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囚徒的头，血溅了一身，寂静的走廊令他愉快。
口中不由吐出热气，把遮住嘴部的书页吹得差点燃烧，又扭过头看向脸色古怪的弗朗索瓦七世，没有为尸体和**驻足，转身走向她，在墙上留下头冠状的血迹，巧合的是与他刚才站得位置相合。
弗朗索瓦七世虽然不想盯着他，仍旧出于礼貌没有移开视线，直到浑身是血的皮埃尔主教走到面前，眉头稍微皱起，露出了一些烦闷，却还保持着微笑，“看来您对自己的宣泄别有心得。”
“很抱歉让您看到，但这是必须的，既能清除潜在的邪教徒，又能抑制红血源泉对我们的影响。”皮埃尔主教一如既往用没有感情的声音回复，也不擦拭身上的血液，放着它们沿盔甲流下去，双手还是托着血潭，但他意识到该主动岔开话题，不让弗朗索瓦七世感到难受，“我们已经知道那件事了，但您不来圣公会听听歌吗？圣歌队会很高兴的。”
“‘讥讽的’罗伯特主教恐怕不这么想。”弗朗索瓦七世困扰的歪了歪头，心中的厌恶感使微笑扭曲起来，“‘焦虑的’亚当主教还会向我介绍……红血润滑油和红血油蜡？”
“您说得对，他们确实不会抑制自己的欲望，即便都是虚伪的教士，作为高等红血的败坏还声名远扬，但我可以发誓，他们听说那件事之后，对您的奉献表达了自己的敬意。”皮埃尔主教看向走来的侍僧，接过递来的证物，“谢谢你，兄弟。”拿起两本被血染红、泡开的书，在眼前识别它们的书名，“《漫步人智之巅》和《出埃及记》……确实是禁书，后者还算对古神秘学和宗教的研究，尚有余地，前者是受理人的经文。”
弗朗索瓦七世感到不自在，往墙边退，远离了一点，视线看向地面，但现在规整的砖头上都是血，虽然它们也不是那么规矩，好歹也是个规则，红血染红了它们，让她的蓝血感到不适，皮埃尔主教走近了一点，想要安抚她，她也想接受，就在这时右手的血管咕噜了一声，抬起头，双眼泛起蓝色，情绪稳定下来，语气变得冰冷，“皮埃尔阁下，我喜欢听故事，事实上我们弗朗索瓦都喜欢，您应该明白。”竖起一只手指，用来强调自己的态度，“给我讲讲吧，一个好故事。”
皮埃尔主教想了一会，点点头，把两本书拍在左手掌心，溅起几次血，又从底下拍着手背，看四周墙壁和地面，在侍僧让开的小圈里走了几个来回，“嗯……”他把视线看向天花板，停下脚步，竖起手里的书，把血液用黑魔法点燃，一把捏碎，走过在空中散开的碎屑，到了弗朗索瓦七世面前，“我有个不错的故事，姐妹。是最近听来的。”书页和灰烬掉到脚下，把血水一起燃烧，却没有产生一点烟雾。
侍僧们离开了火焰，从手中流出水，念着经文画出防护圈，把火焰隔断，在火中的两位大人们沐浴着火焰，身体没有随着红血燃烧，反而是血管里的红血发出沸腾，让他们的心情激动起来。
“只对下等红血有用的魔法？”弗朗索瓦七世眨了眨眼，琥珀色的液体流入眼珠，包裹住蓝色的瞳孔，这支削尖的十字比以往都纤细，也更强韧和寒冷，“我们是不列卡斯帝国的大人，比起玩红血的东西，来点属于我们蓝血的奇术吧。”从呼吸间吐出硫磺，火焰不时爆炸着嘶吼，她伸手打了个响指，火焰爬上墙，延伸到没有血液的天花板，撕开石砖露出插了骨刺的触须，半面墙自动翻过来，露出装满茶具和餐具的收纳柜，又有尸体从血中站起来，缺失的头上被大小不合适的面具盖住，摇摇晃晃的走来为他们准备下午茶。
扯动触须，石砖间的裂痕鼓起来，蠕动扩大，吐出了木桌，立刻合上，人偶们伸手抓住它，把它轻轻放下，又把餐具拜访在桌上，随后跪在火里，火焰爬上他们的身子，把一切都烧成灰，留下白骨木头，在地上滚动，偶尔主动翘起一段，花了没多久，做成两把餐椅，弗朗索瓦七世笑了声，拉开椅子坐下，皮埃尔主教也向椅子行了个礼，稍微低了下身，几乎是蹲马步的坐下，用双腿给椅子分担了盔甲的重量。
“要来点红茶吗？”弗朗索瓦七世端起茶杯，红茶自然从杯底满上，她先喝了一口，“我想您会感到疲惫，或许还得准备好糕点？”
“感激您的担忧，弗朗索瓦大公。但从我的肉身上，要做到喝红茶是很困难的。”皮埃尔主教接受她的好意，“那么开始吧，我想到的故事是最近发生的，您应该会有兴趣。”
