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

作者:阎麟 更新时间:2020/2/27 22:21:39 字数:3225

空气中满是某种沉重的粉尘,一位蓝血死在惨白教堂边的旅店二层,发现尸体的是隔壁房客,因为聊天时偶然觉得对方很有意思,他们就在案发现场谈话,直到昨晚8点半左右,期间他还和这位蓝血一起喝酒,之后为了能保证第二天的行程安排,约定第二天早上7点一起起床,要是另一位没醒过来就敲门,但隔壁房客起晚了,到7点28分才醒来,却没被人叫过,以为是被对方放了鸽子,他先是去确认了旅馆主人,可是这位主人没有看到蓝血离开,于是他回到受害者的房门口,确定此时门是锁的,就试着敲门看看是不是对方也睡晚了,屋内无人响应,他又反复敲了几次,多次握着门把手试图撞开,但内侧的确是被锁住的,意识到可能出现问题,立刻下去通知旅店主人,在他的帮助下把门打开,最后目击到的就是尸体。

现场十分混乱,第一眼就能看得出这是一场针对蓝血的报复性犯罪,选择惨白教堂附近更是为了向女皇统治下的蓝血政府发起警告,为此苏格鲁士场以最快速度封锁现场,严禁任何消息外漏,把局中最有名望的警探派来搜查。

伊琳·墨洛温,拥有来自家族传承的天生蓝血,又被维多利亚女皇再次授予蓝血与男爵爵位,年纪轻轻从牛津大学以优异成绩破格毕业,更凭才华兼任苏格鲁士场副局长之位,史上最年轻的天才警探,她在观察了现场长达半个小时之后,发表了如下的感想:

“这好像是杀人案件啊。”

在场的雷斯垂德探长因为本能产生剧烈颤抖,剩下的警员们把视线投向他,希望能由他指出伊琳副局长的问题,事实上他本来也的确打算这么做,但蓝血之间的等级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理性并不能跨越地位间的压制力和不断涌出的忠诚心,最后他只能以取资料的间隔,迅速去寻找自己并不喜欢,却能无视血统差距的救星。

距离雷斯垂德离开现场已经过去三十六分钟,伊琳女男爵为了休息,正在旅店一层大厅吃点心,通过蓝血与灰血的阶级差距,她能在无伤大雅的前提下,定期弄到一些贵族家里的布丁,用自己带来的银汤匙和银杯吃掉这些布丁,实在是最快乐的享受,平时只能在苏格鲁士场的办公室吃,情调并不是多坏,不过也吃了很久,如今能在贱民的店里大摇大摆的包场,又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用汤匙切开布丁,就像捅进红血贱民的新鲜大脑,一点点打开,再从下面小心的钻进去,这可是比精神病院的开颅手术更加严谨的操作,要是任意抖了一下,就会害得布丁碎掉,还好伊琳女男爵的手法早已磨炼至极致,哪怕部分区域没在勺里,布丁也没有在被提起的时候断开,合上眼睛,把感官完全收起来,只留下味觉和嗅觉,送布丁到口中,用口腔融化它,一边品味一边呼吸,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打转,独特清香也冲击着嗅觉。

与布丁缠绵了半分钟,它被吞进食道,伊琳女男爵睁开眼,露出陶醉其中的放松表情,正当她要再次切开一块布丁的时候,急促的马车声经过,快要打乱享受的步调,不过作为合法的不列卡斯帝国男爵,这不是什么会影响点心时间的大问题,再次切开一块布丁,像是之前那样在口中享受。

“嗯嗯……果然这样吃布丁最好了,不过贱民的地方就是不行,空气里酒味和烂木头味太多了,也就是新奇一点,根本不能提升布丁的美感。”伊琳女男爵不自觉的回到了领地上的状态,仿佛是在自己的城堡里作为贵妇点评厨师端上来的菜肴,突然她的表情有些变化,但仍旧没有睁开眼睛,“而且这空气里怎么有硫磺味?哪个没教养的贱民一直在玩火柴吗?”

男士们看到弗朗索瓦七世正喷出硫磺味的热浪,没有刻意去触动她的神经,华生用手语让雷斯垂德带路,他们对弗朗索瓦七世用帽子示意要先走一步,得到点头的回应之后,先行上了二层的犯罪现场,莫斯提马打算留下嘲笑她们,被福尔摩斯提着后衣领一起带上去。

弗朗索瓦七世的脸上长出龙鳞,嘴角撕裂开结成巨口,吞吐淡黄色的硫磺热烟,一步步走到伊琳女男爵的背后,她继续批评这家店到底多么低劣,反而忽略了自己对工作的敷衍和对自己贵族身份的糟蹋,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位真正的大公爵就在自己背后,听了她说的整段证词,气得已经能在口中喷出火来。

“哈哈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股寒意,反正那些小警员也不可能越位反抗拥有两种蓝血的我,这次案件就拖延到期限之后,然后大家都会坐不住的要对贱民做点什么,到时候趁机把这个死掉倒霉蛋的空位顶替,我的爵位也可以上涨,还可以假惺惺的请缨去贫民窟逛一圈,这么多年的头一次开荤机会也到手了。我真是个天才,‘勇敢的’伊琳·墨洛温!到时候就让女皇陛下给我这个外号!”

