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几辆普通的木车停留在不起眼的小路边,缰绳牵着的生物似马非马,四肢上覆盖着散发着银白光泽的棱形鳞片,眼睛却被黑布蒙上遮蔽了视线。
常见的温和生物,容易驯服,吃苦耐劳,速度一般,是最适合运送货物的生物。
在木车边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正口若悬河地朝着面前站着的半兽人说这什么,身边还站着好几个黑衣护卫。
“先生,嘿嘿,绝对不假,最近狐族局势不稳大家都看在眼里,正巧抓出了潜藏在狐族里拥有铸狐血脉的万观族,可贵了,要不是已经对我没作用了,也不会这么便宜啊。”
男人显现出自己的紫纹,一头短发像刺猬一样竖了起来,他拔下来一根展示着说道:“像我这种强化自身毛发的灵纹,你瞧,灵纹被强化之后上面竟然可以附魔了!”
男人念了几声,那如针般坚硬的黑丝上隐隐有橙光流动,他往一边甩去,发丝洞穿了一边的树干,在上面燃起火苗来。
“哼,废话真多,带我看看货。”半兽人看了男人两眼,不耐烦道。
“好好好,我可要先提一下,她的亲和元素是水,灵纹是绿色......”
男人毫不生气,一边掀开帘子,一边还在不停介绍着。
半兽人弯腰朝帘子里看去,普通的木车里却装饰的整洁怡心,中央跪坐着一位长着绒耳的女性,只不过此时耳朵低垂着,嘴唇苍白,眼帘紧缩,面容平静。
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被囚禁的模样,但作为一个货物,精简的服饰与天然的外貌的确是赏心悦目。
半兽人伸出一只手去捏了捏狐女落在脚边的尾巴,宛若捏到由无数钢针组成的刺团,他正想要拔下一根,旁边的男人就阻止了他。
“唉~这位先生,铸狐的毛发价值也不轻,这一点大家都是知道的。”
半兽人收回手,冷哼一声道:“怎么卖,我要看着取货!”
“好嘞,那当然。”男人笑开了花,满口答应下来 这要求并不过分。
片刻后,半兽人将一管鲜红的血液收入囊中。
“第一次喝会很难受,变化会持续好几天,记得到安全的地方再喝啊。”男人收了前叮嘱道,态度可以说是不能再好。
“如果没效果,就小心你的脑袋!”半兽人刚刚失去了一大比钱财也是心疼不已,狠狠地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男人,急忙离开了此地,生怕有人盯上他。
男人见半兽人消失在视野里,收起那副笑脸不屑的咂嘴:“嘿,半兽人就是半兽人 就这智商还想来找我麻烦,活该被骗。”
“还真有人信,这万观族的名头还挺好用!”一位黑衣护卫应声嘲笑道。
“要是真正的万观族卖到帝国里,至少也有十个灵币吧。”
“这办法真妙啊,每个玉片上的时间都给他隔开,就不用担心暴露了。”
“好了闭嘴,又有人来了。”男人作势嘘声,整理了表情望着不远处往他这边飘来的人影。
“??”男人一看脑袋就有点转不过来,哪个强大又无聊的魔法师路都懒得走用飞行魔法代替走路呢?还是说是天灵族的家伙?但完全没有可能出现在这里啊?
桦伊鸣也是远远的就看到了木车,他独自一个人向这边飘来,完全不见平时在身边的两人。
“这里出售万观族的血液?”桦伊鸣离地的距离稍稍提高了一切,冰冷的眼神俯视着神色不定的男人,这并不是他装的,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大)青(杀)年(器),他对人贩子的厌恶度不小于生吃泡在粪水里的活臭虫。
“咕......”男子咽了口口水,他行骗多年,见人多见事也多,面前的男人没有一丝魔素溢出,要么是魔法用到炉火纯青的强者,要么是利用了什么高阶魔法器具,论实力与背景,这两者他可都惹不起。
但还有一种不可能里的可能,那也是在当下只会出现在传说里的存在——邪术师。但那毕竟是要众大能联手才能消灭的恐怖存在,哪是他能接触的。
“这位先...这位爷,”男人在心里算了算今天赚到的钱,已经超出本钱至少十几倍了,于是露出了讨好般的笑容:“您要的话,就送给您了,您看怎么样?”
