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做卡尔.艾德里安。
此刻我正在极度的恐惧之中写下这份手稿,希望以后能够为以后见到它的人提供线索。
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及其突然的,在我与我的朋友富兰克林身上所发生的的事情颠覆了我二十八年来所受到的坚定的唯物精神。
老天啊!我甚至没有办法用完整的语言来述说我说经历的。
人死了就真的是死了吗?人死了会有灵魂吗?死去的人会活过来吗?这些以往被我斥为荒谬的问题无时无刻不在充斥着我的脑袋,让我无法集中精力去写下任何有逻辑的语句。
该死的!它们来了!我听到了它们的那尖锐的脚步声!富兰克林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我!
永远都不要去让死人活过来,永远都不要去探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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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自家客厅里面的卡尔.艾德里安先生正进行着午后的休闲活动。作为一位大学讲师的他并不像世人的固有印象那般对工作充满着尽职,事实上作为大学的生物讲师,艾德里安先生的工作非常的清闲。
只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去上课,然后写上那么几篇论文以供同僚讨论,这样的日子虽然枯燥但也足够稳定。
正值冬天,寒冷的天气让艾德里安先生更加的不想去出门。
他的家族有着长久的历史,挂在壁炉旁的毛毯那些瑰丽而怪异的花纹与置放在柜台上的古老物件无不在彰显着艾德里安家族辉煌的过去。
卡尔很喜欢这样的下午,因为在这时他只需要一杯热茶拿上一本喜欢的书就能够度过漫长的时间。
然而这个普通平常的下午被一位不速之客给打扰了。
“噢!卡尔,我的老天爷!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看你那该死的怪异小说?!”
一位有着金发碧眼身材矮小的青年人在卡尔打开门后激动地嚷嚷起来,在说话时他那还算端正的脸扭曲起来眼睛里面充满了兴奋与难以抑制的恐惧。
卡尔有点不高兴,但眼前这位矮小青年人是他的好友加助手,在平日里他都会对他表现出宽容。
“别在外面站着了,有什么事情进来再说。”,卡尔担心富兰克林的嚷嚷会引起四周邻居的注意,要知道他作为生物讲师在常人的眼中算不上是什么正常的职业,这就像是跟那些检尸官一样令人感到厌恶。
“你知道吗?卡尔,你知道吗?”,进到屋子里面的富兰克林有些神经质的瞪大眼睛,他那衣服上的积雪正因他激动地颤抖而不断地抖落,卡尔相信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还记得那个传说吗?那个尸体复生的传说!”
“我亲爱的富兰克林,我们都知道那些只是无知的酒鬼在醉酒后编造出来的怪异杂谈!”,卡尔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作为一名有着坚定唯物精神的学者卡尔从来都不相信那些没有证据证实的专门用来吓唬人的鬼怪故事。
“不!卡尔,那些都是真的!我亲眼所见,那个疯狂的人把尸体都复活了!该死的,他一定知道了我,我就要被他杀了!”,卡尔的不信任让富兰克林陷入了一阵癫狂之中,他搓着手急躁的来回走动似乎想要想出让卡尔相信的话语。
卡尔被富兰克林糟糕的精神状态给吓住了,他开始相信他的这位朋友兼助手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至于尸体复生?别扯了,有着广博生物学知识的卡尔.艾德里安从来都不相信死去的尸体会活过来。
在死亡的瞬间,不可逆转的腐朽就已经开始了,生命作为一个有机完整的系统任何一个环节的缺失都不可能让这个系统运转起来。
“你看起来很糟糕,需要冷静一下。或许等你理清了思路,我们才能够更好的交流。”,卡尔拿起茶壶装了一杯热茶递给富兰克林。
“噢,老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实在是太令人感到...我甚至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我这时候的感受!”,富兰克林进行了几次深呼吸撑开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卡尔明白他的这种感受,人在精神过度紧张时会产生各种奇怪的感觉,这些幻觉往往会干扰一个人的正常判断。
富兰克林冷静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卡尔开始思考他一开始说出来的话。
尸体复生是一个很古老的传说,现在的很多怪异小说里面都有着尸体复生的相关故事。狼人,巫女,吸血鬼,死尸复生。噢,还有那被无数人称赞的弗兰肯斯坦,这些都是来自于人的猜想,真正的死人复生是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
“卡尔,或许我接下来说的事情都很荒谬,但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的。”,喝完一杯热茶的富兰克林情绪平息了许多,说话也重新富有条理起来,这才是他正常是该有的状态。卡尔当时愿意接纳富兰克林作为自己的助手正是因为他有着清晰的思维和充足的想象力,这两样能够让他这位年轻的大学讲师研究和讲课上变得更加轻松一些。
说完这些话的富兰克林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起来有些犹豫。
“我想还是带你去看看比较好,这样能够增加我说的话的可信度。”
卡尔心里面有些不舒服,富兰克林的到来打扰了他原本轻松悠闲地下午,但为了这位朋友,卡尔还是决定跟随他走上一趟。
“好吧,看来我不跟你去的话你会赖在我这里不离开。”
“你不明白,卡尔。它们正在暗处看着我,老天!这种窥视的感觉简直让人疯狂!”,富兰克林的脸又扭曲了起来捏着杯子的手都露出了一条条青筋,这让卡尔不敢再次去刺激他,如果他的精神再度不稳定想要流畅的交流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等等。你这有枪吗?”