弗朗索瓦七世的眼角跳了跳,她的身高随着愤怒增长,从1.7米提升为1.85米,右手手指掉了一根,用长着厚皮的四指抓住伊琳·墨洛温的肩膀,吓得对方抖了一下,在她还没出声的时候,伊琳·墨洛温仿佛是为了争夺话语权那样,一把拍开她的手,带着无限愤怒站起来,“哪个贱民?!警员都去吃法国人的肉了吗?为什么在本男爵休息的时候会有人”她刚转过身,对打扰自己的人怒目而视,口中的不敬之语立刻停下,一道凉意爬上脊椎,脸色发白,冷汗几乎是直接落到地上,双眼让庞大的权利吓得失去聚焦,浑身发抖的想要低下头,却无法活动,只能僵硬的向弗朗索瓦七世问好,“您您您您您好……!弗朗索瓦大公……您怎么会突突突然……”

“伊琳·墨洛温,女男爵身份,今年二十四岁,身高大概66英寸,体重110磅左右,发色粉红色,瞳色淡红色,瞳孔形状与灰狼相似,具有来自墨洛温家族的纯粹蓝血与女皇赋予的阶级蓝血,爱好是吃布丁。”弗朗索瓦七世把手按在伊琳女男爵的头上,不顾她的求饶,用力抓住,熔浆般的血从眼角流出落在地上,便如曾经那样把地面烧出孔洞,随着血液的流逝,眼睛长出一层黄铜般的壳,用来取代被红玛瑙色的内容物烧坏的眼球,红玛瑙充斥了这层壳,所以它是眼睛了。

弗朗索瓦七世的视野变成橘黄色,她用干涸到连唾液都消失的口腔吐出温度很低的火山灰,把伊琳女男爵的半个身子染成灰色,又不规则的裂开,露出正在燃烧的橘黄色结构,作为愤怒中最后的理智,她咳出了高低音拼凑出的字母,“女皇陛下信赖你,你却在这里吃布丁,想着不切实际的阴谋,不顾贱民也是不列卡斯帝国的资产的事实,妄图通过一次刻意制造的仇恨来允许自己擅自侵吞不列卡斯帝国的财产,在这前提下你居然准备请示女皇陛下赋予你头衔?!”少女的可爱怒吼让半英里内的蓝血贵族感到心跳加速,深入骨髓的少女魅力令他们呼吸困难,红血贱民因为不知何时出现在血管里的铁粉患上了重金属中毒,包括乌鸦在内的大量野生动物发疯般的逃离,那些来不及离开的,全都在长出铜矿的过程中被彻底摧毁了生理结构。

伊琳·墨洛温的脸上鼓起每一条大血管,甚至连相连的小血管都凸起来,蓝血的流动肉眼可见,剧烈心跳让她不自觉的想起墨洛温家族过去的母亲,下意识张开嘴,露出锯齿般的牙齿,而来自父亲的红血又让她的眼睛变得像是大量玻璃平面组成的球,还有来自维多利亚女皇给予的蓝血,又帮她的血管进一步加厚……

伊琳女男爵的变形都来不及完成,弗朗索瓦七世把她的身体拖得离地,迅速向下蹲,原地摔了下去,她的头砸开石砖,深深陷进土里,完全变了形状,出现大量裂痕,许多蓝色的发光黏液从每一道缝隙中流出,被顺手按断的鲨鱼牙齿几乎都进了她的嘴里,可以感觉到她已经无法呼吸,可蓝血是不会死的,所以弗朗索瓦七世张开嘴要向她喷火,枪声与火药味在空气中扩散,弗朗索瓦七世的衣服背面被长出的翅膀撕开,那是一块活着又能变形的岩石,正好挡住她们的侧面,把将要射向她眼睛的子弹弹开。

翅膀往后伸了一段,弗朗索瓦七世吐着气看向二层楼梯,雷斯垂德探长拿着枪,一边慢慢往下走,一边指着她的头,“请冷静,弗朗索瓦大公。虽然伊琳副局长真的很糟,但您喷出火会把店毁了,而且华生和福尔摩斯的状态很差,看在他们和现场的份上。”弗朗索瓦七世的呼吸稳定下来,她缓缓点了点头,翅膀一点点冷却,雷斯垂德探长也对她点头,“是的,是的。很好,尊敬的女士,就差一点了。”

弗朗索瓦七世深深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结出外壳的上半身裂开,掉下陶瓷般完整的铜壳,手指慢慢长回来,睁开眼时翅膀断开,成了比较别致的雕塑,暗金色的双眼凝视了伊琳女男爵一会,把她丢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雷斯垂德探长把手枪收起来,脱下大衣为她披上,侧身请她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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