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阿姨姓王,也是一个农村儿女,在读完中专以后去了城里的制鞋厂干活,一个人来陌生的城市打拼,房租和生活所需的费用让她迷茫不已。
她记得来之前还答应过要给家里寄钱回去,可在厂里打工的钱在解决完房租,饭钱,水电等费用根本就没剩多少,她到哪去找钱寄回去。
她在曾经的学校里因为脸蛋不错的原因被很多人追求过,可年轻的她胆小而羞涩,中专里的男孩子玩心也重,里面沙雕居多,在被拒绝以后也很少有人死皮赖脸的上,这也导致了她这样美艳的花无人采摘。
她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底线直到毕业,期间见识过很多花花绿绿,其实她也不是什么乖学生,去过ktv偶尔也喝酒抽过几次烟但不是喜欢那个味道,也会偶尔旷课闷头睡觉什么的。
想要谈个恋爱,但总是抓不住满意的那个,好不容易见到了看的上眼的却都是别人的男朋友,悲愤之余干脆就不谈恋爱了,有人说女生单身久了挑男朋友的标准就会越来越高,以前她还不信,但现在嘛!她觉得自己一个人也很好呀!偶尔看看剧,吃下子火锅,发生活费的时候再去宝淘网买点东西,也很有滋有味啊!
就是偶尔看到有男男女女发狗粮的时候快步跑开,脸红之余也会想找一个发狗粮来着。
可惜啊!直到毕业了也没人看上。
到了现在曾经的高冷班花到了制鞋厂干活,曾经的风花雪月,娇俏的容颜就要在这机器的轰鸣声中埋没了。她的内心不禁哀鸣了起来。
她觉得她可能要放弃了,自己一个人独闯城市成为女强人什么的果然是在白日做梦。
她突然有些后悔初中没有好好读书了,认认真真读书的话应该就不会这么早出来打工吧,自己的同学肯定有还在读书的。
长的好看让她在学校里倍受欢迎,可在社会上,长的好看似乎成了累赘一样,总有人认为她不行,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就弱弱的,不顶用啊。
她听到这话的时候恨不得一套组合拳教他做人,可一想到他是厂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总能听到风言风语,比如说你看那个谁谁,长这么骚一看就是耐不住寂寞的,那屁股真大啊。
她妈的每次听到都觉得能把自己气成包子脸,可和那几个混混起冲突犯不着,自己一个势单力薄点,万一吃亏就完了。
她偶然的夜里会想起学校的回忆,死党对她说:王大班花,你皮肤这么好怎么养的呀!
“我哪知道怎么养的,天生的,羡慕吧”
“卧槽,你这不要脸的,气死我了”
她觉得自己以后有孩子了,一定要让她好好读书,多读点书起码能不像她这样张口闭口cnm,卧槽啥的。
想到这里她记得好像有舔狗说过她说卧槽的样子也好好看,要不是是那个舔狗长的有点磕碜,说不定她就从了他哩,毕竟小姑娘最经不起夸了,也难怪隔壁大专的流氓老来这里骗小姑娘。
过了几天,她想了想还是交了辞职信,老老实实收拾包裹回家。
火车上她郁郁寡欢,不知道家里人会怎么笑她,尤其是那个会气死人的老妈。
但她回家以后,收获的只有担心和问候还有迟来的生日礼物,她觉得眼睛里像是进了洋葱一样。
差不多过了一年吧,她听了家里的安排,相亲了,她从来没想过在学校里以颜值和冷酷闻名的她也会有相亲的这么一天。
不过也是,她一个中专文凭的女人比起外边那些小姑娘又有什么优势呢?长的好看不能当饭吃,有人接近过她,但根本没有结婚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玩玩她而已,那时,她也认命了,谁会和一个制鞋厂的女工谈婚姻呢?所以她选择了回家。
在这里她是稀罕货,是个识字的,而且在外面闯荡过,算是见过世面的,家里虽然没什么钱,但也是独生子女。
她记得有人说过相亲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从给你介绍的人看出来你在媒婆眼里是什么货色。
她还算不错嘛!介绍的是隔壁周家村长的宝贝儿子周一,人很憨厚老实,她也看出来了确实是很老实。
不过在学校里这样的老实人哪有人会要啊,更别提她这样心高气傲的人了,可是心高气傲也是要吃饭的呀!家里人为了搭上这根线费了不少力。
她也不愿意让他们失望了,于是这场婚姻就这样将就的操办了下来。
转眼间就是五年,已经22岁的她生下了宝贝女儿周言,这几年她被周家人好好地养着,可周一已经去城里打工了,她每次想到这里就觉得果然是个憨厚的老实人,放着漂亮老婆不管去打工,真的傻的可以。
她知道他是为她们娘俩好,但她已经累了,五年的农村生活,天天在家看电视,玩手机,打毛线。
还记得在学校里,曾经说过羡慕这样的米虫生活,可真的变成米虫了她才知道这样的痛苦。
她才22岁,不想这样狼狈的过完一生啊!
