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record 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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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牢房的铁门被重重打开，镳与刚刚被唤醒的许敏与被狱警催逼着走向食堂。手铐反射出的灯光时明时暗，而那走廊中的灯却依旧是不变的发着半昏的白光，照得许敏与似乎又有了睡意，于是镳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角，这才清醒过来。
走进食堂，人肉与人汗的臭味重叠在一起，略带一些狂躁的气息，而饭堂里的食物似乎是精心处理过，全部是不可名出处的半流食，当然得除去那粘稠的黄豆配酱，在这里是没有米饭可食的，于是二人也只能默契的走到窗口，稍微凭着气味选了些大概能吃的食物，便找了个无人的长桌，坐下。
“敏，你现在感觉怎样了？身体还有不适吗？”
许敏与送了耸肩，咽下一口豆沙“至少头不是很疼了，虽说那些庸医说我的手臂早就好了，但还是隐隐作痛，真该死。”
镳也只得尴尬的笑笑
“总感觉你突然习惯这里了。”
“没，我只是觉得大片中不都该这么演吗？”他抹抹嘴，喝下一口菜汤“就是这个牛肉打碎成这个样子，以为我是细菌吗？搞的和牛肉膏一样。”
“总觉得在目睹妹妹和朋友的惨象之后还能开这种玩笑，你心真的变大了。”
“这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吗？”他拿起勺子在玉米糊里搅了搅“我终于想通了，镳。”
“什么？”
“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件事吗?”
“三年前？你是指.......”
许敏与立刻比了个收拾，笑道“你知道是哪件就好，其实我主要想说的不是那个。
那件事直接导致了我的亲妹妹——许倩璇意外死亡了，对吧？至少这件事情你也该知道，毕竟你去了葬礼。”
“嗯，”镳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但是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因为在那天晚上，我终于知道了一件事情。
生死是无法由我这个弱小的人掌握的，也许我会很伤心，但是这一切都会过去。”他狠狠的握着勺子，“对于怎样努力都无法掌控的事情，我不会再去期望用什么特殊的力量去弥补了，那样反而会显得自己很傻，不是吗？”
“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放下勺子，“我也不知道，似乎是突然感觉有什么事情在我脑子里跳出来了。很模糊，也是失败的。你不吃吗？那给我了哦——（嚼）所以啊，我觉得”
“敏，你在想什么？”镳不由得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现在的许敏与两只充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爆出来，嘴里不断的拒绝的明明可以直接吞咽的流食，似乎咬破了肉，粘膜与牙龈开始渗出血来，整个脑袋开始不规律的颤抖痉挛，这让镳大惊失色“你现在变得——很奇怪！”
“一点也不奇怪！！！！！！！”
许敏与突然跳起来，前倾身体，双手抱住镳的头，这让镳顿时大气也不敢出，他悄悄凑到镳的耳边，说道
“要不要，和大片一样来次越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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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袤的太平洋上空，一架全副武装的私改苏霍伊苏-33——名为【汪汪丸】的飞机呼啸着，而这振聋发聩的轰鸣是无法被舱外的人所发觉的，就算是驾驶舱内的二人也只能听见那小小的闷声，此刻的时速已到达1.4马赫。
“诗玮，”头盔中冒出了清晰的电音“为什么我们刚才看见的监狱里......是那副模样？你知道什么吗？”
“前几天，ny监狱发生了爆炸。”
“爆炸？”
“嗯，无法判明原因的爆炸，从内部毫无理由的爆开了，没有发现任何炸弹的痕迹。官方推断是与【门术】有关的恐怖袭击，但是事实上并没有探测到一点关于【术】的痕迹。”
“为什么我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印象？”
“因为”在机舱前方的身影稍微偏过头来“大部分人的记忆，在一夜之间——一夜之间没有人再记得这件事情，甚至老哥都不记得。
而我因为【能力】的特殊性，在感觉不对劲之后活化大脑的记忆区才发现这件事，但是我再后来和老哥去过实地考察，那所监狱依旧在运行——至少在外观上看完好如初。”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
