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何你要帮我到这个地步。”
两人被关在军营中不知过了多久。菲利斯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是啊,为什么呢。”诺伊也跟着自嘲的问道。
这个问题自己想了很久,为什么要离开马耳他,回到剑堡。
曾经和瑟莉做出的约定无法遵守,像背叛者一样逃回故乡,却又自以为是的答应菲利斯
做出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完成的约定。
为什么呢?诺伊不禁自问。
“诺言”少年突然讲出一个陌生的单词:“其实这才是我最早的名字。”
“唉?和诺伊的发音很像”
“不一样的,诺言在东方的一个大国中,代表着承诺和约定的意思。其实剑堡并不是我的故乡,应该说是我的出生地。”
据说19年前,卡欧斯的军团入侵东欧,三大骑士团请求东方的皇帝一起对抗恶魔。于是在乌彻伊格穆-也就是现在我们所说的剑堡开始了激战。
总团长鲍德温原本计划在法国和奥地利的援军到来之前,由条顿骑士和东方皇帝国抵挡混沌军团的强攻。
可是这是却传来东方的噩耗。
没错,应该用噩耗来形容。
东方的那个皇帝并没有派出援军,反而将所以支持圣战的将军妻儿软禁起来。
皇帝国似乎希望东欧的士兵和混沌军团两败俱伤。
最后只部分条顿骑士和三名医院骑士拼死抵抗。
绝望的总团长决定带领剩余的士兵准备最后的冲锋,这时特殊援军来到战场。
东方皇帝国的将军,拥有尊贵‘一字姓’的叶将军,为了遵守和骑士团的承诺,四百名亚洲骑兵违背了皇帝的命令前来支援圣战。为了了断绝亲情对他们的束缚,
这四百名亚洲骑兵的家人在皇帝的监狱中集体自尽,
依靠叶将军和四百名勇士,骑士团的大部队终于会和。
最终的结果就是顺利的让伊格瑞安和混沌神的化身-魔剑炼狱火同归于尽。
伊格瑞安和炼狱火的碎片形成巨大地风暴杀死了无数的平民
战后过后叶将军在死难者当中发现一名即将临产的孕妇,已经死去的母亲奇迹般的生下了两名婴儿,他们是这场战役中唯一幸存的平民。
应该是在母亲的腹中才躲过了致命的碎片吧。
刚刚经历过失去家人的悲恸,叶将军把这两名在灾难中出世的婴儿看做希望的象征。
一名医院骑士,阿卡兰迪对他说:“如果没有你们的出现,这两名婴儿和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或许命中注定你要成为他们其中一人的父亲。”
于是叶和阿卡兰迪将两名婴儿分别收养。为了悼念四百名亚洲勇士的义举。
他们将其中一名孤儿取命叫做诺言-东方语中的约定
对于骑士团而言,这两个孩子就是四百名勇士遵守诺言的象征。
当诺言长大后来到这片故地,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没有了童年的回忆,被称之为诺伊·阿卡兰迪的少年
“对!我想成为那样的人,可以像那400名勇士一样,遵守约定的‘诺言’”
少女从对方眼中看到无限的憧憬和向往。
“原来如此”菲利斯好像察觉了什么,因为一个承诺而幸存,因承诺而活的少年既是守护约定、也是守护自己(诺言)的执着
但是仅仅如此还是不了解诺伊,究竟在用什么来判断承诺和谎言。
“果然如此,诺伊和我是同一种人.”一直在用美好的理想逃避过去‘亡魂’
监狱的大门缓缓开启,泰勒和其他哨兵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没有时间和你们解释了,黑星的目标是菲利斯。”泰勒慌张的解开两人的手链,似乎在牢狱中的时间发生了不少变故。
其强烈的地动使天花板的碎石不断下落,菲利斯蹲在地上恐惧的尖叫。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诺伊曾在教科书上看到过,仅仅脚步就能粉碎街道和墙壁的力量,继承混沌神辛列治之血的人类-混沌教徒。
“诺伊你也知道来的敌人是谁了吧,没有神差的你无论如何都不是他的对手。
能够伤害混沌教徒的只有正统神的骑士而已,像自己这样的哨兵在这里毫无作为。所以自己的任务就是带着菲利斯跑的越远越好。
“那你保重了,泰勒。”
