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巡礼者,在这已经鲜有人烟的地方探险。
我们的历史长河断流,要想了解过去就只能通过旧人类设置在各地的形形色色的机器人,只有它们还存储着关于历史的知识,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机器人都会有那么多的硬盘容量。就比如我现在所在的旧医院里这个唯一还在运行着的外形圆润的医疗机器人,它的硬盘里就只有医疗知识和病人手册,关于这个医院的历史一概不知。
“抱歉,记载历史不在本机的任务清单中,固本地服务器没有相关数据。虽不在义务范围内,且服务机种离线,本机认为云端服务器或许存有相关数据,是否申请访问?”
我挥了挥手,云端服务器早就无法访问了,这种情况我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口袋里的白樱果已经不多了,但我还是取出一根放在嘴里叼着吃。
“劝说,医院禁止吸烟。”
啊,烟是什么?
“搜索。香烟是烟草制品的一种。制法是把烟草烤干后切丝,然后以纸卷成长约120mm,直径10mm的圆桶形条状。其产生的气体对人类身体有害,禁止。”
白樱果是白色樱花结出的果实,味道甘甜,我都是当糖吃的,从来不知道这果子还能产生气体。
“误会了,这是白樱果。”
医疗机器人用扁平而又圆润的右翼摩擦自己的头部,用带着歉意的语气说道:
“抱歉,白樱果词条尚未编辑完成,并未加入识别库。将继续尝试与离线的编辑机种和科学机种连线。”
时间无法估计,这家废弃了的医院被巨大的蕨类植物所笼罩,随处可见的杂草、破碎的各类物品,只有这里的医师办公室和隔壁的充电房还较为干净。让机器人自己连线已离线的机种,天方夜谭。虽然有点在意它刚刚提到的烟,但我还是决定讯问补给的事情。毕竟我在空中草林中走了快一周,随身的补给快吃光了。
“确认,地下储备室有昨天新做的应急罐头和腌制食品。”
“恩?这里还有其它的机器人?”
“不明,唯一确认在线的只有本机。”
“这储备不会是放了几百年的吧?”毕竟有一次差点吃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罐头,那味道... ...
“否认,储备机种离线,地下储备任务是全机种的联合任务,唯一在线的本机有义务确认地下储备的功能正常,食物来源于本院的自动农场,自动农村管理系统虽然长时间未更新但各类功能正常并没有检测到黑客入侵。检查日志由本机更新与上周三晚十点,预计下次更新时间为明晚十一点。”
“啊啊啊好好好我知道了,麻烦带我去一趟储备室。”
还是第一次见机器人说这么长一段话的。
“抱歉,您是本院本世纪的第一名病人,本机已经很久没有检查音响功能。”
我不是病人,我没病,我想找吃的。不过在医院找吃的的我或许脑子真的有病。等等,它的意思是他很久没说话了所以想说说话?
“怎么都好啦,我很饿,能快点带我去吗?”
“逻辑判定,一般病人并不需要进入地下储备室,需要确认身份。”
我摸了摸脸,肚子咕咕的叫。
“故障,无法连接上级服务器,自我判定程序启动… …”
原本显示在头部的两个像眼睛的小圆圈变成了一个大圆,在线上还有一个小三角在围绕着圆心周转。一会儿后,三角停止周转,啾的一声变回刚刚的样子。它原本贴合在机体上的两翼微微张开,翼下还有蓝色的圆形LED灯,它从椅子上缓慢漂浮到地面上,可以明显的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转动的声音。
“结论,请跟随本机。”
这家医院真的是残破不堪,而且没有持续的电力供应,阳光又无法照射进来,走廊昏暗无比,虽然还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要看清路还是一项挑战。
“有灯吗?”
在踩破一个医疗瓶后我询问道,碎片划破了我的鞋,幸好没有伤到脚。
它原地停止了一下,随后后背上打开一下小舱门,里面射出的光芒正好可以照射在我面前的路上。
“抱歉。”说完它便继续向前飘。
每一间病房都长满了小草,这在外面并不多见,外面的草最高能有几米高,这里的却只有十几厘米,真是奇怪。不过我注意到,虽然小物品到处都是,但是大的东西都井然有序的摆放着,担架、床位、衣柜柜台椅子,没有成堆,也没有斜倒在地上的,我也算是看过很多遗迹了,这类情况并不多见。
下楼梯可费了好一般功夫,它可以从中间的缝隙漂浮下去,我只能走楼梯,而过度生长的巨大树木长穿了墙面,很多都挡住了去路。横着过来的还好说,我还能爬。竖着上来的我就只能攀着楼梯的护栏过去,有些护栏也被破坏了,我就只能跳。最过分的是二层到地下一层的楼梯,已经全被这树木可破坏完了,我只能爬树下去。
话说回来,幸好这树支撑的起这医院,要不然早就塌了,这机器人也不会独自忙活。
“请。”
它确认我安全到达后,径直向地下一层飘去。
我看见了门标,有两个,一上一下,上面写着“储备室”,下面写着“冬眠室”。我还是第一次到有冬眠技术的医院遗迹,或许在这里能见到旧人类甚至是上古人类。
不过我并不是很期待,因为从这里望去,里面依旧乌漆麻黑,不像是有富裕的电力供应冬眠机的样子,但我还是决定一问。
“这里是冬眠层?”
