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正在给病怏怏的美少年做简单检查的校医姐姐,我默默拿着装有我午餐的牛皮纸袋准备离开,经过源琉璃身边的时候我拍了拍她的肩,“走吗?”
“唔……”她的身子颤了颤,随即转过头看着我,欲言又止。
那一瞬间,我从她眼中看出了她内心激烈的斗争。
我知道,这个温柔得过分的姑娘一定是在纠结是和我一起离开还是跟校医姐姐一起把病弱的同班同学送去校医室。
最终,她朝我轻轻摇了摇头。
意料之中的结果。
“嗯,那我先走啦,拜拜。”告别花田的三人,我提着可能已经凉了的午餐寻找另一个可以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的地方。
来到一处偏僻的凉亭,撕开手中的牛皮纸袋,塑料饭盒仍有微弱的余温,我终于可以吃上午餐了。
“嗡——”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艹
拿出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屏幕上的父亲二字。
我跟父母的关系并不亲近,即使是现在在离家一千多公里的城市求学,我们也不经常联系。通常是父亲发消息或打电话询问我的情况,但我并不会主动联系他们。
“还好吗?”电话另一端,传来的是父亲低沉的嗓音,其中夹杂着莫名的电子杂音。
每次通话都是这样,我觉得他该换一个好点的手机了。
“还好。”
“没钱了跟我说。”
“嗯。”
就这样,电话挂断了。
没有过多的寒暄,没有关于生活的唠嗑,似乎两人只是点头之交而非父女。
至于母亲,我们之间的交流就更少了。
我听柴柴说起过她的父母,也去过柴柴家,我能感受到她的家庭关系很和睦。
我知道,我家的家庭关系似乎有什么问题,但在我的记忆中,我家的关系一直是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呢?
——它本来就是这样,没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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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了,欧耶——”老师刚刚宣布完放学柴柴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收拾好了东西,欢呼着扑到我身上,眼里还buling buling地闪着光,就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走啦走啦,去吃甜品了。”大型犬欢快地摇着尾巴。
我伸出手,摸了摸了她的头。
然后,在她的注视下故意慢吞吞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柴柴嘟起嘴,故意做出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没有,我发誓。”我一边说一边举起一只手毫无诚意的对她发誓。
“那你快一点哦。”
说完后,柴柴蹦跳着离开我的座位,叫上了班上的其他几个女生。
女孩子们很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我不感兴趣的话题。
明星,化妆品,衣服,甜点……
“啊?你说的是真的吗?”
“哎呀,这种时候就别说这么可怕的话题了。”
女孩子们开心地谈天说地,而我夹在她们中间沉默不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虽然按生物学来讲我确实是女性没错,但显然一般妹子们感兴趣的东西都无法吸引我的注意。
比起费尽心思加入她们的话题,我更愿意把注意力放在路过的行人身上。
比如刚刚从我旁边走过的那个穿着昂贵的黑色西装的男人,他尽量避开地上污渍的一步一步地缓慢行走着,从袖子里露出的双手皮肤有些干燥,指甲剪得很短,但可以看到到指甲里面扔留有黑色的污渍。
唉,虚荣的人啊,坦诚一点不好吗?
“喂——”柴柴拍了一下我的肩,“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嗯?什么?”我转过头正对上柴柴金黄色的眼睛。
“当然是今晚留在pudding等开奖的事啊。”柴柴眼里写满了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柴柴小朋友,你认真的?我记得你说过pudding开奖是在半夜十二点啊?”
