥哥的心思,只是不便拆穿罷了.
幾次後,她也會刻意以張環玉的事情做為開頭,試探性的詢問兩人的親密度,結果,那個能讓張遠程魂牽夢縈的人不是她.
女人的忌妒有時會讓自己都認為難看,武田瀞做了一生當中最後悔的事情,無視哥哥,還下達禁客令,疏遠他.
張環玉的憎恨根本是妄自揣測,恐怕到死前她都不能明白張遠程內心的真實想法,所以獨自結束自己短暫的生命.
"...原來是這樣,也就是說,你的姐姐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
"是的"
武田瀞沒有辯駁的意思,如果真相是殘酷無情,那還不如選擇漂亮的謊言.
"然後呢"
王方正的一句話讓武田瀞無所適從,輪到她講不出話.
"你不覺得我很糟糕嗎"
各種的批評與另眼相待,武田瀞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沒想到王方正居然十分平靜的看著她,一點都沒有感覺.
"有甚麼不好的地方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姐姐,不是嗎,為了不讓她傷透心,選擇自己獨自承擔責任,這種事情,我都沒有保握能辦到呢,你真是厲害"
王方正將手放置在武田瀞的頭上來回撫摸,溫柔的說:
"不要去責怪你自己,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嗚...嗚哇!!!"
繞了一圈,武田瀞想要的其實只是這安慰的一句話.
--不行了,停止不了這份感覺
武田瀞內心十分清楚,自己已經愛上了王方正,而且是無可救藥的身陷其中.
"天呀,妳的哭相完全不輸嬰兒"
聽著王方正的玩笑話,武田瀞心頭一暖,乾脆繼續依偎在他的懷中.
--我有女朋友
武田瀞赫然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內容,那是王方正說過的一句話.
--我要活下去,直到見到她
武田瀞明白,眼前的男人不是為了自己,內心總是在想著另外一位少女.
"...吶,如果說..."
"王先生!小心背後"
聽見張月蓮的聲音,王方正還未來得及轉身,武田瀞已經先踏出腳步.
"對不起,我已經喜歡上你了"
哪怕是死,也必須講出內心的話,這就是武田瀞在王方正身上學到的第一件事情.
"...王先生"
看著滿地的滾滾黃土,以及失去蹤影的武田瀞,張月蓮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是我,都是我的錯才會讓小瀞...不能,我不允許!"
王方正展現出過去從未有的殺氣,讓張月蓮步由得退後幾步.
"謝謝你們的照顧,跟約翰還有愛麗絲問好,還有跟他們說抱歉"
王方正收拾行李,帶上幾件物品,準備獨自追去.
"請等等,一個人甚麼事情也做不了,只是白白送死而已,你剛才應該也看見那群猛獸是沒有規律的衝撞,恐怕在那之後,還有另一種猛獸在獵食它們,你擋不
住的"
想起剛才的幾十隻牛頭馬身胡亂衝撞的情景,王方正內心焦慮不安.
"何況,武田妹妹她是推開你以後直接被..."
"閉嘴!"
王方正大吼一聲,隨即往那群牛頭馬身奔馳的方向走去.
"王先生,你這..."
後面的話語,不管是怒罵還是擔心,王方正都沒有聽進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