“确认。”
“可还有冬眠机在运行?”
“读取病人手册。这里曾经全都是冬眠人,后来因为【无法识别】事件导致冬眠人数减少一半,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又陆续出现像您这样的病人到访,有的病人决定唤醒冬眠人。那个时候本院为此还能开会。”
一个个强化玻璃,微弱的灯光勉强看清里面的样子,尽是灰尘的机械、看不懂语言的药物和杂乱无章无数的线,大部分的冬眠舱都是开启的样子,也有些依旧禁闭舱门,毫无生命迹象。
“也有冬眠舱出现故障,导致冬眠人死亡的病例。”
虽然机械式的声音是没有感情的,但我还是感受到些许悲伤。
“你了解他们?”
“是的,作为医师机种,了解病人是必要的。本机在最后一次成功连接云端服务器的时候读取了所有病人的数据。那个时候冬眠人还有二十六人,也是除本机以外的机种全部离线的日子。他们的数据都保存在本机的硬盘上,他们的数据安全等级被调到了本机最高。这也是本机在无法连接上级服务器时启动自动判定的结果,为了应对某天他们的苏醒。”
我们来到一个岔路口,路标指示左走为冬眠舱,右拐为储备室。
“二十六人,请问现在还有几个?”
我也是下意识的问问,它在岔路口停下,背对着我,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又启动了自我判定程序。
过了会,它往左转,向那边飘去。
“还有一个。”
它关掉了灯,因为这里的走廊的灯有电力供应。和先前的路不同,这里的冬眠舱看起来虽然都没有运行,但非常的干净、有序,显然是有卫生执勤。
“张冰月,女,16岁,2037年冬眠,冬眠原因:无法治愈的癌症。”
走廊最深处的冬眠舱室在全力运行着,透过强化玻璃勉强可以看到冬眠舱里的人,透明玻璃上方有个大的显示屏,用红色字体写着三个字——冬眠中。
“冰月?什么意思,月亮还有冰的?”
“不明。”
“她冬眠多久了?”
“不明,无法更新目前的时间。”
反正肯定是有漫长的岁月了。
“建议,”医疗机器人转过身,看着我,“我希望您能带走她。”
讲述。倒不是冬眠期快到期限了,事实上她的冬眠是没有期限限制的。唤醒冬眠的唯一要求是地球上出现了能够治愈癌症的技术,而当这项技术出现的时候,她还没能来得及接受治疗世界就乱套了。
遗憾。由于【无法识别】事件的影响,医院无法抽出空来帮助这位冬眠人,当缓过神来的时候,这家医院就只剩下我们这些没有生命的医疗机器人了。
思考。在能够外出的机种还在线的时候我们的任务清单中并没有关于她的救助计划,于是她便一直沉睡在这里。当我最后一次访问云端服务器后才在自我判断程序的帮助下将她的救助写入任务清单,但你知道的,那个时候能够外出的机器人已经全部离线。
悲伤。本机采用的是磁悬浮驱动,只能在设有磁能地板的本院内活动,无法外出。本机自此之后一直有个bug无法修复——强烈的、攻击性极强的想要救助冬眠人的程序控制着管理员权限。程序促使我外出,但当我漂浮在医院大门口,显示系统只看得见一片黑暗和红叉头。
请求。考虑到本机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此项BUG而无法继续运行,以及本院的发电机悉数离线。希望您能够带走这位冬眠人。无法救治也好,本机希望她能够看一眼外面的新世界,是不是美丽的。
“这总比死在冬眠机里强,你是这么认为的。”我抢在机器人之前回答道。
“肯定。”
说实话,我到处探险遗迹的这几年里见到的机器人数不胜数,但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的还是第一次。而且这还不是那类设定好的语言,机器人也会进化吗?
“你有感情程序?”
