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克洛洛的黑框大眼镜,我虽然不知道是有什么悠久的历史关系,但是那是一副连眼镜腿都是黑色的名副其实的大黑框,从侧面看是薄薄的镜片,感觉可能不是什么很深的度数,但是戴眼镜的话,我见过两种人,一种是规规矩矩架在鼻梁上的,一种是塌在鼻梁上,像是想用本人的眼睛去看,或者希望眼镜只是起到美观作用的。
因为经常观察着克洛洛,我发现到其实眼镜也有跟装水的玻璃杯有一样的折断效果。
克洛洛虽然不苟言笑,但是从表情上能看到细微的变化。
另外就是克洛洛远比一般男生要白,他其实更像是拥有附有一层绒毛的乳白肤,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应该还是他上楼的时候从裤腿里露出的脚裸,有被鞋子摩擦所造成的殷红色印记,但是搭配上他十分白的皮肤,让人难以接受这居然是一个男生的肤色、男生的肤质,甚至让我产生出了怪诞的错觉。
不过也可能就是他看起来白白嫩嫩的皮肤和一头的卷毛还有温顺的个性,我觉得羊一类的动物与他十分相衬,虽然不会有什么红毛绵羊。
不知怎的,我开始异常地想让他摘下眼镜,或许也是觉得不摘下眼镜他被别人推推搡搡的生活不会结束。
我记得在我和克洛洛认识之后,虽然我课下经常会拉着他到处跑陪我,可是给他找麻烦的那伙人还是会在四处出没,如我所料地叫着他卷毛眼镜,还说他懦弱地像个虫子,不如滚回去穿裙子什么的……
尝试过互喷、威胁和妥协之后,我发现这伙人大概就是完全以欺负别人为乐,甚至没办法跟他们讲道理的,我完全无法想象他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样捉弄他的。
我甚至在早晨的时候泼过那个棕色头发的人一碗汤,虽然泼的不是带头人,但是当时那个人真的就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然后我被带头人揍了一拳,整节课都捂着脸。
跑到医务室让克洛洛所谓的监护人课下做了冰敷处理之后我的脸上挂的彩让他们两个人见面之后则更是面面相觑,克洛洛每当这个时候表情就皱在了一起,愧疚外带上难以言喻的无奈,然后用让人听了都觉得十分沮丧的声音说着。
“抱歉,真的给你带来麻烦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气到泼了对方一碗汤,但是也没有产生后悔的感情,倒不如这样心里还舒爽了很多,或许我真的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也说不定啊,被揍以后猛地自我反省着。
在我最近开销变大的情况下我尝试在学校里找找兼职,克洛洛也一直和我一起,杰伊却和乔恩混在了一起,我想这还是因为乔恩看了很多书的缘故吧,反正我和克洛洛经常一起时,杰伊就会刻意疏远。
我从乔治亚那里收到了一个协助棒球队经理的临时工作,屁颠屁颠跑过去给他帮倒忙,眼下看来当天这样的情况下确实是这样的。
大致是——当天下午没课之后,我本来准备独身前往棒球部门,就准备和克洛洛分开,但是他说他也想要和我一起,虽然我不觉得克洛洛也和我一样缺钱,但是如果他想的话,带他去未尝不可,我被分配的工作就是整理棒球用具,然后打扫房间。
显而易见乔治亚因为各种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已经抽不开身来履行他经理的职责了,虽然他也经常会说想找个别的什么人来当经理,好在乔治亚愿意花钱请人打理,不然也雇不了我。
可是巧就巧在,经常来找茬的那伙人他们却是棒球部的,就在他们穿得一身正式提溜着个棒球棍进来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已经抬着水桶站在里面开始准备拖地了,他们马上上来开始找我们的麻烦。
“喂!你们不知道要在部员结束活动后再打扫吗!两个清洁工人?你们这么搞想害我们摔跤吗!”
……
事情发展到后来不得不变成了年轻人气盛造成的打架斗殴,我被他们泼了一桶水下去几乎一身都湿了,在乔治亚打开房间门的一瞬间他那平静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惶恐。
克洛洛当时处于趴在地上蜷缩起来的状态,乔治亚以为他被球棒攻击了腹部马上就叫停我和他们的行为。“喂,你还好吗?你们快住手!在这干什么呢!要是他肝脏破裂了可怎么办!快让开!我马上送他去医务室看一下!”