“放心吧,我好歹也是条顿骑士,对付一两个异教徒还是轻松地。”
泰勒厌烦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快滚。自己一个人冲向外廷。
“真是死罪呢!”泰勒挥剑劈下闯入者,现在自己手头还有六名哨兵,对付这些炮灰绰绰有余,最棘手的还是面前这名叫兀秃耳的蒙古武士,明显散发着使徒的硫磺味,如果追求胜算的话应该留下诺伊来帮忙。不过这本来就不是追求胜利的战斗。
左肩,眉心,大腿。泰勒敏捷地在对方身侧穿梭,精准斩击自己瞄准的部分,并且是在自己不会失手的情况下才出剑。
事实上自己没有失手,对方之所以依旧毫发无伤只是因为买这种程度的攻击是毫无作用的,一开始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泰勒丢下日耳曼长剑,解开背后护盾的锁链,口中默念悼词
。
就像圣殿骑士的圣物,医院骑士的神差。
泰勒成为骑士的证明就是这句悼词,北欧人传统尊崇的力量。
插落地面的日耳曼长剑悬浮过顶。护盾上的纹章在咒语的催动下逐渐显现
被打磨漆黑锃亮的小型扇盾上华丽的表示这带有双头猎鹰的黄色十字架。
“神圣罗马帝国的徽记。”漆黑的蒙古武士似乎感觉有点意外,条顿骑士团是由腓特烈皇太子所组建的,其徽记为了和神圣罗马作区分,只被允许使用单头黑鹰。
“你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双头鹰么?”泰勒看穿了对方得心思,右手握紧头顶的日耳曼长剑,砍向悬浮在面前扇形盾。
剑锋像消失一般穿过整个护盾,双头黑鹰只有被劈成两半,从完好无损的盾面上振翅飞翔
【不祥的奥丁之眼,指引亡灵晋见海尔】
赋予灵性的黑鹰无视使徒的护甲,从金属下层直接吸取血液,另一只则不断震动翅膀,无数漆黑的羽毛遮蔽天窗摄入的阳光,整个厅内成为一片黑暗的冥府,大理石地面伸出无数饿鬼的手臂,仿佛迎接生者进入冥府的世界。
使徒兀秃耳感到自己的双腿陷入大理石总,准觉得说,腿部的灵魂已经被抓在死亡女神海尔手中。
兀秃耳对于泰勒荒唐的举动深感失望。
“天主教的骑士也开始学习祖先的巫术了?幸亏你们还在嘲笑我们堕落。”
轻藐的语气表示自己完全没把这种三流的手段放在眼里。
“年轻的骑士,你要明白一点,活着的人,眼里是容不下冥府!”
火焰从甲胄的缝隙中呼啸而出,连同空中的羽毛焚烧殆尽,光线重新由天窗射入,冥府中伸出的手臂在太阳的照射下躲回深渊。
果然不是一般的混沌使徒。但是泰勒也从来么没有轻视过对方。
“看来诺伊应该留下来一起倒霉比较好”条顿骑士脸上闪过一丝自嘲的微笑,看来自己也忘记了什么是理智。
只想起想起童年时代某个少年对他表演的魔术,突然间泰勒充满了表演欲。下面这一击,就是诺依和自己并肩作战的证明。
“使徒,你知道么?我们的世界每时每刻都是带电的。”泰勒向前伸开五指:“你不相信么,那我让你亲眼见识下。”
剑盾正姿悬浮在面前,利刃垂直于地面,护盾像剑鞘一般遮住剑锋,唯一可见的剑柄在旋转,发出悚人的鸟鸣声。
“下面是表演时间,别急着走,你必须给我欣赏完,兀秃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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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地在荒野中飞奔,不知道去哪里,只要远离剑堡即可。两人在漫无目标的逃亡中察
觉到教堂方向的雷鸣声。诺伊知到那代表着什么。
“菲利斯,到此为止,我们分开吧。”
“为什么?我还能跑很久你,不会拖累你的。”菲利斯担心诺伊的本意是要折返回去援
助泰勒。
“你理解错了,如果我们同时遇到危险,我肯定会自己活命而牺牲掉你,我就是一个为
了自己生存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亡灵,。”
这句话从诺伊的口中说出。
菲利斯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
“诺伊怎么会是哪种人呢,如果你担心泰勒的话,我们一起回去就好了!”
