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城镇距离公路服务区不是很远,几个人租了车很快就来到了久违的城镇。西海岸的乡下人烟稀少,土地空旷,虽然夜里依旧闪烁着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却掩盖不住冷清的氛围。
“这里距离最近的大城市是洛杉矶。”伊瑟瑞尔说,“我记得任何一个地方的经纬度。”
瓦尼拉坐在小旅馆的床上,给自己敷面膜。“洛杉矶啊……我们要从洛杉矶出发?”
叶纾在手机上搜索线路:“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从洛杉矶到大马士革和重返原来的路线距离差不多,我们不如直接从这里出发。”
谢十音躺在床上叼着棒棒糖,“别忘了,我们现在还被人追杀,必须要避免使用带有导航功能的交通工具,你们想再来一次坠机吗?”
叶纾深吸一口气,靠在床头的橘色软包上:“那就不坐飞机,我们可以坐游艇。”
“坐小游艇?横渡太平洋?你疯了?”谢十音愣了一秒,反驳道,“你把太平洋的风浪当傻子吗?”
瓦尼拉接话道:“你忘了?她可以哦。”
“啊……也是。我差点忘记你的能力了,可是横渡太平洋这种事,我们真的能做得到吗……”
伊瑟瑞尔鼓起勇气摸摸谢十音的头:“放心,叶纾超——厉害的哦!”
谢十音一个翻身,缩在床上像个虾米。“嘁。”
“说起来,十音的能力是什么?”萝莉龙问。
“……控制植物。”十音的声音穿过布料,有一些沉闷,“也能获取植物中的信息。”
“诶,我也可以!”伊瑟瑞尔蹦蹦跳跳,新买的浅米色纱裙像香槟玫瑰的花瓣翻飞:“如果我恢复了魔力,我也可以和十音一样与植物交流哦!”
“……嗯。知道了。”谢十音说。
看起来她不喜欢和小孩子交流,即使这家伙是条几百岁的龙。瓦尼拉心想,她叫伊瑟瑞尔过来,用德语给她读《浮士德》。
四个女孩住在旅馆的一间套房里。套房有两个大房间,正好睡下四个人。伊瑟瑞尔虽然喜欢瓦尼拉,但是在睡觉的时候还是会跑回去和叶纾睡在一起。谢十音和什么人一起睡都不在意,于是瓦尼拉和十音住在一间房。
第二天她们起的很早,四点钟就开车前往洛杉矶。路上十音开玩笑地问,我们真要去买游艇吗?
叶纾正儿八经地回答:是哦,我们要去买游艇。
“钱呢?”十音追问,“你有钱吗?”
“老板给了我们很多钱。”她说,“如果不够,瓦尼拉可以借我们。”
十音和龙的目光刷地集中在开车的大小姐身上:“你……很有钱?”
“嘛……差不多?”瓦尼拉微笑着回答。
“哼。”谢十音抱着双臂靠回座椅,伊瑟瑞尔则是好奇地观察着美国的风景——她短暂的三十年清醒生涯中可从未踏上过美洲大陆。
洛杉矶很快就到了。附近所有的公路指示牌都刷成鲜艳缤纷的色彩,大书特书“欢迎来到洛杉矶”的字样,浮夸的作风一看就是美国人的手笔。
“我们先去哪里?”瓦尼拉问。
“嗯,先去还车,之后我们有一天的时间去买船和食物。”叶纾说,“我去和瓦尼拉买船,你们去买吃的,记住要买保质期长一点的。”
“好!”伊瑟瑞尔欢呼着,她现在很兴奋。
瓦尼拉把车子交付给出租店铺后,担忧地问:“我们一天时间能办理下来手续吗?我爸爸买游艇的时候花了一星期时间才办好全部的手续,我很担心。”
“放心吧,有老板在,联合国会帮我们解决大部分问题。”叶纾胸有成竹地说。
谢十音和伊瑟瑞尔去附近的超市购买食物,而叶纾和瓦尼拉坐上了地铁,前往一家看上去不错的船舶公司。负责销售的人被叶纾的大方震惊了,他们很快签下合同,在联合国的担保下顺顺当当拿到了钥匙。叶纾把钥匙放进口袋里,沐浴着港口的阳光,感觉十分舒爽。
“如果我们不是做任务的,来这里度假似乎很不错呢。”
瓦尼拉整理了自己被风吹乱的金色长发,“我也很喜欢这里,事情结束后,我们一起来吧?”
“好啊。”
现在还是中午,叶纾没想到购买游艇的过程这么顺利,那艘船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和加油,如果不出意外,下午就能开走。谢十音和伊瑟瑞尔扛着大包小裹走到汇合地点,累得气喘吁吁,互相埋怨着对方体力不行。
“别吵了,你们买了什么?”叶纾问。
伊瑟瑞尔翻着购物袋:“薯片、饼干、软糖、水果干、燕麦……”
“停停停,”叶纾皱着眉把伊瑟瑞尔拎起来,“你不知道应该带什么,可以Google啊!你买这些东西怎么吃?”
