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介绍册被递到了任浩的手上,任浩把它放到膝盖上。由于整本封面保护精细,在任浩打开书的同时,现代打印纸所散发的那种独特的气味扑面而来,任浩猜想肯定没几个人看过这本书。在带了几个哈欠之后,他们开始寻找9月28日那天的记录。
很快就翻到那一天的展品,在28一天内,一共拍卖了4件物品,一幅名为《鸟》的风景画、一颗鲜红的珍珠、一枚雕琢精美的戒指、以及一个五彩斑斓的圆环。任浩和苏文佳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件拍卖品的图片,可无论是哪一个上面都没有类似于他们要找的那块水晶。
“喂,这不对啊,没有我们要找的那个啊,你们是不是少印了。”任浩心里犯起了嘀咕,抬起头问那个销售人员,“是不是你们这里有那种必须成了会员才能了解参加的拍卖啊?”虽然任浩这么问,但他心里还是有答案的,在整个富基市没有什么会员会比自己的那张黑卡管用。
对面的业务员闭上眼睛轻微的摇了摇头,而后对他说:“请相信我,我们的所有拍卖都是公开透明的,不会有什么猫腻的,在28号当天确实就只拍卖了这四件。”说完后,他就用着诚挚的眼神去掩盖谎言,让人感觉这是一家相当正经的公司。在这家公司当然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它们在每场拍卖之前都会进行物品的价格预估,并且会在展示期间为客户推荐低价的专家咨询,以及派人混在客户中,大肆宣扬虚假的市场价格,因此每次的拍卖都会让不明真相的冤大头花上数倍的价格完成交易,而金环公司会以此获得暴利,但以上都只是为了掩盖更大的秘密的遮羞布。
任浩看着销售人员一脸和善,就相信他的话,转过头和苏文佳窃窃私语起来,“那真是奇怪了,会不会情报有误啊。”
“是啊,真是奇怪啊学长,你宁可相信陌生人鬼话,也不信组织的情报。”苏文佳连头都没抬,面无表情的继续翻着那本册子。任浩被她的话提醒了一下,下意识的问:“你的意思是他说谎?”显然苏文佳被任浩连续的问题弄烦了,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嘴拱在了起来没有回答,百无聊赖的翻看着那四个物品介绍。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苏文佳一把把厚重的册子合了起来,啪的一声,把正在她身旁盯着书看的任浩吓了一跳。“怎么了,找到了?是哪个?”
苏文佳先是对那个业务员表示了感谢,之后她转过身子对任浩小声说道:“哎,我怎么也没找到,好像根本就不在里面。不过。。。嗯。。。学长,会不会是买椟还珠啊?”
这一句话猛地提醒的任浩,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任浩瞪大眼睛对着那个业务员说:“你可以给我看看那四个拍卖品的包装吗,样图也行。”那个业务员被任浩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摸不清头脑,但他还是答应了,他可不想得罪这样的“大人物”。
很快任浩和苏文佳在看过那个业务员手机中的照片后,锁定了那枚鲜红色的珍珠上,在照片上清楚的显示着在那枚眼球大小的珍珠下面,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八角水晶。
“就是这个,你真聪明啊。”任浩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随后他便抬起头对着那个业务员用极其强硬的语气说:“你把这东西买家和卖家的信息告诉我。”
那个业务员虽然对任浩小心谨慎,不敢怠慢他,但他也不能作出越界的事情,所以他回答到:“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不能透露客户的个人信息,这是业界准则,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替您联系对方。”一套烂熟于心的标准回答脱口而出。
任浩和苏文佳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别这样嘛,我们也是有要事的,通融通融呗。”苏文佳用着悦人的声音说道,一边还用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那个业务员轻咳一声,义正言辞的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有规矩的,不行就是不行,那么要不要我帮你们联系一下买家呢?”
