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宿过后,易水也醒了。他伸了个懒腰,想了想昨天发生的事,虽然看上去那么复杂,其实只是几件很普通的事。也就下下矿,打打怪啥的,就连昨天那支箭都可能只是被骷髅吓得半死的。这样想想,自己是有多蠢。易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在一旁自己做的小水池旁边洗了下脸,便整理装备出门了。
他出门是因为想打点猎,毕竟就算适应了腐肉,吃多了也会腻的。至少得吃点像样的食物。
结果坑爹的是,走了几里了,连根毛都没看到。
“这啥运气啊。”连易水自己都感叹自己霉运。
不过一会过后,他发现了比动物更加不得了的东西。
一栋由橡木和深色橡木组成的巨大的宅子。
“黑森林宅邸……”实称“林地府邸”,一般在深色橡木林中出现的巨大建筑。
“我的天哪。”易水发出这样的感叹也是很正常的,因为他最后一次玩MC是在1.10,对林地府邸并不了解多少,只知道这里有很多怪,还有很多宝藏。
但对于易水来说,怪物多不多都无所谓。虽然他剑术堪忧,但对于IQ更加堪忧的怪物来说,他还是能应付的。
至于宝藏嘛,不拿白不拿。
于是易水就这样走进了府邸。顺便一说,这货找个门口都找了半天。
宅邸里面很黑,门口后是一条很长的走廊,旁边也有很多房间。易水也是一个一个看过去。搜的那叫一个认真,看一眼没箱子就直接跳过了。
“怎么回事?咋啥也没有。”到头来易水还抱怨这府邸穷。
不过易水恒心还是有的,虽然他查的不仔细,但每个房间都没落下。
这里很安静,安静的吓人。除了僵尸的低咛,和骷髅的骨架碰撞发出的细微的声音,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这对于易水来说,影响还蛮大的。不过慢慢就适应了。
“呼,要是有人唱个歌那就更着气氛了。”
易水甚至还得意起来了。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像是响应易水说的话一样,歌声从二楼传来。
虽然听不出什么调子,但易水敢肯定那绝对在唱歌。
“我……”易水顿时间有点无语,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嘴巴是不是开了光。
不过该害怕还是得怕的。现在易水不敢轻举妄动,他害怕有人在某处看着他。
“啦啦啦~啦啦~”虽然听不清调子,但是声音还好分辨,是人能发出的,而且偏向女性。
不知道是什么驱使了易水,使他往二楼楼梯走去。
“啦啦啦啦啦~啦~”
歌声变得清楚了,调子很低沉,甚至可以听出情绪。
愤怒而又失落?
易水虽然没学过音乐,但对于这些情绪居然有莫名的共鸣。
“啦……你是谁?”
易水走到二楼的第一个房间时,歌声停止了,他也看到了歌声的源头。
是一个白发少女,她坐在窗台上,那头白发长的几乎能碰到地板。而且她正用她赤红的眼睛警惕地瞪着易水。
好美。这是易水对她的第一印象。
她的皮肤很白,但不至于惨白。像是百合花一样的白色,一种淡雅的感觉。
她穿着和她皮肤一样白的连衣裙,在阳光下真的很像一朵百合花。
“哦~原来是你啊。”
易水还沉浸在少女的美貌时,少女已经从窗台跳下来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凭空摸出把弓一样的武器。不同于MC里的普通的弓,这把弓和少女一样是纯白的,还泛着光。
“好漂亮。”但易水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少女的一举一动,一直盯着少女的头发看。即便她已经把弓拉满,瞄着他。
“……”少女虽然愣了一下,但表现更多的是她的无语。都死到临头了,还专注着自己的外貌。
“唉,杀了你似乎便宜你了。”少女收起弓,双手抱胸。别有意味的看着易水。
“好香……”易水跟没听见似的,走了过来。双臂环住了少女。
“你……你干嘛!”易水突然就抱了过来,少女根本没想到易水会这么做,不禁娇喝了一声。
可易水跟个没事人似的,抱着人家的头发就是狂闻一通。
“果然是百合啊。”易水不经意的说着,少女却心中一震。
“……”一会过后,少女抽出手往易水下巴一顶,随后便抓着易水的手腕转身一甩,易水就直接摔在地上了。
“噗!”易水似乎想吐出什么东西,但嘴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但是他也算清醒了,同时也发现自己的生命值掉了一半。
什么概念?穿着全身铁套直接被人家徒手摔成半血,这还是人类吗???