“否认,无法解析‘感情程序’,无法理解。”
“我认为你有感情。”
“否… …不明,机器人不可能存在人类的感情。”
说完,它便转过身去,看向透明玻璃里的冬眠人。
美丽吗,外面的世界我可不觉得美丽,所有的生物都大的离谱,人类的体型估计排行到倒数十位之内了。据说以前我们是杂食性动物,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不过那也是据说了,现在可是一根草倒下来都能压死我。若不是聚集地的爷爷想知道事件的真相派我这样的人成为巡礼者,我绝对不会想要出来的,在家吃萝卜多好。
“有办法能救她的吧。”
我试探性的问道。因为它刚刚说了,救治她的技术是存在的。
“肯定,一路向北可以找到云端服务器的管理员,它那有治愈癌症的机器。”
“那就交给我吧。”
疑惑。当她被唤醒,本机该如何向她说明,她能够接受的了吗,会愿意步入这个已经和她的记忆大相径庭的世界吗。她只是个孩子。
我不知道。
本机曾经建立过很多次她苏醒后的模型,设计很多可能事件,可以说是准备充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本机又担心,她会无法接受事态而愤怒的拆掉本机吗?
我觉得不会。
“话说回来,你已经可以独立思考了。你真的是自上而下型机器人吗?”
“肯定,”它缓慢飘向操作台,“刚刚检索到一句话或许可以回答您的疑问,这便是时间。”
它的机身上开启一个小舱门,里面伸出一个小接口,和操作台对接上。过了一会,什么东西开始运作持续发出巨响,透明玻璃上的显示屏的字体也改变了——唤醒中。
“指引,唤醒程序启动,预计时间十分钟,您可以在这边的入口等待,稍后就请进去见她。”
我听从它的指示,站在入口处。冬眠室里被注入很多的可见气体,透明玻璃上很明显起了雾。隐约可以见到冬眠舱缓慢开启了舱门,可见的气体马上涌入冬眠舱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气体也不知道怎么的,逐渐消失了。
入口开启,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舱门已经打开,可以看见里面穿着冬眠服的人。说实话她看起来状态是非不妙,面部苍白,白色的短发,连唇部都看不出血色。
她缓慢的睁开了眼睛,我柔声说道:
“欢迎来到末日巡礼纪元。”
那个词是我现编的。
她眨了眨眼,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呆呆的看着我,也不起身,就那么躺着。我也有些词穷,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
这时,那个机器人过来了。
“警告,出了点事,一只猫闯进来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不好的预感充斥满我的肺部。前几天露营的时候我被一只猫追踪了,那猫体型巨大,被它抓到我必死无疑,没想到这厮追了这么久竟然跟到这里来了。
“完了,我们得快点跑!”
“为什么要跑?”
柔软的声音响起,原本躺在里面的冰月坐了起来,疑惑的看着我。
“为什么要躲猫猫,你怕猫吗?”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是…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砰——
有什么东西撞了下强化玻璃。
我回头,看到一双大的骇人的猫眼,凶神恶煞的巨大的脸,锋利的獠牙,棕色的猫毛,就是那只追杀我的猫!我的大脑急速运转,思考这跑路的方法。天花板上似乎有通风管道… …
咻的一声,冰月就从我身边跑走了。
“喂——!”
“是猫猫!好大的猫猫鸭!”
冰月直接冲出冬眠舱,打开了入口的门。这巨大的猫似乎还被吓到了,往旁边让了让。我原先还想着冬眠完的人是不是还需要做什么康复训练,这样子看来冰月完全是活力四射啊,哪有一点沉睡了漫长岁月的样子!
她出门后,慢慢的靠近巨猫,巨猫喉咙一直发出奇怪的声音,我觉得这是在警告。医疗机器人就呆在我身边,不慌不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完了,这人没救了,我还是快点从通风管道跑路吧。我站到冬眠舱上,准备把通风管道给打开。
“喵~咕噜咕噜咕噜——”
咦,什么奇怪的声音,听起来还怪好听的。
冰月笑着走过去,环抱住猫的脖子,右手不停的挠着巨猫的下颚,那奇怪的声音就是猫现在发出来的。这可把我给整傻了。
她挠了好一会,松开了猫的脖子跑到入口旁问道:
“有吃的吗?小鱼干火腿肠什么的,猫猫饿了哦。”
“查询。鱼干库存零,火腿肠库存一箱。”
“那麻烦拿一些过来吧,看起来猫猫很饿。”
“好的。”
医疗机器人在走之前看了我一眼。
“劝说,通风管道上连通的是制冷仪器。”
啊,好的,对不起踩在医疗仪器上。
医疗机器人用磁悬浮推车将那一大“箱”火腿肠运了过来,是真的一大箱子,我估摸着这一箱够我们聚集地一年份的口粮了。
“我觉得我们对于‘箱’这个单位有什么误解。”
“疑惑,这个箱子原本并不是用来存储食物,我实在无法找到原本用于存储食物的新的箱子了,只好用这个集装箱来代替。”得得得,毕竟旁边还有个一眼就和巨大的猫搞好关系的存在,这点单位转换对我带来的震撼很快就消去了。我可是亲眼看过这巨猫捕食兔子的血腥场景,顺带一提它的头就快够我的身高了!他捕食的兔子跟我差不多大,我做梦总能梦见我变成了那只兔子,太恐怖了。
冰月本来是自己从集装箱里拿火腿肠喂食巨猫,但逐渐体力不支,便大开集装箱的门让它自己吃,一会儿她便靠着它睡着了。不可思议,猫安安静静的吃着,身子趴在地上让冰月能舒舒服服的靠着。当我从地下储备室拿完补给后,猫已经吃完睡觉了,它围住冰月,不,是环抱住了冰月。虽说这么睡觉看起来好像是很舒服的样子,可你不是刚刚才睡醒吗?医疗机器人在旁边看着,它身后走廊的灯开始闪烁,
“电力储备快光了,就在刚刚,最后一台自主发电机也离线了。”
“不能修吗?”
