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超市打完工下班时，已是凌晨三点。
路灯好歹还是亮着的，所以就算道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我也不怎么害怕。就是时不时吹起的冷风有点瘆人。下意识的伸手摸向了兜里，运气不错，还剩下一根。
换了几个姿势总算是点上了火，我随手把烟盒赠送给了大地母亲，今天也要增加环卫工人的工作量真的是抱歉了。
说实话今晚确实熬的太久，我略微有点犯困，迷糊了一路。几次险些载个跟头，磕掉牙。
我终于意识到现在自己的身体多么不妙，赶紧甩给自己几个巴掌。
前面的香水桥上一个路灯都没有，我要照方才那个走法，必定直接跃进河里。
我深呼吸一口强打起精神继续前行。大概是我呼吸的力度过大，听起来很像女孩子的哭声。大半夜没光的地方女孩子哭什么的，太像鬼片了。我也受环境影响有点敏感了啊。
“卧槽。”当又一次听到清晰的，却毫无节奏的抽泣声时，我瞬间吓得叫了一声。特么的，什么情况。
正当我满脑子唯心主义理论顺带回顾了一遍自己全部关于道家佛教的知识储备时，前方却是传来了女孩子的说话声：“谁在那里！”
这一声胆怯的叫声让我瞬间壮起了胆子——原来对面也把我当鬼来着。
“安心安心，不是鬼不是鬼。”我朝着声音传过来的地方望去，看清楚轮廓时，发现她离我意外的近。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女孩子略带哭腔，却意外坚定的喊道。等一下什么情况，不要为了不可能失去的贞操而放弃生命啊喂。
“我不是坏人！你别急着跳啊！有话好好说，我就是单纯路过好吗？”我立刻停住了脚步，奋力解释着。
“你不是拦着我跳河的？”
不是。我为什么要拦着.....跳...河？
“妹子有话好好说啊，这个社会还是好人多啊！”我努力寻找着脑袋里留存的那些电视剧台词拼命说道。
“我已经仔细思考过了，也已经做好所有的心里准备了，像我这样的人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与我的敷衍全然不同，她是极其绝望的，甚至说道一半，又开始抽泣。
“那什么，那你跳吧，”我终于想起了某部电视剧劝人的台词，“但是在你跳之前能不能亲我一口！我这辈子还没被女孩子亲过，你也算做了件好事，可以去天堂了！”
对面显然是被这突如奇来的一段话说懵了。
良久之后，她才小声的说了一句：“可....可以。”我甚至都能直接除去黑暗脑补出她说这句话时脸红的样子，虽然到现在也没看清楚脸。
“那，拜托了。”我缓缓向她移动。我终于看清楚了眼前女孩子的模样，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眼睛因为哭泣充血，显得通红，脸上还有很多污垢。
她轻轻向我张开双臂，甚至闭上了眼睛，翘起了唇，慢慢靠近我，对于这样的诱惑，我二话不说一个过肩摔把她摁在了地上，然后迅速打通110：“喂！您好，在香水河，有人要自杀！”
“骗子骗子大骗子，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身下的女孩子几乎是躁狂症打人的模样，冲着我的肚子就来了十多连击，我几乎要把胃酸吐出来，但好歹是挨住了，使出身上所有力气死死地把她压在身子底下不让她活动。
“你为什么不让我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凭什么拦着我！你怎么知道我多痛苦......”大概就这样折腾了十分钟，她才渐渐稳定下来，开始在我怀里哭了起来。
“好点了吗？”等她终于停下来时，我问道。
“嗯嗯。”她点点头，“但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总会有办法的。”嘴上这样安慰着她，心里却不由得发愁，刚才报警时完全没有考虑到，她这个样子交给警察肯定要送去精神病院，说实在的我感觉只会更让她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那个，你可不可以从我身上爬开了.....”女孩子脸微微发红，小声嘟囔到。
“啊啊，对不起，忘记了.....啊不对，我要是走开了你会不会继续跳河？”
“暂时不会。”我也深刻意识到此时的尴尬，思考过后，我翻身瘫坐在她身旁，但另一只手还是死抓住她的手腕。
“一会警察会来，你配合我一下。”我歪头对她说道。
“怎么配合？”
“就说你是我女朋友，我们吵架了，你非要闹着跳河。”我略微难为情的说出了这句话。