“嗯,所以我们打算留在店里等开奖,反正pudding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嘛。”柴柴的语气听起来比她上课回答问题时还要认真,“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我就算了。”我摇了摇头,用坚决的态度拒绝了柴柴。
“诶~来嘛,我们这么多人一定会很热闹的。”柴柴朝前跨了一大步,迫使我停下来,抬起头用金色的眼睛看着我,然后抓起我的一只手开始撒娇。“来嘛~”
“我拒绝。”我一边面无表情的拒绝,一边用剩下的那只手推开她凑过来的头。
说实话,我现在很想撬开柴柴的小脑袋看看里面究竟塞了些什么东西。
“话说回来,你晚上不回家你爸妈不会担心吗?”看着瞬间蔫了的柴柴,我突然意识到一个由我这种情况的人问出来并不合适但又很严肃的问题。
“啊哈哈,这个嘛,我自有妙招~”她这么说着,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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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都对家长说自己到朋友家过夜就不回去了?”就算已经坐在了甜品店里,已经吃上了甜品,小姑娘们仍旧不放弃拉我入伙的想法。
“是的,这样就不会被父母骂了。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加入我们。”被大家亲切地称为小A的少女坐在我对面,这样劝说着我。
唉,柴柴这么乖的小可爱就这么被你们这群家伙教坏了。
“我还是算了。”我摆了摆手,顺便吸了一口杯子里的柠檬水。
“诶?没想到你在这方面意外的是个乖孩子呢。”小A舀了满满一勺淋满了草莓果酱看起来就让人腻得慌的冰淇淋吃进嘴里。
“啊哈哈,算是吧。”看着小A的动作,我下意识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猛吸一大口柠檬水以压下心里的不适。
我讨厌太甜东西,每次接触太甜的东西,我全身的细胞都会叫嚣着拒绝。
但是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同时也没有人发现这件事。
“这是你们的甜点。”服务生走过来,放下了手中的托盘。
在一堆花里胡哨插着印着很受女孩子喜欢的明星的卡片的蛋糕中,我那平平无奇的原味布丁显得有些寒酸。
“柴柴,你的卡片可以给我吗?”坐在柴柴对面的女生直勾勾的盯着柴柴从蛋糕上抽出来随意扔在桌子上的卡片。
“嗯嗯,可以。”柴柴埋头只顾吃着她的蛋糕,此刻,在她眼中,蛋糕才是她的唯一。
“啊啊啊啊,柴柴,太谢谢你了,我的这份就给你了,我有卡片就够了。”女生一脸欣喜若狂的拿起柴柴的那张卡片,然后把自己丝毫没有动过的蛋糕推到柴柴的面前。
然后,几个女生对着卡片犯起了花痴,并开始了关于自己偶像的谈论。
只顾吃的柴柴和抱着冰冷的柠檬水思念java和c++的我在她们中间简直就是异类。也许,这就是我跟柴柴能成为朋友的原因之一。
吃完了甜点,我本打算立刻回家,但等开奖的无聊家伙们又拖着我陪她们玩了几局不明所以的游戏。
“我们来试试那个请仙吧?”突然,一个女生这样提议道。
“还是别了吧,最近学校那事儿挺恐怖的,万一我们玩了也遭殃了怎么办?”
“对呀对呀,还是别了。”
原本兴趣缺缺的我突然听到了有趣的东西,瞬间来了精神。
“玩了会怎么样啊?”
职业病开始发作,我套起了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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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校曾经是坟场。”
老套的开头,我在心里轻笑。总所周知,所有的学校都曾是坟场。
“里面埋葬了许多因意外死去的人。”
瑞恩梅克凭借分子重组技术结束了战争,在远离战场的地方建立起了新区。历史书上这么写道。
可是,历史的真相并不是这样。
我黑入过瑞恩梅克的系统,所以我知道,我们脚下的土地曾是鲜血淋漓的战场。
在每一寸土地下面,都可能埋葬着无数的枯骨。
这个富丽繁华的都市,曾是个巨大的坟场。
至于瑞恩梅克掩盖这个真相的原因,我并不想知道。
“这些死去的人的灵魂一直在学校徘徊着。所以,他们什么都知道。”
“然后,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游戏问他们一些问题。”
“嘛,虽说名字是请仙,但请来的并不是仙人呢。”
“之前这游戏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据说上个月有人玩了这个游戏之后自杀了哦。而且从那以后,在学校里玩请仙的人都会被厄运缠上。上个星期有几个不信邪的女生在学校里玩了一局,然后她们这周就陆续出了事。”
“虽然我们现在不在学校,但这么邪门的游戏还是不要玩为好。”
“哎呀,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继续这种恐怖的话题了,我们换别的游戏玩吧~”
之后,关于请仙这个游戏的话题并没有继续下去,女孩子们又玩起了别的游戏。而我,找了一个绝妙的借口脱离她们的队伍准备回家。
“乘天还没黑,我就先回家了。听了刚刚的事心里毛毛的。”
“看你平时死气沉沉的,我还以为你会对这种诡异的事情感兴趣,没想到你这么胆小呀。”小A打趣道。
“是啊,其实我很胆小的。”我耸了耸肩,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
实际上,我并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到害怕。
我从不信鬼神,并且,我一直相信,一切事情都有科学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