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彻伊格穆。十九年前因双剑战役而成为圣地的无名匈牙利村庄现在已经发展成为拥有完整行政机构的大型都市,无论冶炼,铸造与手工艺在东欧都可谓首屈一指。据说当年那场激战后,神剑伊格瑞安碎片散落在此 其神圣的力量依旧守护这片土地。
当然这些多半都是骗人的,
不过也拜其所赐,被战乱逼上绝境的时候,即使是不着边际的传说也能成为生存的寄托。来自各方的能人异士聚集于此地会让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村庄乌彻伊格穆,十九年内翻身成为著名的旅游都市-剑堡
但是并非所有来客都是为了瞻仰所谓的历史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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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小姐,我们只是普通的钟匠,这种工图我们见都没见过”
“请您试一下吧,就算只完成其中一部分也好,剩余的部分我会自己想办法,拜托您了。”菲丽丝拼命恳求,跑遍整个剑堡,只剩下这最后一间作坊,无论如何也要全力释出诚意。
“拜托您了!。”
“没用没用,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如果是一般的时钟,无论多复杂,只要按部就班,用毅力就能做出成品,但是这个图纸上的零件完全超出我们认识的范畴。”
店长一脸难色,看来怎么哀求没用了。只得收好泛黄的羊皮布走出店门,寒风和整日奔波的疲劳疯狂侵蚀菲丽丝的意识。
“唔!北方这么冷,倒霉。”
临行前为了赶路而穿短裙的决定真是失策。如果不找个温暖的被窝真有可能冻死,但是相遇继续旅行预算肯定不够
‘姐姐,请保佑我。’
少女熟练地弹起一枚古铜币
‘正面就睡在刚才那个桥墩。反面,就奢侈的找个旅店。
继续露宿,还是找个暖和的被窝?
铜钱潇洒升空,带着某人寄托飞向穹顶。
寒冷的桥墩?温暖的被窝?
为了能够多祈祷一刻,她弹起铜币的时候稍微多用了点力。
‘呜哇!’
远方凄惨的呻吟代替了原本清脆的落地声,一名值勤的卫兵从城墙上跌落,从三米的高处重重跌落。
"要命了,只是多用了一点力而已。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菲丽丝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但是唯独不能丢下那枚钱币,必须找回来,至少要直到究竟是正面还是反面。
少女悄悄走到昏迷的哨兵面前。
“这么年轻就死了,真可怜。我不会忘记你的,至少一段时间内。”
菲丽丝敷衍了事地念叨几声,便四处寻找那枚带走生命的钱币。
“要找的是这个么?”
“咦?谢谢你!太好了,要是找不到就糟糕了。”
“难道你不觉得我要是真死了才糟糕么?"
菲丽丝打了个冷战,颤抖的转过头去,原本认为升入天国的尸体像亡灵一样坐了起来。因为疼痛大口喘着粗气。
“对不起!我只是想询问上帝今天我要在那里过夜,但是上帝似乎更想结果你,对!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那么上帝怎么说?”
“嗯?”菲丽丝感到不明所以。
“那么上帝告诉你要在那过夜了么?”
卫兵似乎并不太在乎头上的洞。
“还不知道,所以请告诉我找到这枚硬币的时候,国王的脸(钱币正面)是不是朝上。”
“不清楚,它没有落地就扎在我头上了,所以只知道我的脸是正面朝上的。”卫兵似乎并不太在乎头上的洞。
‘真是个怪人’菲丽丝心想。
“这枚第纳尔很重要么?比起一条人命你更看重它?”
“对我来说不是一般的硬币而已,而是能带来好运魔法道具。如果换做其他的硬币,你可能直接毙命了,是它带给你的好运对吧,你可要好好感谢它才行。”
“其实要‘感激’的是你才对。”
果然还是会记仇的。
卫兵尝试自己站立起来,但是似乎还没有回复的那么快
突然菲丽丝发现这至少是个填饱肚子的机会。
“哎,真没办法。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哨兵原来躺下的街面有一大摊惊悚的血迹,保持对受害者的搀扶,很好地给人感觉她是在救人而非害人者
‘这家伙体重意外地的轻,换个姿势可能更轻松。’菲丽丝突发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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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吃到又热,又香,又不要钱的晚饭了。菲丽丝一直认为自己的手艺很好,只是苦于材料有限。难得哨兵家里珍品无数,自己的才华终于可以有所施展就比如:
“远离海滨的地域贝类只能以干活货的形式上桌,所以有了腌渍加工的过程,发展处不同于鲜活的独特味道,尤其是在热牛奶中加入干贝后对失血过多的伤患有一定的疗效。因为只用热牛奶没有加水,所以可能有点热哦。”菲丽丝耐心的讲解一番,轻轻吹掉表面的奶脂然后放进自己嘴里。
哨兵处理完自己头上的伤口便埋头解决自己的黄油面包
“西洛林地域鹅肝酱香味虽然纯正,但是养鹅人却习惯在给鹅喂食播放过于平缓的乐曲,因此导致幼鹅情操过于柔软,一旦失恋,苦涩的味道就会凝聚在肝脏中,在高温烹煮下影响其他菜肴的味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只有干吃。”
菲丽丝以示范的姿态优雅的吞掉黑色佳肴,满意的颔首点了点头。随后哀叹一声:“可惜吃太多的话会很口渴,喝太多水的话淑女可能会遇到很多不便,这个问题一直是高卢厨师需要攻克的难关。”
随后菲丽丝有介绍了各种东西方用餐理解以及待客之道。
而这个家真正的主人正在对着自己下午巡逻时的头盔出神,标准的条顿装甲被像黄油一样被热刀切过,硬币插入的窟窿边缘平整,但是能形成这种贯穿效果,没有利用插入自己头皮半截就停下来,目前看用上帝的旨意解释也无可厚非。
“哨兵先生,能请教一下您的名字么。”
“诺伊”
“哦,萝拉是么,好可爱的名字,我会记住这顿晚餐的。好好休息,下次
可没人能再救你一命。”酒足饭饱后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早点决定睡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袭击在岗哨兵,致使城门三个小时无人看守。你认为自己不会受到任何制裁么?”