弗朗索瓦七世笑了笑，提醒了一下，“不是我想质疑您的能力，但剧院里的那种可不行，龙的习性是不能因此满足的。”
“这件事您可以放心，它是真实可靠的。”皮埃尔主教在桌上摊开手，双眼闪烁着欲界的光，如有落雷击杀了一头牛，剖开它露出内脏，肝必是腐烂的鹰，这形状是受福的，就和他的话一样诚实高尚，“这一切得从五年前说起，我会适当缩减不重要…不适合对外说的部分，还请您不要追究。”请求得到了弗朗索瓦七世的默许。
“五年前有个男人在艾尔莎游荡的时候，意外参与进未经允许的神秘知识讨论中，那场不经过皇家宗教局允许的讨论里，人们带来了奇思妙想和亵渎的智慧，男人见到来自神圣帝国的骑士灵能、意大利亚的天使能力与北海共和国的机铠，又亲眼目睹一年战争中的红血产物的记录：被改造的哈比和吸血鬼、能让蓝血变为养分的妖刀之类的，最终在满怀求知欲的他面前，一个魔鬼般的化身到来了。”
“来者是个金发碧眼的少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手中，他说他是米迦勒，是巨人之家的族长，对于他们谈过什么，我只能保密，但结果是相处了四天之后，那个男人加入了巨人之家，几乎是立刻前往北艾尔莎，去到海边的巨人的埋骨地，我们一直放任那块地区的管束，毕竟没有人能利用死去的巨人们，但与过去不同，他成功在巨人的足迹——那些柱子中找到了某根石柱，拿走了里面的东西。当它离开石柱，红血的光把欲界搅浑了一会，我们被玛丽大主教惊醒的哭声提醒，一起注意到了它，推测那是一年战争期间的高危遗物，必须被封锁起来，从那天开始就不断追捕那个男人。”
“至于米迦勒，当我们听说他的时候，巨人之家的成员们下落不明，更不要说作为族长的他了，我们怀疑他们拥有某种未知的红血魔法，又或者他们属于红血里擅长快速移动的物种，不然很难解释他们为什么没有半点痕迹。”
“一边着手调查巨人之家，我们仍未停止对那个男人的追捕，欲界的混沌随着时间越来越明显，我们知道他一定吞下了那件遗物，他的红血质量得到了提升，作为红血的渴望越来越强烈，要不然会迷失在饥渴里，要不然会成为红血君主。”
“过去了半个月，我们把他堵在阿斯顿的旅馆里，那副因饥渴而扭曲的形体令人难忘，他很快伏诛，接受了不列卡斯帝国宗教法的制裁，我们也从他的第二块脊椎骨里挖出了东西，是一支红色的尖刺，能把蓝血变为红血，上面还有独眼的浮雕。”
“维多利亚陛下和玛丽大主教都看过它，玛丽大主教只是象征性的用星光体触碰它，她得不出结果，于是那件东西很快被送往外戚宫，等陛下拿到的时候，她端详了一遍，随后把它摔碎在地，那就是——受理人在我们世界的真正苏醒。”
“陛下一直渴望能让红血源泉放弃自己的执念，让她能够超度它们，不过很显然陛下高估了红血这种生命体的决心，受理人在陛下的放纵下变得猖狂，很快开始蛊惑人心，它一边透过精神病人的嘴向疗养院的医生们倾吐教义，一边对难以融入我们的患者许诺解决心病的权能，其中包括五年后的主角，波特先生。”
“他和其他精神医生不同，没有任何牵挂也无法打倒他的精神，不喝酒不赌博也不沉迷于色情，他在疗养院里过着认真的生活，正如他一开始选择这项事业，不只是为了拿到丰厚的工资，作为一个红血，他的本能渴望求知，他想知道精神病人的内心，以此理解人们的本质，反过来让他更清楚自己在世界上是作为什么诞生的。”
“受理人告诉他，思想的起源就是一个偶然，智慧的诞生只是巧合，但一切真理的所在已经揭示，打开颅上之门，自然能接触超然之境……红血源泉的侵蚀性很强，这又满足他的欲望，本能上他同样无法拒绝阶级更高的受理人——那就是您遭遇的一切的解释了。”
皮埃尔主教陷入了沉默，弗朗索瓦七世不禁停下，为这声情并茂的故事感到惆怅，闭上眼，眼球反复转了几下，控制住情绪，睁开琥珀色的双眼，缓缓喝了口茶，“那么，‘寂静的’皮埃尔·威廉·亚当斯，惨白教堂知道巨人之家的存在，又发现他们毫无踪迹的离开……那时候，你在哪？”
“我讨厌您这样敏锐的大小姐。”皮埃尔主教握住了摊开的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