她看着怀里的周言,狠狠的搂紧了她,这是她在这里唯一的慰籍了。
又是2年,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周一离婚,从中专起对爱情保持憧憬的她,坚定的坚持内心的底线,不将就不妥协的走完了美好青春,在打工时她要是肯出卖自己的肉体,同样不至于到狼狈回家的地步。
可在婚姻时她妥协了,或许是家人对周一满意的目光,或许周一跟傻子一样带她去玩,他一直想抓住她的心,她也想让他抓住,可七年的时光里她们却始终不在一个频道。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周家人,她忍受不了农村的寂寞,曾经的她在踏上社会以后,曾幻想过要找真心对她好的人,对他说她是初恋,希望他好好对她。
转眼间七年过去,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可她依旧是个初恋的长不大的孩子。
她24岁了,是能被别人叫阿姨的年纪了。
她不想后悔了,14-18岁是女孩子最青涩懵懂的年纪,她保持着高傲和矜持错过了它,19-22岁是一个女人是成熟最美好的年纪,她也错过了。
但现在还不晚,她24岁了,还能抓住青春的尾巴,她曾经端详过现在的自己,她还不老,还有青春今可以燃烧,她知道自己比起当初条件会更差,二婚还带着个小拖油瓶,也不是当时的青春少女了。
但她下定决心,要去一个新的城市,找一个她真正爱的人,好好的谈一场初恋,她依稀记得曾经的她恐惧初恋是因为有死党对她说过:
“你千万不要在十七八岁的时候谈恋爱哦,那样的恋情太美好了,但总是得不到结果,爱的越深分开也就越痛”
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只能紧紧的抱住她。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她是个成年人了 ,能对自己负责了。
她和周一说了自己的想法,并且恬不知耻的求他把周言的抚养权交给自己,周一同意了,他知道她这些年过的不快乐,也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他是老实没错,但她再老实的人在经历社会这个大染缸以后总会明白点人情世故的。
不过他是真的喜欢她,这个女人,不,应该是女孩他第一次见面就喜欢的不得了,他觉得她真的好漂亮,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夸她才好。
结婚以后,他为了给他们最好的条件,拼命赚钱,可他换来的只是她的郁郁寡欢,他渐渐知道了自己可能给不了她幸福。
他想学电视里一样,说着帅气的话然后放她离开,给她追求幸福的自由,可他舍不得,他静静的等她开口,贪恋着最后的时光。
终于等到了她开口的那一刻,他强忍着痛苦提出要带周言去他那玩一个月,他知道她舍不得周言,一定会求他把周言交给她的。
尽管他很舍不得,但他总是拒绝不了她的请求,他要把周言带到身边一个月,给她尽可能弥补周言缺失的父爱。
尽管离婚和孩子的抚养权都拿到了,但事情并不是总能以好的结尾结束的。
她病了,突然就病了,病的很厉害,她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只知道公公看她的眼神很害怕,那天,她躺在卧室里休息,她突然感觉楼下好像来了很多人一样。
她脑子很糊涂,她咬牙走到了周言的房间,收拾好了她的房间后,她关好了门,突然感觉意识渐渐模糊,她迷茫间知道自己推开了二楼的门,赤脚走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她走下去以后,楼下突然就安静了,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微微睁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不到自己脚的存在了,她感觉自己在匍匐爬行,她能感觉到楼下好像来了客人,这是有多久没来人了?
她爬到楼梯口以后,看到了那个惊慌失措的少年,她认识他,周衍,一个村里人家的孩子,和她的宝贝名字同样发音。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迷蒙间就已经到了一栋房子门前,这里是哪?
后来她知道了这里是周衍的家,她平时就呆在二楼,在黑夜到来时就爬进周衍睡的房间里。
周衍每天都拿被子死死的蒙住自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看这个少年,对了,可能就是因为他叫周衍吧。
他害怕颤抖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周言,周言也很怕黑,她总会把她搂在怀里,这次她也打算这么做。
可她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的干枯的手臂,她想起了很多不美好的回忆,自己做了些什么,她很想苦笑几下但她已经不会说话了,她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害怕的少年,就这样陪他度过了十几个日夜。
那是一天清晨,她早早的爬到了二楼,听着少年疯狂的喊叫,内心止不住的心疼,她看着他去了自己家的方向,知道要到分开的时候了。
她爬到浴室里,用朦胧带雾的眼睛看着自己丑陋的身躯,希望不会吓到他。
她爬到阳台的窗户那里,等着他回家,并没有等多久,她就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自己,他笑的疯狂,她有点伤心,是她把他逼成这样的。
她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她知道他在等她下去,她最后看了一眼蓝天白云和太阳,然后爬下阳台。缓缓的爬了下去。
她打开二楼的门. 一点点爬行,她爬的很慢,他也耐心的等着,她当她爬到转角处,她看到了少年血红色的双眼时愣住了,那是和她还没有干涸时一样的眼睛,甚至还要更加血红,她更加心疼面前的少年了,她是个坏女人,害了整个村子,还把他逼成这样。
她看到少年拿着铁锹走了上来,她被一片阴影遮住,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她看着远处的少年对“她”施暴,她除了内疚以外就只能安静的看着。
她回忆着零星的记忆里相对美好的部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除了周言就是周衍,对啊,她叫什么来着,她是谁?
少年已经把她的身体解决完了,面无表情的向她走过来,她突然很想说话,想求求他给她点时间,他想知道自己是谁?她努力的回忆着,想躲起来可是已经办不到了。
在少年的铁锹挥下来那一刻,她想起了一段对话。
“你说她叫什么好啊”
“你是爸爸嘛你不会自己想啊”
“那叫周言怎么样”
“哪有和妈妈同名的啊”
“没事,她以后肯定和你一样漂亮”
“哼,算你会说话”
“我叫王言,王言”,她用早就报废的声带嘶吼着,尽管她知道她听不见。
铁锹彻底落下之前,她闭上了曾经漂亮的眼睛,就此停止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