菲丽丝感到有一天铁链环绕在脖颈上,铁链末端拴着一可带有棱角的铁球,只要自己稍微乱动,勒紧的铁链就会要了她的命。一直认为可以逍遥无事,所以诺伊这次突如其来的强硬讯问终于有了出奇的成果。
“对不起!对不起,萝拉。我只是随手抛了一名硬币,之后一切都是上帝让它干的。但是这枚硬币对我真的很重要,所以可以没收我所有财产,但是把它留给我好么。”
“这里不是无国界区,不是交钱就可以了事的,乖乖的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严刑逼供下我什么都愿意招!”
菲丽丝两腿失去支撑力跌坐在地上,之后才想起自己脖子上还勒这铁链
“你想自杀么?”
诺伊即使松开手中的握柄,若非如此的话,她刚才就会因为自己的下坠吊死自己。
感觉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中,菲丽丝只有乖乖接受法律的无情制裁。
“第一个问题,这枚硬币真的比人命还重要么?”
显然对方心里一直有颗火苗还没有熄灭。
“是的,比人命还要重要,是比我的命还要重要的宝物。”
虽然这么说会死,但是唯独对于这件事,自己有绝对不能说谎。
“明白了。”
诺伊扭动下握柄的机关,铁链灵巧地从少女身上抽回:“在生死抉择之时,很少有人可以一本初衷。虽然这没什么不好,但是以后还是应该多珍惜自己的性命,不活着,如何继续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菲丽丝一时间不明白诺伊是什么意思,但是本能告诉她危险已经过去了。
“你要放了我么?萝拉大人?”
“一个连性命都可以放弃的人,谁都无法将他困住吧。但是如果就这么放你走,你又会让硬币来决定未来,到时候会多一个和我一样倒霉的人。”
菲丽丝感到有人从后面将她扶到座椅上。
“现在腿还不能自由活动吧。”诺伊的话就像预言一样准确。如果没有别人帮助,菲丽丝只能一直跌坐在地板上,很快双腿会因为寒冷和缺血失去知觉。
但是究竟该去哪里,从小到大每当遇到难题时,菲丽丝都是靠这枚硬币解决完美解决的,作为姐姐的遗物,她相信里面藏有带来幸福的魔法,所以她才能一次一次的得到好运。
不过唯独这回·········
既不能睡桥墩,也不能睡旅店,难道注定今天要在监狱中过夜?
“嗯,既然不能随便放走你,只能在条顿领的看护所委屈一下了。”
“看护所是什么?”
“保护重要人犯安全的军队监狱。”
果然还是这样,上帝的旨意。
“毕竟你是袭击了城门守卫,虽说过程有点荒唐,在确定你身份之前,那里对你才是最安全的。唉,难道在这里你就没有任何可以投奔的亲属们。”
“当然有了,姓恩格释蒂雅还是阿克洛德的。不过好像城里没有这户人家。”
菲丽丝手指沾了沾水,在桌面上生疏拼写了一行字母。
“你可能记错了,Un后面应该加上Cr···然后·····是这个名字么?”
诺伊在字母上略加修改,通顺了很多。
“就是这个串字符!萝拉大人您懂拉丁文?”
“只懂这一点,总不能连自己的姓氏也忘了吧。”
“的确,我最早也是先学会自己的名字的······。”
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您是阿卡兰迪先生?”
