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好，我亲爱的黎明(二)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永不见光明，便让双眼适应了漆黑，茫然地不断呼吸着浑浊的空气，像是一个人走在无止境的夜路。
有一种渺小的虫子名为飞蛾，为了追寻自己心心向往的火光宁愿奉献出自己短暂的生命，我羡慕这种虫子因为它生为光明，死为光明，是一种无比高尚的生存方式。
而我……
蜷缩在黑暗巷子里的少年，伸出手呆木地看向自己沾有灰渍的掌心。
连真正的光明都未曾见到过。
“你们快点，这次我一定要看到。”
一个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孩童在路上奔跑着，他只穿着最为粗糙的麻布衫上面还有许多的补丁，不过这正是外层贫民窟里最正常的装扮。
他刚好在巷子口处停下。后面还有几个与他年龄差不多大小的男孩追赶着他。
“这次大家一定能看到的。”他话语声中充满了激动。
“看到什么？”
站在路上的小男孩打了个冷战，颤抖地看向阴暗的小巷，看到一双有着光亮却眼神浑浊的眼睛。
“什么吗！原来是b2014吓我一跳。”男孩子双手叉腰不满的说到。
巷子里的少年扶着墙壁站起身来，从昏暗的巷子内走出。
少年赤着脚，小腿上绑着一层似是用了很久的白色绷带，身上披着深褐色的破旧斗篷，他把兜帽摘下露出干净削瘦的面庞“你这是要去哪？”
男孩变得有些支支吾吾“我，我们这是要去，……”
男孩眼前闪过一道亮光：“对了，我们这是要去拉提玛大人家。”
少年微眯双眼“哦？”
人又看向他跑去的方向，
“拉提玛大人家应该在东边吧？”
男孩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少年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另外两个伙伴也赶了过来。
“老大，怎么了。”一个男孩问向为首的男孩。
为首的男孩面露尴尬之色。
“二狗子、三喵我们可能今天是看不成了。”
少年木然地看向他们，又看向这条路的深处，两旁是只由战后废物搭建成的临时住所
这条路直通守卫着要塞的钢铁壁垒，壁垒内则是一系列的重型装甲和守卫机器人，而更里面则是伊斯塔星最大的要塞，号称史诗要塞的休伯坦。
“你们是想去看机甲吧？”
听到少年的话三个男孩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激灵。
该死，b2014怎么会知道我们的目的。
三个男孩往后退了几步，准备转身就逃。
少年看了他们一眼；擅自攀爬壁垒对于壁垒外的下等居民而言可是要处三天禁闭的违规事项，就算我现在劝阻他们他们迟早还是有一天要去的吧。
如果他们遇到不讲理的监管的话，见他们只是小孩子还没有维权意识，可能还要再此基础上加上一顿毒打。
如果我跟去的话就减小了被发现的可能，就算被发现了也能避免他们惨遭一顿毒打吧！
禁闭室的滋味吗？有一段时间没有体会了。
少年：“我不会阻碍你们的，反之我会和你们一起去。”
三个男孩听此话万分激动：“真的吗？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吧。”
说罢为首的男孩拉住少年的少往远除壁垒的方向奔跑。
史诗要塞休伯坦，被誉为美丽与雄伟并存的人类智慧结晶，居住着有16亿人类居民，其中真正居住在要塞中的人类共有15亿左右其余的人则住在钢铁壁垒外的贫民窟中。
说是贫民窟实际上却比第四次工业革命前，那种只存在于大型经济危机时的贫民窟生活要更加苛刻。
贫民窟的居民生活在壁垒之外，面对Demon的袭击没有一点安全保障，生活设施异常简陋，政府只向贫民窟的住民提供最基本的食物的供应，面黄肌瘦是贫民窟居民最明显的标识。
这里的居民没有所谓的医疗保障和一系列社会保险，面对瘟疫疾病，天灾人祸只能是在眼泪与呜咽声中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休伯坦要塞内部会是什么样子？少年看向三个兴高采烈的男孩，莫名一股伤心浮起；可能以前我也有段时间像他们那样吧。
在黑暗寒夜中还能吐露芬芳的花朵，真是让人各外叹惋怜惜。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却仍能有这样的笑容，这份笑容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变成了不切实际的奢求。
“b2014，这边，马上就要到了。”男孩就在不远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城墙。
少年听此话点点头。
男孩仰头看向壁垒的顶端，这足有80米高的金属墙要怎么爬上去是好。
男孩：“这可怎么上去啊？”
少年指向左侧方的垃圾回收场，这里的垃圾堆出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男孩两眼放光：“b2014你真是个天才，莫非你以前登过？”
b2014：“不知道 我不记得了。”
靠着钢铁城墙堆放成峰的电器垃圾 成为四人攀登壁垒的最好垫脚石。
三个男孩在前攀爬，b2014则在他们的后面