于是乎克洛洛继我之后是第二个挂彩去了医务室的,可是他倒下的经过我却全然不知,因为他当时站在我的身后,而我面前的人只顾着揪住我的领子对我恶言相向,另外两个人大概是觉得也没有进行攻击的必要,光顾着挥球棒恐吓以及敲出声响,只顾着给我们的整理捣乱,对方只是吓坏了就跪倒在地。
虽然后来弄清楚了他其实有被球棒挥倒,倒下的一些东西敲到头外加上最近精神过于紧张而引发了腹痛,而且在克洛洛瘫倒前我们的争执只持续了几分钟。
不过被乔治亚叫住的时候我才真的意识到克洛洛可能倒地受伤了,但是对方还穷追不舍,我既无暇顾及克洛洛又被他们激得发怒,乔治亚协商着说我们这种事件没有争斗及受伤发生还是私人处理,因为在场只有我们几个人被学校搞大了事情会更复杂。
于是跟着乔治亚后面,带克洛洛去了医务室之后我几乎无脸在医务室里待着,站在我旁边的乔治亚于是对我说:“卡曼,你衣服都湿了,先回去换套衣服吧。这里我看着就可以了。”
……
“老师,能借一步说话吗?”乔治亚走到了卫生室老师的旁边。
“可以啊,乔治亚同学。”老师从翘着二郎腿的坐姿转而站起身来。
“我想知道老师您身为他现在的监护人平常都在给克洛洛同学灌输什么样的思想。”
“这跟你并没有什么关系吧。我有在正常履行我身为监护人的职责,我也既没有对他实施暴力或者让他进行违法活动,不知道是什么引起学生会书记的你的注意呢?”
“只当是同学之间我身为学生会的关心,他是因为最近精神压力过大而导致了腹痛,我觉得有不合理的地方。在我看来,即使换了一个监护人,他过得也并不开心。我了解他之前的家庭是一种怎样的情况,老师您成为他的监护人期间到底是……”乔治亚欲言又止地停了下来。
“我记得乔治亚同学你家里是做小孩子的糖果店生意吧,既然如此,你怎么会了解他们这个年龄段和家人的关系到底如何呢?现在都是叛逆期吧,很敏感也很正常。”
“……就是因为我家是做糖果生意的,所以我见过各式各样的人,我更加了解什么样的状态是幸福快乐的状态……”虽然乔治亚想这样反驳着,但是终究只说了一句话。
“希望特洛伊老师您能当好您监护人的角色。”
乔治亚推门走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哼的一声,他的心情变得有点糟糕,地上的水印还残留着,他准备返回棒球部整理完教室。
……
当我注意到乔治亚突然打开门之后,我其实还是在履行帮他打扫的工作,顺带在这里缓解我还没有平静的心情。
“卡曼……你怎么没回去换衣服?”
“只是……很抱歉啊乔治亚我现在心情很糟糕,而且还没顾上克洛洛,把所有事情都搞得一团糟,所以我没关系,就这样吧,收拾完我就会回去了。”
乔治亚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默状态,可能他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我才好。
我把一地的水全部拖掉之后,整理掉在地上的球棍手套和球。
“卡曼,收拾完之后你去换件干的衣服,我待会等你收拾完一起走。”
我的发尖还滴着水,他默默地关上门走了出去。
咚——咚——地从售卖机里滚出了两罐饮料,乔治亚从出口拿了出来,“来,请你的。”
呜哇……上次他也是在喝咖啡来着,我不太喜欢喝咖啡大概也是因为喝一次就会肚子痛一次,不过乔治亚喝那么多都没有事情,他已经开罐了……好吧,我就当克服不良反应吧……
“味道如何?”
“当然是有点苦啊,不过总比喝现磨的要好喝多了。”
“工作完喝点咖啡真是让人舒爽啊。”
“这么喜欢喝咖啡吗……罐装的倒还挺好喝的啦。”
“就是因为感觉很好喝,所以说心情很烦的时候喝咖啡能让我放松。”
咖啡罐冰冷的触感刺激着我的嘴唇,啊是吗你也有很烦的时候啊,这句话在这种时候只能哽在喉咙里。
“克洛洛,他没事吧……”
“他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他会这样也不是你的关系,我其实以前就见过他被人欺负的样子,但也不是经常碰到,碰到的时候会阻止一下。”
“什么?”我猛地转向他,乔治亚只是什么都不说地喝着咖啡。
“只能谢谢你愿意陪着他,这样他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真的是这样吗?”其实在我陪着克洛洛之后我反倒是觉得那些人变本加厉了,我不是那种见义勇为的人,但是我感觉到我是不是给克洛洛反而添了乱。
“他不会觉得你添乱了的。”乔治亚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所以你要陪在他身边,不要让他一个人,那样拥有后再失去只会让他更脆弱。”他继续说着。
随即又补充着,“不过我看最近杰伊好像很不顺利,脾气也很差的样子。”
啊,差点忘记了我的室友,最近一直都没有怎么和他说过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