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于虚实之间, 梦境于幻想之间,上下翻腾的是雾气,是水,是土壤,是山川,是草原,是奔腾兮若江河,是辽阔兮若瀚海,是清冷兮若冰雪。
伤痕累累的人,身体如同灰烬般撒下星星点点,赤金色却毫无热量可言,就这么肆意飘洒着。
他面目全非,银色长发在点点消散,双腿逐渐熔烂在不知名的空间里,右臂荡然无存,面庞在被消散余烬所留下的赤金色痕迹侵蚀着。
但他很倔强。
不为何的倔强。
因为怕脖子也会消散,就紧紧咬着吊坠的绳子,剩余的左臂,紧紧地抓住一把被朴素刀鞘盖住锋芒的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那个人只剩下头部和左臂时,久违的,空间出现了光亮。
“赶上了。”
清晰的男中音响起。
[西……江月。]
头部睁开左眼,因为他只剩下左眼。
但他不可能听错,不可能认错。
太清晰了。
“你很疑惑吧?不过没关系,至少你知道,我说过我会让你体验新生活的。”
西江月无奈地笑了笑。
“你的命,也就是这样了。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归你师父管了。”
[留下了火种,我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尽管那人嘴唇没有动一下,但那个身形完好的男人不知为何知晓了他的想法。
“真的?你难道不挂念吗?”
[我既以脱离师门,自然对观澜没有牵挂。五圣宫有我的传人,香火的兴衰全凭福至心灵。我,无牵无挂。]
“那,梦魂呢?”
死一般的寂静与沉默。
“放不下就是放不下,狡辩。”
[你来履行承诺。]
“好吧好吧,好歹我也是一位仙人大能,打开次元通道什么的轻而易举啦。你就当这是度假吧,这是个没有魔力、法力、超能力的世界哦。”
半晌,残缺的人勉强卡住吊坠,似乎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气力。开口:
“永别了。”
“嗯,永别了。”
……
不知过了多久,西江月悲伤地说:“痛失挚友啊……算了,在二次元的世界里,想必他也会好好的活下去吧……只要不要再出现像梦魂一样的人就好了。林玉衡,他可是很容易沉溺在回忆中的啊。”
……
恐怖的能量轰击着空间,掀起阵阵狂风刮落大厦的石灰,破碎的镜面飞舞又反射着光。俨然一幅末日的情景。
将空间震的精灵力吸收以达到足够力量开启临界……这本是[Blinded]的目的。
但奈何这次失手了。
无论是瓦砾还是钢筋,在靠近空间震时就被消弭,它带着不可挡之势撞上了百货大楼。
“什么鬼?!”
韦曾怡不由分说就抱起了六坂彩奈,向后不断退去。左手臂上出现了一个发亮的纹身。
[只能硬抗了吗?]
韦曾怡的上齿紧咬着下唇。
空间震挤进大楼,将周身的物质碾碎。
越来越近了。
韦曾怡的后背贴在了墙壁上。
一边想着“喂喂,不是吧”一边头疼着。
这种东西,可不是他现在这种状态能抗下的啊。
会交代在这里吗?
就当空间震离他们不过一丈时,韦曾怡徒然感到心悸。
是……害怕吗?
不,绝对不是!
磅礴的气势穿过天空,荡开了万里云层,隐隐使天空中出现一艘似飞船的载物,但下一秒又消失不见。气势回旋,隐隐有凤鸣,远看竟有丝丝雨雾。紫霞由东边飞来,由笔直垂落的白虹贯穿,几声惊雷乍起,通透清脆。而地面上忽然涌出许多植被,从被沥青,被水泥覆盖的城市里钻出。却说那雨雾,在快要触碰到低空时徒然化作丝丝凉气润了春色,当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心肺到双目清凉。
白虹落到地面,竟生出一朵朵白莲。
忽然扫出一阵清风,混杂着元婴期的气息。
清风拂过楼房大厦,拂过韦曾怡的脸颊,在空间震离他七尺时硬生生止下。
随后便是如同水火相侵一般,化作白汽两两消散。
“……骗人的吧?”
[Blinded]怔怔出神,轻柔的嗓音带着颤抖从淡色的嘴唇里飘出。
这是什么?空间震?还是未知力量?
“这是……元婴期的修仙者?是谁?”
韦曾怡瞪大了双眼,想要寻找风的轨迹。
石灰块从墙上剥落,从沙状越来越大。六坂彩奈注意到了,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块岌岌可危的大块水泥板。
“危ない!(危险!)”
话音还在她的舌尖打着旋,韦曾怡就身手敏捷地将六坂彩奈推翻在地。
水泥板“轰”地一声就掉了下来,石粉扑面而来,六坂彩奈吓得闭上了眼。在上睫毛与下睫毛触碰的最后一刻,她好像看见了粉红色的光芒。
……
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地的白虹逐渐自下到上消散,晃眼的光散开来,先是露出一截白色的鞋尖,在之后就是黑白相间的登云靴,慢慢的露出了人形,向六个方向散开的袍子上绣着鱼鳞状纹饰,宽大的裤子下端收拢在靴中,上段没在袍子里,被一条金丝云边的腰带系住。胸前穿上白衫内罩衣,外套精金锁子甲,云边紫领,白袖金口紫菱纹,背插六方旌旗,银面露冷眸,好一个潇洒大将军!
他脚尖点在了白莲的花蕊上,似出于莲而神俊胜于莲,而竟屹立不倒。
霎时间整个天宫市的花,无论是任何季节的花,在他触碰到白莲的那一刻,全都竞相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