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要说的是——在我们骑车之后的下午,晚上通话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我都陷入了脑子被冻住的状态。
原因大概是除了乔恩以外,我们几个人都没有戴毛线帽,中午回到旅馆的时候,我们都被一时的温暖击倒,血液在我们体内横冲直撞,走到沙发边上的我们都宛如刚刚与恶龙经历了一场恶战一样,双腿摇晃地挪步到各自的据点,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四肢也任由它们随处处置着自己。
我感觉那种刺痛感像是从太阳穴处开始蔓延,如果过几年我再这样做一次的话我可能就会提前脑中风了,我的围巾并没有从寒风中完美地保住我的耳朵,我都不敢碰它们!耳蜗里似乎都有嗡嗡声在作响,我脑子里只思考着——到底是谁提议我们沿途看风景的来着,我觉得我们似乎只是为了得流感而去寒风中吹了一上午!
我的鼻子突然很痒,胸腔在作力,终于我是打了一个喷嚏,并且打完后感觉身体发冷,看来我真的成功收获了感冒的成就。
我们三个人都在与风这头恶龙的斗争中倒下了。
乔恩在我们不知情的时候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给我们弄来了三条热毛巾。
“乔恩,你是想害我们都长出冻疮吗……最好别让我现在动起来,不然我真的会倒地不起的。”
杰伊说出了我也很在意的事情,我虽然基本四肢都冻僵了,可是我们都不可能直接去触碰热水。
“你们现在体温应该很低,然后头很痛吧,这个毛巾是温的,喏,敷一下额头或者脖子吧,不然我怕你们马上会感冒或者待会需要买点止头疼的药。”
听他这样说着我们三个都大致觉得还是不错的建议,虽然因为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就没尝试过,还是都接过了温毛巾。
或许这条毛巾并没有那么高的温度,但是跟我感觉已经降到冰点的体温比起来,我觉得它能给我些许温暖湿润的舒适感,我在额头上敷了一会,又仰头搭在了我的脖颈上。
毛巾的温度也降得很快,一会会它就已经失去了体温,使我的皮肤感觉到了它有些冰冷。
“啊——我复活了!”我站了起来,现在真想找个地方买一罐热咖啡。
啊,咖啡,为什么是咖啡呢,为什么我现在想到想喝的饮料就是咖啡呢?或许是被梅斯特带动的,谁让他老是带我去咖啡教室喝下午茶呢……虽然在我的接受范围内是加了奶和糖的咖啡,虽然更令我对咖啡产生兴趣的可能是乔治亚从贩卖机了取出罐装咖啡回过头的瞬间,像是透过什么看着那样的画面一样,或许是摄像镜头之类的,咖啡大概是很好的能烘托气质的饮品。
与我的状况相反的是杰伊,同样地敷了毛巾之后,连克洛洛都恢复了元气,但是杰伊却无力地摊在沙发上,乔恩很是出乎意料了一番上前去试探他的反应,他从沙发里抬起头的脸颊显得有些红润,细而长的手指像猫爪似的抓住沙发,像是废了他不少劲那样。
“你怎么了?脸好红。”
“我的肺感觉好疼……”杰伊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我双手靠上他探出头的地方,用自己的额头去靠着他的额头,虽然他的额头比我的还冰冷,但是状态看起来就跟发烧了一样。
他用手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难得出来一次,千万不要感冒了哦杰伊。”我用手托着他的脸。
“呃。”他看起来状态有些迷迷糊糊的,眼珠子向上翻盯着我,我想或许杰伊也是有点感冒或者发烧了吧——他的状态就像是婴儿一样令人觉得柔弱而使人想要关照,也或许寒冷侵袭而来的是巨大困意,他渐渐闭上了眼睛像是被抚摸下巴的猫一样,在我双手的托举下渐渐地头铅锤般靠下来。
“乔恩,扶杰伊去房间吧,他好像睡着了。”我把杰伊推搡着让他靠在乔恩的身上,乔恩与我交换了一下眼神,他的眼睛往杰伊鞋子的方向看。
“你一个人可以的。”我只扔下了这一句回望着他。
两个人这样子搬运未免也看起来太像是在搬运尸体了吧!