三个孩童不只是谁抱怨了一句：“唔，好累啊，不知道现在多高了”
中间那位看似年龄最小的孩童，他眼睛的余光忍不住朝下方的地面扫了一眼，就这一眼便让他浑身打战。
“好高啊，虎娃我们还是别去了。”他抬头看向打前阵的虎娃。
虎娃有些生气地看了一眼他“三喵你想着什么呢，我们不是说好看到机甲后描述给同伴们看吗？。”
“可是，可是，这里好高啊。”三喵看向虎娃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虎娃强笑着给他打气：“没关系的，只要眼睛一直看向顶端就好了，难道你忘了你答应要吧看到的机甲分享给莉米娅了吗。”
b2014听到他们的谈话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越上往越陡，你们小心点，别光顾着说话。”
这条路自己七年前便走过一次，当时是那个人约我一起来的，关于那个人的记忆……
算了别想那么多没用的，现在先看好这几个小鬼。
三喵惶惶恐恐地跟着虎娃不断向上攀爬，这些落了灰的金属壳垃圾胡乱地叠落，上面漏出的黑色机油都已干碣附着在表面。
虎娃尽可能的向上爬，之前一脚踩在一个松动的零部件上，零部件掉落差点导致他差点摔下去不过好在自己及时抓住上面的杆子才免去一劫，不过好在没有别人看见。
咚――乓乓乓，是物体掉落的声响。
二喵吓出了眼泪：“虎娃你听见没有？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你听错了吧，我怎么没听见？你可能太恐高导致出现了幻觉吧。”
“应该……是这样吧。”
“好了，振作点 ”给三喵打气的同时虎娃他在自己心里捏了一把汗。
“虎娃就是那里了，从你手上抓的铁杆那里爬。”
“上面不是还有一截可以爬的吗？”虎娃不解的看向b2014。
“那一截山体太细了，支撑不了我们，沿着这些铁杆爬过去然后跳上那边的楼梯。”
三喵看向那一排插在墙壁的铁杆，仅有大拇指的粗细不说还布满了红褐色的铜锈。
三喵：“这不行把？我看这铁杆都已经……。”他弱弱地说。
“有什么行不行的，都到这了还能放弃吗?你看我先来。”
少年站在他前面挡住了他。
“b2014你?……”
少年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让我先吧。”
b2014看向那一排铁杆，要凭借铁杆爬到刚网制的楼梯上是爬上壁垒的必经之路，这其中大致五米的距离之间总共十六根铁杆。
如果连我的体重都能承受的住的话那么那些小孩应该也不成问题吧，不过那些铁杆看上去腐朽的很严重啊。
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他看了看底下的垃圾池距离自己所踩的这台电冰箱起码也有五十米的高度，要是从这摔下去绝对是要粉身碎骨。
少年轻轻呼吸一口，感受到自己略微膨胀的胸腔，少年随即跃起双脚踩在铁杆上。
铁杆都成这个样子是承受很难住我的体重的，就算换那几个小鬼站上去，说不定哪根铁杆已经彻底坏掉，他们一踩便会丧命此处。
就让我来试试吧，如果真就这样死掉了也没什么不好的，我死掉之后这几个小鬼就再也不会有攀爬壁垒的愿望，就不会触犯条例了吧。
少年不断踩过一根又一根的铁杆。
废物堆上的三个男孩看着少年踩在铁杆上有些摇晃的身影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b2014顺利的跳到钢网楼梯上。
果然，我这样的贱命连死神都懒得光顾。
后面的三个男孩也紧接着爬过铁杆跳到楼梯上。
虎娃高兴的拍了拍b2014的背“太好了，只要从这上去就能到壁垒上面了。”
b2014扭头看向他：“嗯。”
虎娃看见他的脸色格外的阴沉被吓呆片刻。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好奇怪。”
少年察觉到自己的不对，替自己戴上了斗篷附带的兜帽以便遮盖住自己的面色。
“嗯，没什么。”
二狗子仔细观察这架钢网楼梯：“这应该是维护壁垒时所撘建的楼梯。”
虎娃直接朝他头上敲过去。
“你傻啊？修理城墙的话都有机器人，哪需要修建这种东西。”
三喵面露着急之色：“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马上就要上到上面了。”
二人停下争执，加快爬楼梯的步伐。
也就是两层楼的高度，四人来到壁垒的上表面，视野开阔，带有橙橘色的天空被红霞晕染。
城墙外的贫民窟缩水了很多，更远方与光芒融为一体的地平线处，是看不到尽头的荒芜。
少年站在墙壁上，影子被夕阳斜射的晖光拉长。
“XX”
是在呼喊我的名字吗？名字也已经如此模糊。不过真是相当动听的声音。
前方突然有一个穿着简陋白裙的长发女孩，主动牵起少年的手在钢铁壁垒上奔跑，是晚风掩袖卷彩云，红霞浸透夕阳时。
女孩停下，被称为b2014的少年也停下脚步。
女孩转过身来，墨色的长发轻轻一甩，笑靥如花地看着少年。
“…………”
模糊的面孔和听不清的话语，只依稀能看到少女那张让人忍不住亲上去的樱桃小口轻轻张开又闭合。
这是什么？是幻觉吗。
少年自问间，泪水不经意划过自己削瘦的脸颊。
为什么，我会掉落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