“别别别,不用了。我们自己。。。”任浩慌忙的拒绝了,总不能让他打个电话通知影子他们在调查吧。随后苏文佳和任浩对视一眼,起身便打算离开了,那个业务员笑脸相送,微笑着说着客套话,时不时还不忘向苏文佳搭腔。等到他们离开后,那个业务员从口袋里熟练的拿出了手机。
等到任浩和苏文佳回到大街上,太阳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昏黄的路灯。寒冷的空气一下子钻进他们的怀里,任浩不由得一哆嗦,将自己的衣服收紧了一些,不自觉的说了句“好冷啊。”
“现在怎么办,学长。”苏文佳背对着任浩,看着街道上稀疏的人影,仿佛又说不尽的深沉。看着冷风中女孩的背影,任浩有些出了神,片刻后他回答道:“嗯,我家里好像和这家公司有些瓜葛,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托些关系要到信息。”
“哈,家族嘛,果然真是厉害哦,那就靠你喽。”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轻微的抬起了头向上望去,寒风吹得她的短发飘散起来。任浩听出了她话中的嘲讽的语气,这使得寒气有些钻到了心里,但他却并没有发觉话中的另一种情感。
随着冷风的平息,苏文佳也满脸嬉笑的转过了身子,用着以往的态度对任浩说:“那就拜托你咯,今天就到这里吧,再见咯。”说完,她甜美一笑,没等任浩回复就转身准备离去。
“嗯,明天见。”任浩再次对着她的背影喊道,而在她听到后挥了挥手,蹦蹦跳跳的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任浩结束在父亲门外的踌躇,他从来没有向父亲提前过使用家族的势力去完成某项任务。“请进。”庄严干脆的回答从门内传了出来。任浩在得到许可后优雅的进到屋子里,他先是环顾了屋子的四周,这间书房并不算大,只能容得下几排书架和一张桌子,但却透露着一种舒适的气氛,毕竟他的父亲基本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间屋子里度过地。木质的家具和老旧的文件摆满整个空间,却不觉得凌乱,散发出淡淡的芬芳,大概是每天都要翻看而用心摆放的,好像还有些香烟的味道混合在空气中。
“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任秋涵用着冷峻的嗓音提问道,手和眼依旧没有从桌上的文件上离开。
任浩随即停止了打量,用着相似正式的音调回答道:“您昨天见的那个廉总是金环集团的吧。”任浩由于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只得以提问来当做引子。而他的父亲在听到后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轻声回答了一下“嗯”。
任浩已经意料到父亲的反应,所以紧跟着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他昨天拜托您帮忙走私的是什么啊?是一个……”
“你想做什么?”任秋涵打断了他的提问,用一个新问题回答了他
虽然自己的话没说完有些不自在,但任浩还是老实的回答道:“我想了解金环集团的一些信息。”
“所以?”任秋涵厉声疑问道,把刚刚彼此的紧张感又提到新的高度。
“所以,嗯,所以我想借家族的力量。”任浩强作镇定的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在那一瞬间他如释重负,就想刚交上试卷的考生一样痛快,但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的,父亲的回答如同条件反射一般。
“不行。”
任浩在听到父亲的回答后显得并没有多么的震惊,只是脸上多了些无奈。“啊?哦,也是啊,是他先拜托您帮忙的,再说也不能为了我一个人去动用家族的力量啊,哈哈。”他强颜欢笑着。
这时任秋涵停下了手中笔,头也终于抬了起来,深邃的眼神紧盯着任浩,依旧用着那直击人心的声音说道:“并不是金环集团的原因,是你,你不值得动用家族的势力,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顿时,屋子里失去了声音,仿佛整个世界本来就不存在一样。突然窗外挂起了一阵狂风打破了这似乎被冻结的寂静。明明窗子是关上的,壁炉也在燃烧着,可任浩却感到一股寒意直钻心底,将沉睡的寒冰再次唤醒,这种感觉自小到大都伴随着自己,只是因为从毕业后成为了特工,忙身于任务中,每天与琅理和卓言在一起忘记了这种感觉,如今父亲的话告诉他梦该醒了,任浩缓缓的拉紧了外套。
“自从任家的继承者不再是你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你的命运,代替你妹妹成为特工才是你的职责。我不求你为家族谋取利益,但至少不要对家族有损伤。”任秋涵毫不避讳的对着自己的儿子说出了这伤透人心的话。
“嗯。”在稍微回应了下后,任浩迈着僵硬的步伐,逃一般的离开屋子。在他出去后,从任秋涵背后的书架后走出一人,一身漆黑的装扮在昏黄的灯光下很不显眼,褶皱的脸上映满了沧桑,此人正是任浩昨日见到那个顶级特工,寒鸦。
寒鸦摇摇晃晃的走到任秋涵的身边,把桌子一角上的文件放到了到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上面,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褶皱的香烟放到嘴里。寒鸦嘴里叼着烟,支支吾吾的说:“对你儿子这狠啊?真的不帮帮他?”
