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踏进了柔软的深雪之中,又沙又酥,任何一种质感都难以言喻冰雪,虽然它十分冰冷但是也是给土地在进行保暖。
昨天意外地见到了乔恩的家长,他父亲开车过来给他送了两个户外帐篷,又送我们到山下租车,所以我们定了今天去爬另外一座山,虽然只说了另外一座山上的旅馆住宿会更不一样一些,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我也无从得知,而这一切似乎也只有乔恩知道,他全然淹没在肚子里不准备告诉我们。
除了惊喜就是惊吓,我觉得选项有这两个是不会错的。
车里打开了暖气,但是开得过于温暖,坐在后座的我和克洛洛都渐渐开始昏昏欲睡,只想等到前面两个扮演这大人的角色的人带我们到了山上的旅馆后就能悠闲地隔着玻璃窗欣赏雪景或者吃吃美食,可是乔恩在一处地带停了下来,车门猛地一摇晃,寒风就闯了进来,我和克洛洛一同盖着一条毯子互相靠着,风吹打在我的脸上使我一激灵地抖抖索索醒了过来,但是还是迷迷糊糊的,可能是乔恩或者杰伊他们谁一个看我半醒和我说了一声下去便利店买些东西。
我从温暖的毯子底下抬出一只手擦拭有轻微雾气的玻璃,是加油站附近吗?我感觉到肩头有个重物还有毛茸茸的触感,回过头克洛洛正靠在我的肩膀上熟睡。
可能从前两天开始他就慢慢的变回了从前我最初认识的克洛洛,温柔且柔软,像是小羊羔。他的黑框半从鼻梁滑落到鼻尖,我帮他摘下来放到了前座之间的置物的格子,我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他的睡颜看起来像个可爱的女孩子。
一种心悸的感觉让我忽然像要窒息了一样大喘了一口气不敢多做移动。
在只有暖气和毯子的车上,没有音乐,没有人和我交流,我发了一会呆,意识到时间过了很久,可是前座的人却没有回来的意思,我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会给各种不同的人点赞,但是前座的空位让我产生了焦急和不安的感觉。
虽然主要原因大概是我没有考驾照所以不会开车,想自己开回去也很困难。
我马上收住了这种想丢下他们跑的想法,给杰伊和乔恩每人各发了一条消息,当我怀疑他们不会马上回我的时候,他们却秒回了我同一句话“我们马上就回去。”
马上回去?这都几点了,好像过去很久了吧!
我很无奈地把头往后靠了靠,这两人都傻了吧……
在几分钟后他们互相打闹着回来了,乔恩嬉笑地拿着手机跟杰伊互相调笑,杰伊捂着嘴用拳头捶了他一下。
在他们上车后我感觉出了空气中有一丝忽隐忽现的烟味,在我充满疑惑快要问出口的时候,乔恩举着手机到我的面前——是一张我和克洛洛互相靠在一起睡觉的照片。
“看你们俩靠在一起的睡颜,多可爱啊~哈哈哈!”
“我可以帮你们俩把这张图作一下,让你们俩当壁纸。”
我也超级想笑的,“你们俩这就过分了啊,偷拍别人。”
随即在欢乐的气氛过后,乔恩缓缓说道,“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这边加油站的老板和我们说山上风雪会比较大车开不上去,只能徒步上山,搞不好我们要在山洞过夜,我和杰伊可能要把车开回原来租车的地方然后再和你们会合。”
“你说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们不假思索的草率决定,我现在背着一个超重的帐篷包,徒步行走在雪地的树林中。我不停鼓励自己我们马上就会到一处有公路的地方,这样沿着走总不会迷失方向,但是转念想到这里车子上不来的话就不可能有公路。
乔恩决定让我和克洛洛先上山,他们随后就到,姑且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到达,考虑到天很冷而且会越来越暗,我很想直接就近扎营,克洛洛也一步步艰难地在雪地里踏步前行。
可以说是毫无办法,我的脑子里闪过杰伊和乔恩坐在车上跟我们挥挥手开车走的画面。
“你累吗?我帮你背一会吧?”
面前是克洛洛被风吹红的脸,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路,“虽然走了很久,好像走了挺远的,可能还有点距离,学长把定位发给我了,我们还有一会就要到了。”
“我倒也不是很累,希望我们用不上这个,和乔恩会合后我就能扔他脸上了。”
“呼~”克洛洛的睫毛上是抖落下来的小雪,他笑的时候有白气在他的周围飘渺了一会。
当他低头又看了一次手机时,或许定位的信号正在越来越差,他驻目了许久,像是要把整条路线都记下来一遍。在他再度哈了一口气显得状态很沉重之时他继续带着我前进。
“啊,那个你不戴帽子不冷吗?戴我的吧,反正我还有围巾呢。”
望着他那让我不奢望他会回过头的背影,我摘下了帽子,老实说这个帽子也不是我的,是乔恩的父亲车后座里的,可能也是属于乔恩的,这个时候这样的馈赠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你的头要保暖好,不然会感冒的,你都没有围围巾,你看你的脸很冰呢。”我脱去一边的手套用温暖还有点湿润的手抚上他的脸想跟他表达我确实不冷。
他用冰到极点的指尖小心地触着我的脸,“确实,你很温暖。”
“所以,你戴上吧,也给你另外一只手套。”
他揉了一下自己冻红的鼻头点了一下头表示他的赞同但是什么都没说的转过头。
我期望在我变成雪盲症之前我们能到达,我的呼吸已经开始刺痛了,一路上除了和克洛洛有一茬没一茬的互相搭话以外,我们大概都在彼此喉咙干燥疼痛的时候打住了。
“给我吧,我帮你背一会,这样也能让我的身体活动一下暖和一点。”
我大概也是到了极限,“好啊,让你背一会。”
“卡曼和梅斯特的关系是怎样的呢?”