乔恩把杰伊一只手架在他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把他运到了楼上……所以乔恩看起来很大的个子,其实力气并不大吧我猜……
留下了我和克洛洛之后气氛变得沉寂起来,如果比个度我和杰伊的尴尬气氛有5的话,乔恩就有4,克洛洛就有7,我曾经想过克洛洛并不是表面那样看起来的纯洁无瑕,但是我也清楚很多人都是这样,而且喜欢谁都是没错的,喜欢是个善意的心思。
克洛洛可能并不是表面那样讨厌我,不然他现在就该走开了或者一开始就不会答应我们一起来旅行,而不是什么都不做的像现在这样在这能坐得心安理得,我如果旁边坐个讨厌的人不论对方做什么哪怕什么都不做我都会觉得待不下去如坐针毡。
我不知道背后有人是种什么概念,但是就好像感官里向外透气的孔突然被人遮住一样……
有人在我的耳边用热气对着我的耳朵孔说话,“卡曼,你要去吃午饭吗?”我本能地一哆嗦。
“克洛洛?你饿了吗?”我很自然地接上话,他向我搭话吗?或许表现自然地和对方去说话是很多时候能缓解或者解决尴尬的办法,前提是——已经觉得对方不是很在意,不然对方的无视往往让人感觉更加受伤。
“不……我想……”
克洛洛想谈谈。
这可能就是我们在房屋露天的一角阳台上的理由,这个阳台就在餐厅的外面,所以进去就是餐厅。
“卡曼……”他叫了我的名字,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如果克洛洛是个女孩子,那我一定现在必须得耐心等着听他要说的话,如果他哭我得安慰他说不是你的错,可是他不是……那我现在站在这里等着他开口的理由或许只是我极其在意他想要说的话做的事,因为他的任何的强烈的抵触都让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何让我如此得在意一个人……我应该听他说什么?他表现得那么严肃的话,他究竟要和我说什么呢?
“克洛洛,说出来吧,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着的。”其实我也害怕着从他嘴里听到什么让人失望和震惊的话,我害怕着与他不符的一些言论,至少在我眼中,他是忧郁,是纤弱的,他无法令人不去有想要爱他的想法。
“活着……真的让人感觉很辛苦呢……”他抬起头注视着我的眼睛,与许多抱怨的话一样,人们感觉很疲累的时候都会说着活着真的很辛苦,这种话像睡梦的呓语或者酒后的爆发一般,几乎随处可见,可是它却从克洛洛的嘴里吐了出来。因此我不想不负责任地说着“死了也不比活着强”,他的眼神对上了我,而我却恍惚闪烁,难以想象用什么样的心情也对上他的眼神。“当我终于摆脱家庭的重负后,我以为我跟老师会活得更加有自己的风格,甚至于可以欺骗自己,就这么活着吧,这样就很好了,这样不比以前强很多了吗?只要这样活着,我就一定会变得幸福……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做不到……我感觉到比以前还要痛苦,可能身体上的疼痛都不及于此。”
我从克洛洛的话里能感觉到他确实很痛苦,甚至痛苦到语无伦次、歇斯底里,可是有时发疯一样的大吼大叫也不会有人予以理睬,所以当有痛苦无法缓解时,会感觉到谁都无法理解自己,谁都在说谎。
那么关键的问题来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他的声音仿佛失去了力气,他的精神可能就要被这个“我到底该怎么办”的思考给抽空。
“与老师在一起如果感觉不幸福的话,就转换下视角吧,如果你觉得是为他好,你会不会觉得好很多呢?”
我转过头想看着他的眼睛,却看见了他似乎在冰冷的空气里冻住的泪痕,像一股清流一样源源不断地往下淌。
“与我在一起感觉不快乐吗?克洛洛,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我呢?就算你把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也会陪在你身边,就算这样你也不需要吗?”
我伸出手去擦拭他的眼泪,或许我的内心希望他能依靠我,然后拜托他所谓的烦恼,在我不理解喜欢与爱之前,他们所经历的这种痛苦,或许对我而言只是一种负担和绊索。
我心里觉得这可真是我最娘的一次,不过没有办法,如果朋友真的需要我安慰,那么就算娘一点我觉得也没什么。
“卡曼……能遇见你……真的很好,”他微微地侧过脸低垂着眼帘没有看向我,而是抬起手拉过我为他擦拭眼泪的手。
我愣在原地。
“我想逃避,可是我没有那样的力量,我也不希望有哪一方受到伤害。”
“你也受到伤害了……”我斩钉截铁地说道,“要知道,不受伤是不可能的……生活啊都是这样的。害怕受到伤害就会止步不前!”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者只是觉得当前的话机适合投向这方。
“是吗……卡曼,你总是……你就是个能肉眼窥探见星星的人。如果说真的可以的话……我一定会选择你的,会选择你这边,如果我们认识的更早的话……”
克洛洛如此说着,当然他选择我就可以了,这样他就会少了许多的悲伤,少了许多的痛苦,至少与我在一起时,克洛洛更能保持他原始的模样,我也期待那样的一天到来。
我到底能不能给他提供帮助,能否为他弥补爱情上的缺失,我身为朋友产生了疑惑,但是如果我仍真心认定我在意着他的话,那么我定会陪伴在他左右。
虽然这样热血的念头,在我的意识里很遗憾的认定为自己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