“嗯，恐怕这也是那个【主教】计划中的一环，看见让你来消灭我们的计划失败了，就继续下去了吧。”他转过头去“其实师姐你和许瑞颖的谈话我都听见了。她对你的责备是毫无来由的不是吗？你的记忆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消除了，因而我和许敏与在【肉食者】创造的记忆世界中几乎看不到你与那些人的回忆，他们的保密工作算是做得蛮好的，真是群聪明的混蛋。”
“唔！”
“师姐！怎么了！”
“不....只是突然感觉有点头痛，记忆里有种模模糊糊的东西在冲击着我，但我想不起来。”
“那就不要去想了，我们现在所要做的事情就是——”
谢诗炜加大了引擎的实际功率。
时速2.7马赫
带上耳机，《blackest luxury car.long》单曲循环，调到最大音量，泛着黑光的战斧摩托开始了热身般的数次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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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意思？敏？”
“什么意思？”他突然小声下来，四处看了看，才畏畏缩缩道“就像大片里一样”
他突然发出一声尖笑，拿起满是残羹的餐盒，像是拿着篮球一样在手指尖转个圈，而后突然一抖，那高速旋转的餐盘顿时中心不稳侧飞出去，而许敏与手冒蓝光，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反手抓住了盘沿，然后抡起手臂
“啪”的一声头也不回的砸到后桌的囚犯身上，而那囚犯身高八尺，壮得同一只牛，不知是不是打了什么奇异的物质让他的肌肉块块暴起，正值壮年而略有些耳背，手上的茧明显是持枪留下的痕迹，而此刻他那光秃到发亮的头上沾满了污秽，既有些好笑，再想想目前的情况，又会让一些同行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轻叹，但是这种轻叹还没有反应到脸上，就被惊愕代替了——
许敏与又一次抡拳，用全身的力量一拳打过去，身体强化过的他看似身材高瘦，而这一拳直接让那人残留着怒意的头颅一下子翻转了过来，如果不是颈椎“咔”的断裂前有些韧性，那头颅估计也会和餐盒一样转几个圈然后脱出皮肉的束缚侧飞出去。
登时鸦雀无声。
而下一刻，这血腥的景色激起了所有罪孽者内心的暴戾，整个监狱真的像是大片中一样沸腾起来。即使有狱警的呵斥与警告，所有人依旧打成一团。而始作俑者许敏与却毫发无损的掰了掰手指，在一片嘈杂中走向镳。
“看，艺术来源于生活，不是吗？”
“敏......你？”
“没关系啦。”他拍拍镳的肩“但是，我更喜欢你和我说实话。”
“什么意思？”
“没有体温。”
“没有.........体温？”
“无论是这里的狱警，还是那些打饭的雇工，都没有体温。”他拿起一片餐巾纸，擦擦溅在身上的血“另外身体看起来很正常，但是打起来却感觉像是打在碎肉块上一样。另外这股臭味不是人正常的酸味，而是——淡淡的被抑制的尸臭。这种味道我在以前满是死老鼠的家里已经闻过无数遍了。
别无选择，我也只能这么赌一赌了——至于那三个，谁知道他们死没死呢。”他抬起了头，即使语调冷静，此时眼中也充盈着泪水“如果他们都死了的话，就由我继承下他们的意志，所以我——所以我啊！必须活着从这里出去啊！！！
如果你个能无辜的混进满是僵尸的监狱还一直套我话的混蛋真的知道什么的话，看在我们认识六七年的份上，就赶快把谜面揭开吧！”
“............”
见镳愣在那里，许敏与紧握的拳头和紧咬的嘴角流出了血
“混————蛋————！”
“啪。”
镳轻轻的打了个响指，便突然消失不见，登时万籁俱寂，一切骚动都停了下来，而下一刻，许敏与抬头望去，镳正站在食堂上方的监察处，他敲着栏杆，也望向许敏与。
“你有很多机会杀死我的，镳，而你以后将会为没有杀死我后悔。”
“...........”
“怎么了，怎么不叫这群行尸走肉来围攻我？你怂了吗？别再假惺惺的了，做到这一步了，还想用什么挽回吗？”
而此刻，镳才淡淡的开口，他极小的声音在空荡的地界里却显得响亮。
“为什么，你的运气永远是那么好呢？”
“.......”
这一次轮到许敏与沉默了，而他紧缩的眉头依旧没有变化。
“你为什么会一下猜到是我呢？”
“直觉而已，你的伪装近乎完美。”
镳“啪”的一声拍了下铁栏杆，顿时食堂中所有的灯都被打开，刺眼的光中，依稀出现了《mambo no.5》的旋律
“ladies and gentlemen, this is mambo no 5
One, two , three four, five
Everybody in the car so come on let's ride
To the liqueur-store around the corner,”
所有的死尸都在这欢乐的旋律中舞动起来，逐渐的解体，变回了本来的模样——或是满身鲜血，露出了破碎的内脏与骨结构，或是整个散成碎块，但依旧蠕动着，还有的满身灼伤，每次移动都发出焦糊破碎的咔嚓声。而他们却依旧生龙活虎的跳着舞，狂笑着，喧哗嘈杂，间或扔出自己身体部位助兴，灯光也开始闪烁起来，活像是独是死者组成的欢乐舞池，比起刚才，这才是一场真正的狂欢与放纵——只属于死者。
“所以我，为什么知道是我？”
“..........”