“你会吗?”
我不会,我只是个探险的。
“我也不会,我只是个治病的。”
好吧,我盯着远处已经坏掉了的冬眠舱室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说这个医院的其它机体都已经离线了对吧。”
“是的。”
“那为什么一路上都没有看见残… …它们的机体?”
沉重。大部分的离线机体已被本机回收,放置在对应的充电仓内。无法搜寻到的机体每天有三次尝试重新连线,总有一天会回应。
建议。光线感应器上传黑夜数据,预测天亮时间11小时,请先在此地休息。
那外面已经天黑了对吧,虽然晚上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看不见路总归是找不到方向的。
机器人靠了过来,右翼顶端打开了一个小口,里面推出一个圆圆的东西。
“这是电子指南针,可以帮助你寻找方向。”
说实话要我一直往北走我还真没把握,我唯一有把握能到的地方就是我的聚集地。但问题是我怎么出去呢,原路爬回去吗?
“楼梯间那本有个出口,被碎石堵住了,这只猫是把那个地方撞开进来的,您可以从那直接出去。”
我拿出最后一根白樱果,放到嘴里嚼。
“走多远?”
“不明。”
“关于那个孩子的病你知道多少。”
“很少,她的病例单是那个时候少有的由人直接写入的,且言简意赅。”
我看着她可爱的睡脸,有些可怜她。这么可爱的孩子竟然深受病魔的折磨,那个时代的人真是辛苦。
本机可能不会再来这了。
“啊?”我有点诧异。
“隔壁的办公室已经空出休息的地方,您可以去那休息。”
还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过之前还不是当我是病人吗,不安排病房?
“冬眠人的唤醒程序耗尽了备用电池,本机所剩下的电力只可运行明日一天。本机想做最后一次搜寻和连线尝试,最后将会进入待机模式。”
都说了你已经不能算是能从常理上理解的机器人了。
“你… …”
医疗机器人的显示屏变成了一张笑脸,我觉得它可能因为什么而感到了解脱了。此时此刻我真的无法在将他当作机器人来看待。还没等我开口,他便转身,
“为了节省电能,本机先返回充电仓,【滋滋】就交给你了。”
我没能再次开口,他就飘走了,我还想告个别的。
我摸了摸冰月的头,猫动了,它用它那双巨大的眼睛盯着我看,我却没有发现,如果我看到了的话我一定会被吓到。而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它马上就别过脸去闭上了双眼。
“咕噜——咕噜。”
这么叫着,它用前爪挠了挠自己的头。我突然有个冲动,想抱着这孩子睡觉,不过回想起那双猫眼还是算了吧。
“我会帮你把你的病治好的。”
我喃喃道。猫又开始盯着我看了,正好睡意也上来了,去办公室吧。
医疗机器人回去后,并没有进入充电仓。因为之前计算电力出现失误了,哪怕是开启省电模式也无法在明天开机后完成任务——搜寻整个医院,这是它最后想做的事情。幸好机器人不怕黑,通过声波在黑暗中也可以看得清楚。
这一晚,它看了所有的病房,所有的医疗站和设施房间。医院很大,连接住院和几个附院大楼的连接桥很多都被巨大的树木破坏,很是危险。在从一个连接桥回来的时候,那个桥就塌了,发出了巨大声响希望没有吵醒在地下一楼睡着的人。
它挨个检查了所有充电仓,大部分里面都有它曾经的同事。它还去了太平间,里面有它的老师。其实它原本只是个家政机器人,可爱圆润的外形是为了小孩子设计的。机缘巧合,它被老师带到了这家医院。
全程它只发出了磁悬浮运作的一点点声响,它或许想说什么,但它说不出来。
当它回到它自己的充电仓时,窗户外已经升起了朝阳。它还有事情没做,它想起来了,漂浮到窗户边,向外界发出三次请求连线的这家医院特定的频率。
“你们还好吗?”
发送连线请求后又启动音响耗尽了它最后的电量,磁悬浮引擎关闭,它慢慢的落到地上,靠到窗户边。原本黑色和红叉消失了,最后刻在它硬盘上的,是朝阳升起和生气勃勃的绿色世界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