谢十音一摊手:“我买的是牛肉鸡肉和鸡蛋,你们还需要什么,赶紧去买吧。我先把这些东西放到冰箱里。”
叶纾把船上的钥匙交给了谢十音,冷着脸拎起龙,带着一旁劝架的瓦尼拉走进了超市。
“算啦算啦,零食也不是不可以吃……”
“真是没用的龙。”叶纾往购物车里扔进来一些紫薯和马铃薯,“还是靠自己比较好。”
伊瑟瑞尔委屈地捂着头上被锤过的地方,双眼泪汪汪。路过的销售员觉得小女孩可爱,给了她一瓶牛奶喝。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买完,做了好几小时体力活的女孩们感觉到肚子饿。谢十音提议说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米其林餐厅,不需要预约,坐地铁四站就到了。
“去吧,听你的。”其他几人附和道。
三人一龙上了地铁,谢十音和瓦尼拉揉着自己酸疼的手臂,叶纾垂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下午两点钟的地铁没有什么人,甚至她们所在的这节车厢,除了她们之外只有一个客人。
真是空旷啊。叶纾感慨,我当初在家的时候挤地铁,几乎被挤成饼干。
“你家里不是很有钱吗,怎么还会挤地铁?”谢十音问。
叶纾摇摇头:“我家里算不上有钱,只是很特殊而已。我又不会开车,哥哥不能送我上学的日子,只好坐地铁了。早高峰真是要命。”
“说起来那家餐厅有什么好吃的菜?”瓦尼拉问道。
“巧克力花生慕斯?鳕鱼?”谢十音回忆,“上次去是好几年前了。”
“去吧,反正我们都喜欢海鲜。”叶纾偏着头欣赏窗外风景。
同在一个车厢的客人是一位有着淡金色长发,相貌神似克莉丝蒂·杜灵顿的顶级美女,她和叶纾坐在同一条长椅上, 瞧见了叶纾打量的眼神之后,美女对她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Hello,你们是来玩的吗?”
“嗯。洛杉矶是个美好的城市,我们正准备吃饭。”
美女凑近了些,叶纾闻到了她身上馥郁的香水味。“一千零一夜的气味很好闻。”她礼貌地说。
美女眯着眼睛笑到:“冥府之路的味道也很适合你的气质。”
“我的名字是叶纾,中国人。”
美女伸出手:“苏瑞.克里森特,来自奥地利。”
叶纾象征性地和对方握握手,二人有共同的话题,苏瑞似乎非常了解香水的发展历史,就像是她见过一样,和叶纾一路侃侃而谈。
然而就在谢十音等人昏昏欲睡地等待下车的时候,名叫苏瑞的美女却忽然伸手抓住了叶纾的双手扣在身后,双眼刹那变成晶莹的水红色,她张开嘴,犬齿伸长,直直朝着叶纾的脖颈处咬下去。
叶纾毕竟是接受过防身训练的,虽说身手不如训练了十来年的十音那么变态,可是对付这种情况绰绰有余。
她迅速地挣脱了被铐住的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座位下面卡着的灭火器,照着苏瑞漂亮的头径直砸了过去,“嗙”的一声,发出了骨头碎裂的动静,这一声把其他几个打瞌睡的家伙都吵醒了过来,他们瞠目结舌地看着拎着正在不断往下滴血的灭火器的叶纾,以及对面那个被打掉半个头盖骨仍然能站立的女人,惊得说不出话。
“是敌人?”谢十音拎起自己的制服包,“你怎么不叫醒我们?”
瓦尼拉已经把手按在了项链上,随时准备出招。
伊瑟瑞尔的龙角冒了出来,脸颊两侧浮现了白色的鳞片,双眼也变成了竖瞳。
美女的脑壳在众人的对峙之下慢慢复原,她擦了一把自己的血,送到嘴边伸出舌头轻轻尝了尝。
“哎呀呀,可真是不得了呢。”苏瑞看着伊瑟瑞尔,“这里居然有一条龙?一条站在人类那方的龙?”她又环视着其他几人,“还有魔法师?可真是巧合。”
伊瑟瑞尔:“我有必要的理由站在她们这一方。”
“这我不管。”苏瑞说,“我是来吃饭的,你们打扰了我的兴致,还弄坏了我的头,要给我一点赔偿才行呢。”
“闭嘴,先攻击我的可是你。”叶纾冷着脸,“限你三分钟滚出去。”
苏瑞倒是脸皮厚,直接抓住了叶纾的胳膊,“吸血鬼在白天是没有法力的,你们想怎么伤害我,我都不能还手。我们也不是只能喝血,不过最近穷的厉害,没钱吃饭。所以,亲爱的叶纾,你能带我去吃饭吗?”
叶纾:“……”
谢十音:“……”
瓦尼拉:“……”
伊瑟瑞尔:“……”
苏瑞再接再厉:“怎么样?我不能吃固体食物,只要给我买红酒或者咖啡就可以,不会很贵!求你们了!”
“我有个问题。”谢十音举起手,“你连咖啡和红酒都买不起?穷成这样?”
苏瑞:“我当然不会喝便利店的饮料和星巴克的咖啡了,那些太低端了,我喝了会吐。”
“就应该让你喝到吐。”谢十音鄙视地说,“你得保证不给我们捣乱,不去攻击我们,不然割掉你的头!”
“好好好我保证。我今天太倒霉了,终于鼓起勇气打猎,居然遇上了魔法师。失策失策。”
伊瑟瑞尔:“那你之前都是怎么过的?”
“我之前有朋友养着,不过最近我朋友被杀死了,我只好自己出来找吃的,不能这么混吃等死。”
“啊,是个糟糕的混蛋家里蹲呢。”伊瑟瑞尔说。
“是呢。”瓦尼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