“你只是猜的，对吗？”镳也随着节奏扭动着腰肢，突然一跃而下，五官顿时扭曲到要变形着爆出，比起刚才孤注一掷的许敏与更加疯狂，他在许敏与身边转着圈“你不知道我不要杀你——至少现在不要，是吗？”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现在这样的本性？或者说为什么要设这样一个监狱的局？”
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死尸都面部无神的望向许敏与，又在镳凑到许敏与面前的时候与他们的主人一起狂笑起来，音乐在此播放
“mambo no.5！”
“因为好玩——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我和你一样，不想对着老朋友说谎而已，而且就算你知道了这一切，也无伤大雅？不是吗？”
说着他又忘情的闭上眼睛扭动起来。
“我只知道现在要胖揍你一顿！”
“喔！喔！喔！”镳比了个投降的手势“我知道，我知道你想打我，
1.3秒后出左拳——噗！”
说着，许敏与左拳已出，而镳毫无躲避接下了这一拳，顿时飞出两颗血牙，而他和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说道：
“很好。”
“很好？你这混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之前那些鬼也是你搞的吧！如果你现在不给我说，我绝对把你打出屎来！”
“一切都在按照轨道走着，计算是多么的美妙！
敏，你知道吗？”他也双手抓住了许敏与，哂笑起来，与刚才的许敏与相比有过之无不及“在【门】出现的那天，它给予了我无尽的智慧，看我的头发——看我的头发！它由黑色变成金色了！但这不是重点！有了这样的智慧，我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能算出我想要的，包括未来！但是，但是最该死的一点是，智慧所能做的只有计算，只有计算！计算又计算！我怎样都做不到我想要的事情！你懂我的意思吗？
它！我的这个脑子！！！！！！！给予我的智慧不能让我得到！得到复活【圣女】的力量！！！！！”
复活.....圣女？
尽管许敏与什么都没有说，脸上也只有怒意，但是镳却笑得咧到耳根“对！就是这副表情！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我知道！我也是！
为什么呢？难道你不想再改变什么吗？于是我去探寻了【门】——你想象得到吗？那个单向的【门】！我进去了，还出来了!她同意我进出！哈！
无尽的宝库！无尽的宝库！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十二试练、两滴血、五使者、枯萎的信徒等等.........——这个配方你想到什么吗？
不！你想得到！这是复活圣女的方法！它就在那里，而就被我找到了！”
“你——！”
“别！我是非暴力不合作的忠实信徒，所以我绝不使用暴力——如果可能的话，你看我不是没有对你怎样吗？但是我身边的那些”他又用曾经许敏与听到稀松平常的语调笑道“我就没法控制了。”
“你疯了。”
“不！敏！从你刚才吃饭时说的那段话我才知道，你不可能理解我，所以我只能仁至义尽的摊牌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复活你的妹妹！你不想她复活吗？”
“我只知道，无论在小说，漫画还是动画游戏里面像你这样的最后只会失败。”
“但是值得一试！不是吗！因为那些创造故事的人从来——从来没有一个得到过和我一样的力量与智慧！你看！你看那些人啊！
尸体在狂欢！尸体在狂笑！我做到了一半！不是吗！”
“你个混蛋！”
“喔！”镳轻轻的一歪，便躲开了许敏与的一拳“这都在计算之内，这个弧线虽然不美妙，但很愤怒，不是吗？”他拍拍手“如果你想来找我玩的话，敏，我在洛杉矶等你。”
“休——想——逃——！”
镳的身上冒出了蓝色的火焰——显然，许敏与暗自施下了能力，定住了镳，但是这看似毫无破绽的陷阱，镳只是轻轻的一动手指，那蓝色的火焰便变成了小小的火苗，最终熄灭了。
“什——”
“啪——”
在清脆的响指声中，镳渐渐的消失，而许敏与扑了个空，以至于以头抢地。
“可恶啊！
镳........为什么偏偏是你........”