菲利斯挺了挺胸膛,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一起?”
诺伊在笑,诡异陌生的表情,充满了讥讽
“丫头,你自认为有多了解我?”
不同了,菲利斯感到现在的诺伊和以前判若两人。
“的确,我们才认识十几天,不过我明白,诺伊绝对是义人,从我把你打下城墙的那一刻开始就相信这点。”
虽然没有任何说服力,但这是自己心中真正的感受,所以菲利斯说的理直气壮,诺伊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难道你一直没有感到奇怪么,菲利斯。你是来投奔我养父的,但是为何家中只有我一个人在,你真的没有想过原因么?”
不是没想过,只是可能的原因太多了。何况诺伊也姓阿卡兰迪,当做是来投奔诺伊没有什么不妥,诸如此类,菲利斯不断地辩解。
看来不把事情说清楚她是不会死心的
“真是天真,首先,阿卡兰迪只是我无数个姓氏中可有可无的一个。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的养父有很多个,但是他们都有一个相同之处。”
菲利斯直知道,一个人如果出现像诺伊现在的表情,就意味着·····
“他们都是被我害死的,原因很简单,我留下来也救不了他们,所以自己逃了。明白了么,我就是这种人,现实,自私。重申一遍:如果我们同时遇到危险,我肯定会自己活
命而牺牲掉你,我不想再看到这种情况出现。”
无从辩解,诺伊说的就是事实,菲利斯无论多么拼命的否定都是徒劳。
“你还不相信么,好吧,给你开一个证明。”
诺伊将一柄装饰华丽的短剑丢在地上
“这种短剑在有一个名字-神差,只有用信徒的血液浇灌两年内就会拥有人类的形态。可是这个家伙我喂养了他11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明白了么,连它都在厌恶我。我其实从一开始就算不上义人,只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丑而已。”
接着,诺伊又说道
“你只能成为我的累赘而已,所以不要跟过来了。”
只是累赘而已,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菲利斯独自一人在旷野中恸哭,一厢情愿的把对方当作自己的至亲,只不过是自己害怕了孤单的生活而已。能够代替姐姐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对方只是一个不敢面对内心的小子,和自己一样。
【之前是招待客人的,现在要开始的是欢迎菲利斯的宴会】
【这里就是你的卧室了,主人的房间。】
【随便你跳吧,房间里的衣服都是属于你的了】
“骗子,其实这些话并不是想要对我说的。”
菲利斯拿出硬币,让上帝来替自己作出决定。
“如果正面朝上,就追过去找他,如果反面·······”
那又能如何呢?自己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么
正是枚带给她幸运的硬币,把她带到了少年的世界。
没有必要用到它了,
因为无论正反,
她的选择一开始就只有一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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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伊没有捡起地上的神差,他已经不想捡起了。从他离开瑟莉,独自一人逃回剑堡就注定自己连仅有的约定都无法遵守,没有勇气,自己不过是一名哨兵而已,只会成为阿瑟利亚的累赘。所以至今他都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自己,却遇到了那名追寻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理想。一个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少女。
‘请您想想办法,我一定要做出八音盒来,求您了’
这句话她一定对无数人说过,然后被拒绝了无数次。
一直专心于工作的诺伊却被这句话打动了。
如果继续放任她盲目追求下去,这个少女一定会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下场。
为了不可实现的理想而生存,
那么生存的意义就会和理想一样不可实现。
不能让她走和自己一样的老路。
却在不知不觉中让她走进了自己的生活,
不知不觉中把她当做自己人生的一部分,
不知不觉中把她当成填补心中空缺的零件。
最后不知不觉和她定下了荒唐的约定。
所以像现在这样面对兀秃耳才会有种解脱的感觉。
甚至当蒙古弯刀切开自己皮肉的时候,会有大快人心的感觉