“……冒……冒犯了……”易水这时候才连忙求饶,要是在这里死了,他装备就白搭了。
但是他发现自己使不上力,趴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哦~对我做这种事,是一句‘冒犯了’就可以打发的吗?”少女半闭着眼,轻蔑又略带生气的看着地上再起不能的易水。
“对……对不起。”易水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第一次见就敞开拥抱的,是个女孩子都会生气的吧。不过对方是人类女孩吗?
“嗬……”少女看着地上跟条狗一样向自己求饶的样子,不由得特别来气。
“!”易水好不容易移动了一下,一支箭突然插在离自己的眼睛不到两厘米的地板上。
“啊啊啊!”
易水刚想抬头,又一支箭射在了自己手上。一瞬间血条全空,但立马又补回了几格,血条上面还出现了几颗黄心。
“是这个吗……”易水发现自己手中的一个东西突然消失,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是他偷袭一只长的像村民的怪物掉的,标签上好像写的是“不死图腾”。
这算是复活甲吗……
易水抬起头看到了少女的瞳色已经变成了血红,并且用眼神毫无保留的告诉易水,她非常愤怒。
“等等!”易水看着她又在拉弓,立马抬手叫停。
“嗯?”少女有点意外,不是意外易水叫停,而是意外易水的手居然还能动。
“我很抱歉闯入这里,我再次忏悔。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是你的地盘,或者说居所?不管是什么,总之很抱歉。”易水抬着头,一直看着对方的眼睛,没有转移别处。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请恕我冒昧地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对你做出这么无礼的事。”
“……”少女还拉着弓,心里还存有戒备。
“我觉得你,好像渴望别人保护。”这种半吊子的绅士风度,在别人来看简直是烂俗艺人的表演。但对于他面前的这位少女,似乎要另眼相待了。
“胡说……”
“什……”易水没听清,但他刚想回过头来问的时候,又一支箭插在了他脸颊边。
“胡说八道!”少女再次拉弓,再次射箭,再次空箭。
“!”易水还没反应过来,身旁就插了七八只箭。但没有一箭命中。
“对不起,但也请允许我过问一下。”易水带着还在颤抖的身体慢慢站起来,他现在很害怕,至少是有生以来最害怕的时刻。但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会和少女产生共鸣的原因……
“你……是不是在希望被保护。”易水半蹲在少女面前,头几乎是顶在箭尖上。但他依然看着少女的眼睛。即便他自己都抖得蹲不稳了。
那是双很漂亮的眼睛,说是血红,其实和夕阳很像。瞳孔像快落山的太阳一样,发射出微微的光芒。
“……”少女,拿弓的手也不稳了。脸也微微泛红,眼睛里泛着泪花。
她在逃避,易水可以察觉出来。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共鸣。
都在逃避,都在寻找庇护,而且都后悔着。这就是他们。
“呜……”少女哭了,眼泪一下子就迸发出来。她收起了弓,跪在地上。
“请原谅我。”易水再一次慢慢地将手臂环住这位泪人。轻轻的拍打着她柔软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动作十分的细微,又温柔。
其实易水并不是心疼他的装备,而是他的生命。如果在这里死了,也就只会失去这些还可以挽回的物品,但这样他就是逃避生命。企图以这种方式逃脱自己的恐惧,这是在亵渎生命。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他还是老样子,也就别谈改变了。至于装备,只是一个借口罢了。至于说给谁听的,他自己心里明白。
而在他怀里痛哭少女,也在逃避,虽然不明白在逃避什么,但易水能感觉到这她柔弱的背上背负和巨大负担。表面上如此坚硬的人,背却这么柔软。这叫谁都会心疼。
“对不……起……”易水虽然释然了,但他的精神和体力将近透支。他终究只是个人类,一个孩子。能承担这么多,已经超越他的极限了。
他昏迷了,却不知等待他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