“嗯，好。”意外的乖巧。
我本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得躺在冰凉的桥床上，看着灰蒙蒙的夜空。
大概又过去了十分钟，悠扬的，大概可以被如此形容，悠扬的警笛声传了过来。
此时我已全无困意，立马拉起她的手去到了警察那边：“哎呀哎呀，给您们添麻烦了，我这女朋友和我闹矛盾，就折腾到现在非要跳河，对不起了。”同时眼神暗示她，让她也说些什么。
“嗯嗯。”疯狂点头。蠢得可爱。
看来只能靠我了。
之后的十分钟是来自警方的说教，看在我们都是学生的份上，才勉强同意不领我们回去做笔录，放我们走。
“你，早点回家，别再想自杀了，有事多和家长同学沟通交流。”我秉持着送佛送到西的优良品质，如此说道，说完我就扭头往回走。
但走了几步我很快发现情况不对，倒也不是她又要自杀：“你，还有什么事？”
摇头。
“那早早回家洗洗睡吧，假期也不可以熬夜哦。”我再一次扭头往回走。但又一次的发现情况不对。
“你.....什么情况。”我微微皱眉。
“我没有回去的地方。”理直气壮。
“哈？”
“就是没有地方住的意思。”
“不用你解释我也明白，但是这不是重点好嘛。”我感到头大。她却像认定了主人的猫咪一样，就用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我。
“我妈妈不会同意你住在我家的。”我在胡扯。我妈早和我爹离婚了。
“我去和阿姨说。”
“呀，问题不在这里，你不回家你父母会担心的。你要回的是自己家，懂吗？”我努力用幼师的口吻解释。
“他们不要我了。”她却丝毫不让步。
就这样沉默了三十秒，我妥协了：“就今晚一晚，明天说什么也送你回家。”
终于，她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龄女孩子该有的表情，她露出了微微的笑。
我心头一暖，拉起她冰凉的小手，往家走去。
“打扰阿姨了！”一进门，她就探头探脑试探的说道。
正当我发愁怎么解释时，一股臭气传进了鼻子。
“呃。”显然，她也闻到了，“我去洗个澡好不好。”
“务必。”不知是桥上的泥土还是她在别的地方沾到的奇怪东西的味道，总之十分刺鼻，本来我想尽可能减少身体接触，为了良心的安定少沾她便宜的，但事到如此我只能听天由命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了。
对不起我其实很期待有女孩子在我家洗澡过夜这种剧情对不起我是人渣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毕竟刚才在桥上我也和她多多少少有接触，在她用浴室的时候，我也在厨房用洗洁精一顿搓洗，顺带一提皮肤受到相当程度的腐蚀，红了一大片。
当我搓洗的差不多时，洗浴间的水声也停止了。
“你谁？”当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少女从洗浴间里出来时，我恶趣味的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帮我吹吹头发好不好。”眼前的少女在沐浴过后，脸颊还是红扑扑的，比她身材大些尺码的衣衫斜挂在身上，半个香肩外露。她微微抬头，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望向我。
我咽了口唾沫，顿了顿，才有些机械的，点头说好。
紧接着逃也似的去了储物间找吹风机。
“完蛋完蛋完蛋。”我大叫不妙，刚才她弄的特别邋遢根本没什么想法，洗完澡之后直接换一个人，光是叫我拿吹风机我就欲罢不能了，今晚还要在我家过夜老天爷你要折煞我也！
“好了没！”催促声打破了我的思考。
我连忙起身，却又中途折返，因为慌乱之中我忘了拿吹风机.....
“色即是空，空即是大，大即是空，呸呸呸。”吹风机尽管是低功率，那功效也是杠杠的，发丝上的香气不断拨弄我的鼻息，以至于我的戒色口诀都变得紊乱起来。
可恶啊迟茗，振作起来，不要被女色诱惑啊！你可是单身了十六年的母胎单身贵族啊，不要因为女色破坏了你成魔法师的修炼啊！
等一下.....说起名字来....
“话说，那个什么....”为了转移注意力，隐藏脸红，我挠挠脸颊问了出来，“刚才发生的太突然，忘记问你名字了，我叫迟茗，你呢？”
问个名字而已你在脸红什么啊！我对自己的不争气打心里感到鄙视，但是却又十分无助。
少女回眸一笑，说道：“我叫焦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