“我的养父。“诺伊头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你的硬币或许真的有魔法。”
“萝拉你还好吧,为什么上帝要用这么无情的方式引导我,难道上帝也欺负笨蛋····”
菲丽丝又开始口不择言,好像只要和对方交谈,自己的年龄就会小十岁,做出无头无脑的行为。随意闯进别人家里大快朵颐,对陌生人出言不逊。这都不是自己该有的行为才对。一直以来被称为文静淑女的自己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名字·····”诺伊似乎在提醒神色慌张的对方基本的礼节。
“Phyllis,没有固定的姓氏,恐怕邀您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我知道了,如果下次忘记了还请你原谅,另外还有一点,我叫诺伊,请别擅自更改我的名字和性别。”
少女尴尬的点了点头,预感到一个不怎么好的开端。
“菲丽丝,晚上想要吃点什么?”诺伊头顶的伤痕开始有了愈合的感觉。
“其实,我吃过了·····”
“那是给客人的,这顿是为了欢迎菲丽丝的。而且,到现在我还没吃饭呢。”
羞愧至极,以后要如何努力才能挽回今天的窘行。甚至不知道现在应该表示点什么。
诺伊把满满的一锅热油烧至沸腾,各种不同的材料依次放进锅中,不曾见过的烹饪方式。
“我一件事情我想确定下。”
正在专心致志料理晚餐的诺伊忽然发问
“我掉下城墙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意识模糊,我似乎听到你对我说'这么年轻就死了,真可怜。我不会忘记你的,至少一段时间内'。难道是我的错觉么。”
果然多少还是记仇的,毕竟自己当时说了些缺少人性的话。
“菲丽丝,我不是在怪你,但是你确实说错了,如果换做我,我绝对会希望自己立刻忘掉自己杀死的人。”
“唉?”
少女不明所以
“算了,就当我没说。尝一尝,皇帝国才有的热菜。”
诺伊把满是汤汁的菜肴放到自己面前
由于之前已经吃了好多珍馐,现在实在没有胃口,但是如果不表示一下对人家就太失礼了。
“很难吃么?”
少女点了点头,之后又慌张的拼命摇头。
“我知道味道不好才做给你的,因为我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小时候在过帝国过得很辛苦,爸爸、就是父亲很辛苦把我养大,我一直都想多少也该回报他一下,结果就做出来这种不三不四的蒸肉出来。”
“那么你的父亲很感动吧,毕竟是自己孩子的孝心。”菲丽丝嘴里塞着饭菜,话说的不清不楚。
“不知道。因为当我学会下厨之前,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没有用过世,而是用死来形容自己的父亲。
明明父亲尝不到自己的手艺呢,诺伊为何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偿还’。
菲丽丝生硬地吞咽肉块,悄悄打量对方的容貌,逐渐感觉似曾相识、
原来如此。眼前这位少年和自己在四天前就见过面。
在这座城市最著名的钟表作坊,一个默默拼装零件,在角落中不起眼的身影。
“八音盒?没听说过,做不来。”
那天店长就这么把菲丽丝打发掉,那时她就已经有了觉悟,自己手中的图纸只是姐姐心血来潮的作品,根本就是异想天开,发条怎么可能唱歌呢。
真是笨蛋一样的姐姐,真是像姐姐一样笨蛋的自己。
但是即使如此,这个笨蛋还是期待‘八音盒’能从图纸中诞生出来。
因为姐姐把歌声藏在里面,即使要花一生去努力,也想要再次听到那个声。
就是这个执念,驱使她走向下一个作坊,然后下一个。
“请等一下,希腊小姐。”
叫住他的是一名十几岁的年轻少年,身着八角黑十字的外衣,应该只是附近军事教会过来帮忙的临时工匠。
“八音盒-可以让我尝试一下么,我想把它做出来。”
少年那么说,一直以来让人觉得头疼的设计图纸,似乎引起了这个初生牛犊的兴趣。
“不用了,你的店长也说不可能做出来,别白费力气了。”
菲丽丝就这么主动地回绝了对方。
‘别白费力气了’。其实自己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一开始就明白无法达成的目标。自己追求的可能只是过程本事而非结果。
-------姐姐的梦想由我来继承
就是这个目标,让她感觉自己还有报答和偿还姐姐机会。
同样的理由,诺伊一直练习自己的厨艺,这让他感觉自己也有报偿父亲的‘机会’
“诺伊,之前你说过想要制作八音盒,你真的能做到么?”
“开玩笑,连老工匠都束手无车,我怎么可能做到。连图纸本身设计理念都是异想天开,有点常识的人都能明白吧。”这点菲丽丝也有同感。
“不过呢,当我第一次看到这张图纸,我就决心一定要试试看。虽然是不切实际的,却给人一种温暖和慈爱的感觉,我认为八音盒一定是人类善念才能诞生的奇迹。
我想要守护这份人类的善良。”
他说自己做不到。
他说自己要去做。
“果然是和我一样的笨蛋呐。”菲丽丝找不到任何回绝的借口:“那么拜托你了,图纸我再抄一份给你,可别轻易放弃了,八音盒很难做的。”
菲丽丝一副无可奈何地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