做这一行本就不光彩,连贸易证都没有,黑吃黑之类更是常见,不谨慎的,贪心的,不懂见好就收的,早就通通死在半路了。
男子见面前风度翩翩的青年先是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就知道自己没有判断错。
“不错,你比我见过的大多人都识相,我很喜欢聪明人。”桦伊鸣装模做样道。
他原本的计划是自己去吸引注意力,酌怜则是趁机偷人,照当下的情况看来,或许能兵不血刃的达成目的。
桦伊鸣始终对杀人带着抵触,而他毫不怀疑酌怜若是营救失败被发现后会让这里变成惨案现场。
“那我就先走了,您慢用。”
“慢着。”桦伊鸣开口叫住了正欲转身离开的男子。
“您...还有事吗?”
“我对你很感兴趣,不想要点小费吗?”桦伊鸣背在身后的手抽出一张货币卡在男子面前一晃而过,那散发着荧光的数字像磁铁一样紧紧吸住了男子的目光。
他的眼睛滴溜一转,谄笑着拿出自己的货币卡送到了桦伊鸣的面前,桦伊鸣也很干脆,直接划了一灵币过去。
“大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小的一定无所不告!”
“很好。”桦伊鸣微笑:“既然你有手段,我有钱,也没必要多说些什么,不知道你有没有其他万观族的消息?放心,我的价格会对得起你的情报。”
“这...”男子突然犹豫起来。
“嗯?”桦伊鸣又掏出货币卡,可这次男子却连连摆手。
“大人,这真的是小的有幸才买下的,真不知道其他情报啊!”
“这么说,你不知道其他关于万观族的消息?”桦伊鸣冷声道。
“真的!不过如果大人肯出价,小的愿动用最大的关系网为...啊?”
男子说着无由地心中不安,目光穿透桦伊鸣看向他背后的天空,那一个瞬间,就连本能护身的魔素都没有动用,就被破空而来的物体穿透额间,血液带着白黄之物炸裂向后方。
...
即便是出发前为了保证成功率屈辱地让酌怜舔一口进入贤者状态的桦伊鸣见此景也不由得一愣,而后埋藏在心底的记忆带着本能涌现。
狙击步枪,型号未知,角度距离计算...七千米左右精准打击?
得出结论的桦伊鸣被数据吓了一跳,迅速回过神来这里是异世界,没什么做不到的,用屁股想想都知道是谁动的手。
可没有理由,面前的男人并未对他动粗,不如说节奏都在他的手里。
桦伊鸣不屑一笑,用平静至极的音调严厉道:“无用之人,死。”
“发生...了什么?”
男子身后的黑衣护卫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尸体,没有任何魔素波动,四十多级的强者生命的终结只在谈笑之中,刹那之间。
桦伊鸣的话语犹若死神下的最后判决,没有任何生还可能,加上这神鬼莫测的手段,他们走也不是,逃也不是。
幸运的是,面前这位爷似乎没有要大开杀戒的意思,摆了摆手让他们滚,几人抬起软了的腿,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桦伊鸣身边的土地松动,很快酌怜就从洞里钻了出来。
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稍稍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向桦伊鸣,那手段就是她都看不出来是如何攻击的,让他更好奇的是桦伊鸣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哎呀,这可不像圣贤大人的做法呢~”酌怜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牌,眼眸微暗,又将其收回怀里。
家主玉牌进过长时间的血脉浸染,持有者能够清晰的感知道周围同血脉的存在,反之亦然。
“并不是我动的手,逢场作戏罢了。”桦伊鸣摇头,指向木车道:“去吧,把人带回店里。”
机械...吗?酌怜想起上次与三千的交流,弯腰从血泊中捡起一张货币卡,朝着要离开的桦伊鸣挥动:“圣贤大人~好东西不要吗?”
桦伊鸣注意到货币卡上粘稠的鲜血时抽了抽嘴角,也是自顾自的飘走聊下一句话:“你需要,收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