坐在椅子上继续的任秋涵叹了一口气,眼神也变的有些疲倦,用着无可奈何的语气解释:“他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这些事情他必须学着去面对,没人能保护他一辈子啊。”
寒鸦冲着任秋涵吐了一个烟圈,继续问道:“你这么说,不怕他们兄妹反目成仇吗?”
任秋涵微笑着摇了摇头,自豪的说:“哈哈,不会的,那孩子心地善良,尤其是对他妹妹。”他停顿了一下,脸上表现的有些落寞继续讲道:“不过,他或许会恨我吧。”说完他用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脸,仿佛在给自己打气,而后脸上有充满了冷峻和自信。
“给你,这就是你想要的,金环集团那个姓廉的记录。”任秋涵把一摞档案递给了寒鸦,寒鸦顺手接过,随后起身准备离去,当他走到窗边时,任秋涵看着手中的一份报告,提醒寒鸦说:“老伙计,照顾好我儿子。”
第二日,任浩和苏文佳依旧在那家奶茶店碰头,对于自己没有完成昨天的承诺,任浩显得有些羞愧难当,他便把昨天和父亲的对话远远本本的告诉的苏文佳。
在任浩凌乱的语序和糟糕的措词下,描述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在听完任浩的经历后,苏文佳的眼睛里充满了疑问。“怎么了?你哪没听懂?”就连任浩也觉得自己叙述有些混乱。
但意想不到的是苏文佳竟然听懂了,而且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你不是你们家族的继承人?怎么回事,难道你之前犯过什么错误?”
任浩吃惊于苏文佳的理解能力,他略显尴尬的耸了耸鼻子回答说:“不是,我之前从来没犯过任何错误,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乖孩子。”
这让苏文佳更起劲了,她继续追问,“啊?那为什么啊,平常来说学长你才应该是正经继承人吗,怎么会是你妹妹呢?”她眼睛里充满好奇,想比于疑惑,更多是的感到有趣。任浩先是喝了一口手中的冷饮,搓着双手回忆起了那段故事。
“我从记事起,就为成为下一任任家族长而被要求着,无论做什么事,我都会听从父亲的指示和教导,也就是不让父母操心那类乖孩子,即使有些时候不会很自由,但这一切都还在我的忍受范围内。原本我想着就这样逆来顺受的长大,接管家族的一切,做个不温不火的管理者,过完平静的一生,可这梦随着妹妹的长大逐渐飘散。妹妹那惊人的天赋不愧天才的名分,父亲和家族里的人也更加宠爱她,在她面前尽显作为哥哥的我的平庸,与此同时,以往听话好孩子的印象却起了反作用,就算我什么都没做,也会被人和聪慧的妹妹相比,从而被贴上“愚蠢”“废物”的标签。慢慢的,在长此以往的生活中,就连我自己也接受了这个事实。与其被别人否定,倒不如自己放弃呢,况且我也认为妹妹比我更合适。”
对面的苏文佳在听完任浩的解释后,表现出一脸鄙视,用着嫌弃的声调说:“你可真。。。。哎,算了。”她拉长结尾,仿佛还有什么话要讲,“就算你不是继承人,你父亲也对你太狠了吧,怎么说你也是他儿子啊。”
“哎。”任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今天会对一个女人说这些烦心事。“你们这些家族以外的人永远都只看到家族的好处,它的负面影响也是极大的。三个家族内都有一个规矩,一个家庭如果有两个孩子,那么就必须将其中一个交给组织,将其培养成特工,这是为了限制每个家族,这些特工既是间谍,也是人质。有些人会为了家族的利益而提供组织内部的情报,而另外也有些人会成为组织的间谍盗取家族的消息。而我,呵呵,父亲作为一族之长,可能不会信任我吧。”任浩一口气把憋在心里数十年的牢骚说了出来,顿时感到无比顺畅。
而苏文佳在听过他的解释后并没表现的多么意外,用着轻蔑的语气对感叹着的“哦,那你也真难啊,呵呵。”语气中充满嘲弄与不屑。任浩感到受到屈辱,便不再说话,他差点忘了这小丫头的本性。
“那现在怎么办啊,学长,能不能黑进金环的网络系统啊?”苏文佳痴痴的望着任浩。
“你会?”
“不会啊<(* ̄▽ ̄*)/”
“啧”任浩这时想起了琅理,平时这种时候都是由琅理这个网络高手来解决的,看来计算机这方面也是要提升的部分。
“哎,那没办法了,只能今晚强行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