“有一些老古董。”,卡尔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带上它吧,我的朋友,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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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有点后悔放弃自己悠闲的下午时光来陪富兰克林去寻找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物。
这场雪下了一整天,地上堆积起来的积雪没过了人的脚腕,散落的雪不小心掉落到人的靴子里被体温烘化后那种湿漉漉的触感绝不是什么美好的感觉。
富兰克林带着卡尔往东边的郊区走去,由于积雪有些厚,他们走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离开有着尖顶房屋的街区来到了白茫茫一片的郊野。
“你得告诉我,我的朋友。我们这是要去哪?”,卡尔气喘吁吁的问道,该死的积雪实在是太烦人了,要不是它们,即使常年缺少运动的大学教授耐力上是比不过经常跑动的人,也不至于这点路就累的喘气。
“克里顿公墓。”,富兰克林的声音嘶哑而亢奋,这一路上他都没有怎么说话,而疲于与积雪作斗争的卡尔现在才发现他这位朋友精神上的不妥。
“该死的!公墓?!我希望你这只是开玩笑。”,富兰克林的回答让卡尔毛骨悚然,配上他那嘶哑的声音简直让人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不,以上帝的名义,我没有在开玩笑。卡尔我的朋友,我们现在要去克里顿公墓。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情绪亢奋的助手竭力的让自己平复下来想要去说服逐渐被恐惧侵蚀的大学讲师。
卡尔把手揣进兜里面紧紧地把握着老古董的握柄,他相信富兰克林,但他此时的情绪实在是太令人感到担忧了。
在太阳落山之前,大学讲师和他的助手终于到达了位于郊区的克里顿公墓。在这座公墓里埋葬着各种身份的人,有商人,有渔夫,有酒鬼也有身份高贵的学者。
“天快黑了。”,卡尔不知道是什么驱动着自己跟着富兰克林一直来到这里的,事实上他应该早在得知此行的目的时就掉头返回。
“别担心,卡尔。我们只是进去一下,很快就会出来。”
富兰克林没有从正门进去,他带着卡尔兜了大半个圈子来到了一个损坏的栅栏前,以铁栅栏扭曲的程度来看,是有一种强大的外力把它硬生生扯开的。
难道是传说中的食尸鬼?尽管卡尔一直在寻找的合理的可能解释自己看到的一切,但那种难以言明的恐惧却一直笼罩在他的四周。
“快来!卡尔,趁现在,等天黑了它们就会从洞穴里面爬出来。那群肮脏的该死的怪物!我们绝不能够遇到它们!”
卡尔有些犹豫,理智告诉他现在所做的事情是不道德的,但情感上他却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让自己这位助手兼朋友变得如此疯狂,而在那好奇的背后还有着一层无法用语言述说的恐惧。
拥有唯物精神的大学讲师并不相信那些荒诞毫无根据的恐怖故事,在他看来那只是用来恐吓小孩子或是用来消遣时光的读物。
最后卡尔还是跟着富兰克林钻进了墓园里,他想要弄明白究竟是什么影响了他朋友的心智。等弄明白以后他一定要好好地嘲弄这位闹出了这么大笑话的助手一番,让他知道尸体复活只是一个存在与想象中的怪异杂谈而已。
富兰克林对克里顿公墓很熟悉,他带着卡尔左兜右转的绕过了一块又一块的墓碑,最后来到了一块被挖开的墓地前。
“看啊!卡尔!快看!它才离去没多久,这些新鲜的爪印!该死的!把你的枪拿出来,它很有可能就在暗处看着我们!”,看着挖开的泥土,富兰克林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紧张兮兮的看着四周,还让卡尔把枪拿出来。
在这种环境下本来就有点紧张的卡尔被他所带动,也跟着警惕的看着四周缓缓的从怀中掏出那把只有六发子弹的老古董。
可随后大学讲师就醒悟过来了,富兰克林很可能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而变得精神有些失常,现在的他所说的话都不能够全盘相信,他没必要跟着那么紧张。
“放轻松我的朋友,这里只有我们和这些孤零零的石头。”
“你不明白!”,富兰克林攥紧拳头瞪大眼睛,脑门上甚至渗出了汗液,“你不明白!卡尔,它们是有智慧的,它们懂得怎么去玩弄猎物!该死的,它们一定就在附近!”
这次卡尔没有理会富兰克林近乎疯狂的呓语,他蹲下身去观察这块被挖开的墓地。富兰克林看起来像是疯了一般,但他的整体思路和逻辑都是清晰的,他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这里一定是有什么线索。
黄褐色的泥土夹杂着积雪堆在一旁,卡尔很快就发现一件令他感到恐惧的事情,泥土不是用铁锹挖开的,而是被某种生物的爪子给刨开的。
作为生物讲师,卡尔.艾德里安绝不会认错这种类似鼹鼠的抓痕,可在他的认知中世界上没有能够刨开墓地的鼹鼠。
真的是食尸鬼?那种传说中专门吃死尸的怪物?这种荒谬的猜测让卡尔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卡尔!快起来,我看到它了!”,富兰克林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快!快!那该死的怪物正看着我们!”
正在自我怀疑中的大学讲师被助手恐惧尖锐的叫喊声给吓得头皮一麻,下意识的跳起来紧张的看着四周。
“那!在那!”,富兰克林伸出颤抖的手指着不远处夕阳所无法照射到的阴暗处,在那里卡尔见到了一双令他恐惧而恶心的眼睛。
在这瞬间,被不知名恐惧所笼罩着的大学讲师愣愣的站在原地,任凭助手如何呼喊都没有办法去走上一步。
等卡尔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离开了克里顿公墓,躺在雪地里面看着太阳最后的余辉撒向大地。而在他的身边,富兰克林捂着腹部痛苦的哀嚎着,他的手中正拿着卡尔的那把老古董,唯一不同的是枪里面已经没有了子.弹。
“啊...它被我吓退了。我们已经安全了...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