被问及了梅斯特的问题后,我考虑起来要怎么回答,“梅斯特他……”不是一个很坏的人?可能这样的回答不是他想听的。
“梅斯特……和我是普通的朋友,他可能很少顾及别人的想法,但是这不代表他对别人一点都不在意。”
“和你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吗?”
“呃……没有。”我在思绪里回忆着,相比之下他更像老派的英国绅士,喜欢和朋友悠闲的品茶,可能并没有太多美式的特点,既不热情也不随意。
“我想梅斯特或许疯起来还挺让人招架不住的,我觉得他胆子应该还是挺大的,虽然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我们像普通朋友一样闲聊的时候他也有很多和一般人一样的兴趣……”
有可能我正说着什么让克洛洛难以高兴或感兴趣起来的话,“……和卡曼做朋友的话连梅斯特都会变得安稳不少。”
“克洛洛,你和学长他们平常会来往吗?”
“这个倒不是,但是我和乔治亚学长有时候会交流。”
糟糕的是我突然想到了克洛洛和乔治亚接吻的画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这个话题……
在傍晚前一个小时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比我们原来住的更加大而且漂亮的旅馆,巧合的是乔恩和杰伊正在外面忙活着,乔恩搬了一捆干柴。
“你们怎么到的那么快。”我帮克洛洛卸下背包。
“喔~你们上来了?我还以为要到天黑你们才能到呢~”
我听出了一丝我们被耍了的意思,“你们是跟在我们后面上来的吗?”
“不是啊,我们从对面山上坐缆车过来的。”
“什么?缆……缆车?”
杰伊继续补充着,“对,原来我们住的那个地方再往上走就是缆车的地方,我们坐着缆车过来了,也是问了租车的店的老板后知道的,缆车直通这边的山顶,就比你们早到了一两个小时吧。”
我惊得不知如何应答,只能蹦出一句,“你们早到了,没有发消息通知我们?”
“通知了也没用啊,你大概会气到想冲上来打我一顿吧。”乔恩随口说着。
“没错!”我直接一个弧度把背包朝他丢过去,看他被砸倒在雪地上,干柴散落了一地。
……
后来我和杰伊又去重新搬了一些干柴,这边的旅馆在后面提供了场所可以让游客自己烤一些野味或者其他食物以体验野餐的乐趣,但是在我们去重新搬一些干柴之前,我很好奇他们坐的缆车,希望在天黑前上去看一下。
傍晚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天空的颜色呈现半橘半紫的色调,我们生起的火堆发出柴火的爆裂声,把我们周围一圈的地带都照亮了,暖黄色的火焰让我的手难以离开它的温暖,乔恩和杰伊一人提留着一袋棉花糖过来,乔恩用一根棍子串起一块坐下来放在火上烤着。
“稍微转一下烤一会就好了,不然就焦了。”杰伊也烤起来
“为什么要烤棉花糖,不烤点肉吗?”
“克洛洛去拿了吧,一会就可以烤了。”乔恩捏了捏边角有点发黄但是还看得出原来是白色的棉花糖。
“说起来,已经很少这样生火烧烤了吧,这里借不到架子和木炭吗?”杰伊把棍子伸到我面前,示意我吃掉上面的棉花糖。
我笨拙地捏了两下,它还有点热热的呢?
“借不到啊,这些这里现在还没有,这样生火烤烤也很有气氛呢!”
我吃完棉花糖后站起身想去找克洛洛帮他把东西搬过来。
在我刚站起来,克洛洛就和一个中年男人一同搬着个盘子过来,上面有一些是串好的蔬菜,其他的肉可能是鸡肉或者兔肉,还有鱼肉。
有东西可烤之后大家都是很兴奋的状态。还有一些正在随风旋转的雪花在山间交互,头顶上显而易见的有白色的雪点覆盖着。
像在这样平静的时间中度过的每分每秒可能就是旅行家爱上旅行的瞬间,总是一年四季毫无温差的温室,不禁让人会忘记时间,忘记改变。
我没有办法从一而终地记住我们整个出来旅行的过程,但是无疑会成为我印象里深刻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