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得知赫兰利丝马上就要离开去小镇的准信,帕斯科亚终于松了一口气,赫兰利丝既然准备独自离开,表明他的任务可以继续进行了。原本迟迟没等来想见的面孔,帕斯科亚差点就准备抽身走人了,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走,回去就没办法向那位交代的话。
他不敢相想象要是那位知道自己兜兜转转了好几天结果空手而归,会面临的是什么···
但帕斯科亚不懂为什么那位和莫提科特公爵,都执着于找到卡茜娅,关于卡茜娅的一再失利,帕斯科亚有所耳闻,虽然具体细节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卡茜娅相当重视,还不惜去寻求外力援助,导致最近涌入坦塔司奇的陌生人越来越多。
各种小道消息不胫而走,传得一个比一个离谱,远的的不提,就提帕斯科亚刚刚才从坐在自己旁边几个的的确确是从镇上赶来募捐的人口中听到的,本来要左耳进右耳出的话,哪知一听还听上了瘾——
他们说,一大群滞留坦塔司奇的冒险者和佣兵,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和魔物杠上了,像碰了同一根钉子似的,围绕新出现的魔物话题喋喋不休,不到一天,本就多到好像坦塔司奇一夜间便上演了各种千奇百怪的诡异情景:什么高大的像座山、翅膀长得像条河的巨大鸟怪物;又或者长着美丽女人面庞、四处诱杀男人的雄性食人妖;还有全身冗杂了上百种动物特点、全然分不清种族的未知生物···诸如此类,比前段时间热火朝天的丰之饶魔物传说还要邪乎,不怪他们吸引了不少事不关己的路人,过来听他们大幅阔论——是被抬头望不到顶的鸟怪物掀到天上没影了、被美人脸的食人妖整得就剩半条命了、还是被既像又不像豺狼虎豹狮子的万不像追了三天三夜等等,主打一个听谁鼓捣得最新奇就信谁的,风头硬生生盖过了一度令坦塔司奇上下,胆战心惊了数月之久的黑火魔鹿!
就这样不到一天。
在这之前,帕斯科亚唯一关心的传闻,是卡茜娅最近执行的任务,有极大的可能关系着她即将拥有的伯爵头衔,一旦以失败告终,册封恐怕也会失去下文。
无论消息保不保真,没成不说,还连人一起凭空蒸发了,每次想到这点,帕斯科亚便不由得咂嘴暗叹:哼,到底是公爵胞妹,换成家族那些八棍子打不着血缘关系的人要这么不中用的话,一次失败,就够打发到千百里外的更不毛之地苟活了。
他毫不怀疑,卡茜娅之所以至今还能稳稳当当的在莫提科特立足,都是出于她作为公爵至亲的身份,这多半也是吉穆亚废成那样,还能保留一个爵士头衔的原因。
帕斯科亚怀疑找到卡茜娅只是为了让家族有一个体面的交代,往最坏的发展方向想,若真敲定卡茜娅成为一位预备伯爵的话,在正式受封前无故下落不明,确实会招惹来太多试图借题发挥的关注。
首先要确定她是死是活,才好作下一步掩护,至于是什么掩护,就不是自己可以揣摩的事情了。
然而眼下依然有一个大难题——听着屋外轰鸣的雷声,帕斯科亚面露难色:赫兰利丝是见惯大风大浪的资深冒险者,只要她想走,任外面狂风怎么刮暴雨怎么下,压根儿拦不住她,而自己现在一个普通商人的身份,也要一起往雨里硬闯,别人当自己脑子不正常是次要,被赫兰利丝看出开始怀疑别有用心,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不被察觉才是最重要的,反正赫兰利丝想打探卡茜娅的下落总归是会前往小镇的,自己除了祈祷糟糕的天气尽早结束外,只能寄希望于守在镇上的同伴们,他们一定要在自己赶来前,谨慎谨慎再谨慎!千万别大意丢了目标!
这凡事不亲自监督,帕斯科亚就特别容易心神不宁,所以在别人都走的时候,他独自留了下来监视赫兰利丝。为此他十分后悔这个举动,自己真应该和大家一起离开的,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担心一时不盯着目标,万一中途出变故怎么办?否则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只是天上诸神似乎有意眷顾,窗外的雷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听不见了,这预示雨声不久也会一样。
莫非置身修道院与教堂,真的可以心诚则灵、求来神明的响应?即使不是信徒也可以吗?
修道院的屋顶上,落下的雨滴交错过璐迪雅半实半虚渐透明的身体,又不断向一窜流动的水,任由海妖的掌控,来回旋转出越来越大的水柱,然后朝天夺窜去,仿佛被盖上一张无尽的天瀑,在将云层中的水珠尽数吸收的一刻,瞬间汽化。
屋檐下的心思,她全部知道,有些人的考虑,也是逆麟需要解决的问题,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变故,但不影响修罗雪最初的指示,是让璐迪雅可以采取任何方式帮助逆麟,尽管璐迪雅不需要这么事无巨细的帮他,却还是停止了这场暴雨。
强行停止一场大规模的暴雨,对在水属性魔法的造诣并非“极致”的璐迪雅而言,不难,可也不能算作“举手之劳”的程度,所以哪怕是任务,这个人情,他也必须记下!
帮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比起莫提科特家族,璐迪雅有更加在意的人类,“现在该去跟上那个人了。”再看先前注意的方向,视野范围内已经空无一人,璐迪雅知道自己越快出发越好,或许可以赶在被发现前···
不曾想下一秒,璐迪雅发现身体不知道为什么,竟挪动不了一寸,一股似曾相识的威慑从背后陡然升起,压得璐迪雅差点踹不过气——
“你要跟上谁?”
听到这不出意外又分外畏惧的声音,璐迪雅立刻坦然的接受了她被逮到的事实,“陛下···”
她回头,仰望那张过于完美的面孔上俯视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不妨碍让你乖乖把所有话给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