许敏与狠狠锤地一番，而他此刻逐渐被那些哂笑的死尸包围，那些死尸终于举起露出髓的断骨，一个个向许敏与刺去，许敏与虽不至即死，但皮肉一点点的被攻破，开始流出血来，而他本人却只是失了神，靠着放空自己来逃避这一切。
“滋————”
那铁灰色的墙壁上出现了六芒星的光点，逐渐明晰——
“嘣！！！！！！！！！！！！！！！”
摧枯拉朽的爆炸烟尘之中，飞出黑铁色的机车，腾空、落下，立刻在漂移中碾倒一片碎尸烂肉，黑与金的身影交错，震耳欲聋的机车轰鸣与狙击枪子弹划过空气的爆响让这一切变得更加杂乱而血腥，许敏与茫茫抬起头，
“你准备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呢?现在还轮不到这么悠闲的被丧尸戳死！”
身体一轻，许敏与便感觉自己被那金发的美少女像是提小猫一样轻描淡写的拎起来，然后一把扔到机车后座，而失神的他再望去，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坐在机车上的第三人。
黑发的少女灵秀的右眼对准wa2000的瞄准镜，红白的巫女服在风中摆动，而她一发声，便使得许敏与瞳孔一怔，回过神来。
“敏君，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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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美子，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了——但是，此刻我们在一起，这就是最重要的。”
许瑞颖闻此，吹了个口哨
“小情侣们，现在别你侬我侬了，麻美子，背后还有敌人，麻烦快点解决掉他们！”
“砰！”
撞破监狱设置的铁栏，便依稀听得见警笛声了，而这头轰鸣的黑色野兽与它的主人反之加快了时速，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中飞速的移动，在臃肿的车流中箭一般穿梭，划出蓝色的光线，在黑夜中格外耀眼，而那wa2000的枪口被无法解读的异样光点笼罩，银色的子弹在持枪者片刻的瞄准后飞出，在不就后便听得到那不远处警车失去控制的打滑声了。
“这.......”
“【术】的技艺虽然传承了千年，但是能稍微来点创新，不是吗？”
“小傻子，这次倒是聪明了些。”
“因为是关于敏君的事情，我必须尽全力。”
“麻美子.............”
许瑞颖只得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敌人也暂时被甩掉了，你们就这么亲热吧。”
陷在甜蜜气氛中的二人这才回了神，
“瑞.........瑞颖，我........”
“我知道。”许瑞颖苦笑道“你不用再说什么了，也算是我的失算，明明一开始就对他不信任.......”
“.........”
“。。。。。。。。。”
改装战斧在小巷之中飞驰，气氛也顿时变得清冷起来，昏暗的路灯之下，蓝色的火光显得清幽无比。
这一刻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机车上所有人都在这个极短的瞬间望向了路边的一处，那里站着一个人般的影子，身着棕色的风衣，头戴着棕色的帽，看不清面容。按理说这是个极普通极不易被注意的人，而三人的瞬间就在这一闪而过的瞬间
同时捕捉到了这个身影——
滋！
“什么——【喵喵碳】！”
机车的底部与上部在几秒之后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几乎光滑到反光的断面滑成两段。
轰————！！！！！！！！！！！！！
三人顿时失衡，在机车爆炸的巨响中被波及，飞出整整十米。
“唔.......”许敏与翻过身来，由于他下意识的在失衡前护住了麻美子，看起来最为羸弱的她才不至于因为这爆炸受到重伤，而此刻，许敏与觉得胸口一甜，吐出口血来。
烟尘与火焰之中，走出了那个人形的黑影，他提着一个娇小的多的身躯，而当一切明朗，许敏与顿时惊得全身发抖。
“嗤——嗤——嗤——”
那影子的长靴蹭地发出了干涩的怪声，而左手上的剑完全刺穿了许瑞颖，肺泡极速被血液浸染使她几乎不能呼吸，更说不出话来，只得颤抖着，紧握着刀尖，希望能一点点挪动出这刀尖。而那黑影当然看出了这小小的挣扎，轻轻一抖手，因为血液的润滑，许瑞颖的身躯又滑了回去，这让许瑞颖顿时呛着血细哼一声。而他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点点头，摘下了帽子。
露出了和许敏与如出一辙的脸庞，只是笑容中，有着绝望过后的放纵，不，再仔细一看，他的眼睛彻底变成血红，而身高比许敏与矮些，
这是许敏与再熟悉不过的人了，更何况之前也打过照面。
“好久不见啊，许敏与。
准备好被复仇了吗？”
（to be contin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