“年轻人,你叫什么。”兀秃耳问道
我叫诺言(承诺),这种话自己有资格说出口么。
诺伊没有回答
为了某些理想慷慨赴死的人兀秃耳见多了,但是像这样主动把死亡当做解脱的人,确是第一次遇到。看着自己被连枷摧毁殆尽的铠甲,有一个疑问兀秃耳很想知道。想了解所有对手,就像想要战胜所有的对手一样。
“年轻人,以你的能力,如果和之前那名条顿骑士联手胜利可肯就是你们的了。为什么要选择带着碎片逃走,然后又独自面对我。“
“是啊,为什么呢。如果和泰勒联手,我可能又会为了自己活命想要抛弃他吧。”少年的回答简单利落。
兀秃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无论多么荒诞的理由,兀秃耳都无权否定。
接着只要挥下弯刀,这场战斗,以及诺伊可笑的人生都会结束。
“你错了,不会结束的,诺伊。”远方传来熟悉的声音,脚步由远而近,仿佛停在自己的身边,这种幻觉如此真实。
“萝拉,还记得我曾经这么称呼过你么。其实这是我姐姐的名字。”熟悉的声音就好像相遇的第一天餐桌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
“诺伊,应该察觉到了吧,我一直把你当做‘姐姐’替身。你也一样把,让我住进那个人的房间,然后又穿上了那个人的衣服,夺走那个人的诺言【约定】。”
好了,说够了就快逃,否则会死,诺伊心中不断呐喊着。但是却发不出声音来,因为对她说话的勇气-已经没有了。
兀秃耳也没有阻止少女最后的留言,这也是他对勇者最低限度的敬意
“即使如此,我也没有怪过你,相信你也一样,因为我们都是同一种人嘛!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清楚,你应该回到真正的【瑟莉】身边,那才是你最该守护的承诺”
是谁告诉她这个名字?无所谓了,诺伊只希望菲利斯能快点发完牢骚,早一点逃走还能多活几秒。
“接下来真的是最后的话了。”菲利斯的语气又变回了平时那个稳重的希腊女孩
“一直把你当做姐姐真是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搞错你的性别了,你应该是我的哥哥才对。还有,让你的神差诞生吧,那个孩子想要来到你的身边。”
‘菲利斯你做什么’
诺伊已经无法发出声音,用意志勉强地睁开双眼,却没有力量阻止
“饮下这带罪的血液,从天国降临吧”
菲利斯将神差插进自己的心脏
没有一点血流出
强烈的光线几乎灼瞎了诺伊的双眼。
当再次睁开眼睛,又看到了那熟悉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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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我向云端的少女问道
安详躺在火焰的花环中,像是已经沉睡久远时光。
“你是谁?”
她没依旧没有回答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是笑容。并非沉睡,而是在等待。
守护她的圣火像牢笼一样。
如果继续靠近一定会被火焰吞噬吧。
即使如此,依旧想要亲手触摸下她的睡颜。即使会被焚烧殆尽我也在所不惜。
“你是谁?”
我向云端的少女问道
“我不叫‘谁’哦”
第一次,她回应了我。
名字,对!她有自己的名字。是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口的那一节音符。但是这样好么?
我明白,只要呼唤这个名字,我的世界会有无法逆转的改变。可即使如此·····
“凯贝···洁特?”
“对嘛!这次就叫对了!”
她睁开了双眼,那是炙热的红瞳,像是温柔燃烧的火焰。
少女快乐的离开云端,向我伸出手来
环绕的圣火立刻形成牢笼焚烧着她白皙的肌肤。
“在等什么呢,诺言,带我离开这里。”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再次向我伸出手臂
“你是谁?”
我再次问道。
于是,她如此回答
“我是仅属于你的,涤净世间一切罪孽,炼狱中的火焰哦。”
美丽的火焰,美丽的声音。即使真的坠入炼狱也绝不会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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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使徒居然不去确定敌人的生死,不过泰勒算是捡回一条命,
后山升起的火焰仿佛指引两人的所在。
眼前只有一片火焰的世界
看不到兀秃耳的身影。
沉睡的诺伊紧握着陌生的双手
那是有着菲利斯样貌、红色双瞳的陌生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