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事务所叫做Guise(伪装),有个别名叫poker face,所以更多时候称呼为PF事务所,也算是我们事务所表面的伪装。」
「招员只面向青少年,指低至初中,高至大学。」
「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你像个普通高中生一样写作业呢……」
「喔?我没有作业哦!因为所长会负责的,这也算是员工特别福利吧?」
「还有这种福利啊……」
「没错!」
「那么请问他一个人要负责几份呢?」
「5个组员,应该就是5份了。」
真不知他所言的是不是作业狂魔,回想起以前自己的高中时期,别说一份作业了,连半份都不想做……更别说做5份作业。这怕是得做到死。
我被审判的隔天早晨,才从子期的口中我得知了他和段所属的组织……显然肯定不是少年宫(中国政府提供的青少年活动场所)那样正式且得到认证的组织,在子期的描述中无限接近于一家私人侦探事务所,其中承包各种事件和任务的却是如其所说的下至初中上至大学的青少年到青年团体,当他热烈地说到自己没有作业的时候表现得才像是个正常年龄段的孩子。
段亦是不可思议的人,他属于女性眼中不宜开口的类型,从他对子期的称谓来看关系应该是相当好,当我问及他的背景的时候,他也只是相当普通的大学里的大学生,与平常那种人们对于那种不可思议的人认知上认为其一定是从名牌大学或者精通理科的印象相去甚远。
最后他说出了一句令人感到在意的话,因为子期很像他的弟弟嘛。
在他表现的态度上除了有一种男孩子之间的友谊外,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同性恋,但是现在看来或许并不是这样的。
直到前几天为止我都深信段是这个原屋主家庭的成员,也是某人的弟弟,或许那位姐姐正是子期想要调查的外遇对象,我尝试过跟子期说起这家人的事,子期的态度却令人惊讶,对于父亲被谋杀这件事情上,他似乎不再急于求成了,而是很显然的转为对他自己所在的组织产生了信赖感。
段说,所长已经完全安排好了这件事,所以对此子期不必感到不安。沉稳时的段的声音像要给人打一剂镇静剂般低沉又平静,我见识过他的各类演技,既擅长理直气壮地表达属于自己的印象,又擅长热情又体贴地表达一种家政夫形象,或许什么样的个性他都能驾驭,但是唯独属于他自己本身的或许是那个不良又粗野的青年个性。
对此我不做过多看法,只是这种反常的交往令我怀疑演戏的演员也能将这种行为反映到日常生活,将之表达的淋漓尽致。
随后段只是和子期做了个简单的告别,以及对我眼神示意了一下就走出了房子,那样子不像是他还会回来,实际上也已经是月末了,我和子期也都准备要离开,昨晚不知我的同伙是否目睹了我被抓的一幕,我仍未联系他们,他们是伙伴吧,总归不是朋友。我没有勇气去审视手机屏幕,也想到他们或许现在并不敢联系我。
「你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而且不管在哪个人前都是先披上一层伪装吗?」
我尝试转移注意力到子期身上,经历了一夜,使我冥冥之中确信子期确实并不想举报我。他和他的组织都是一群奇怪的人,调查我的事情却不是为了给警察提供信息,也不从属于那样的刑侦机构,就好像本身存在就像过家家一样,但是实际领略了他们为此付诸的演技后还是会感觉不是这样单纯的组织。
对于非法入住而言,也没有秉持反感等异议,实际上我的一切在段到来的时候已经被他知晓了。
「不是,我以前也是个很普通的高中生。」
「普通……难以想象啊?」
他于是呼了一口气,看起来困极了,我意识到他可能昨晚睡得并不好,但我不知道原因。只是今天从清晨起他一直就像蜗居的猫一样盘踞在沙发上横躺着伸展着身体,闭着眼亦或是睁着眼侧卧与段简短的交谈几句。
此时他从沙发上坐起。
「我以前真的是个很普通的高中生,除了被朋友出卖以后,我的几乎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我还蛮擅长交际,尤其是网上与人交流的速度更快,应该说网上人人都能展露心里不为人知的一面吧。」
「在我的世界崩溃的时候,有个人于是问我,为什么不卸下表面的伪装呢?当时我觉得很愚蠢,如果放松下来摘掉面具,我大概就是个脾气暴躁又自负的人吧。」
「所以那个人又说,把你心里的那面当作你的伪装吧。」
「……?」
子期的表述中,他甚至想不起来当时他突然开始倾诉的对象的脸,更不知道对方是谁,那时候他已变得无法正视任何人的脸。只是对方突然的搭话让他很愕然,对方没有任何责备贬低他的意思,只是这样说着。(实际当时与他搭话的对象就是所长,但是因为当时的精神状态很差,完全无法判别对象是谁,甚至有可能觉得自己只是在幻听。)
「很令人疑惑吧,其实实际运用起来后,倒是很简单。因为我的心在网上表现出来的是友好易相处,而且又谨慎,懂得将事物关联性串起来,而且比起消极的态度,积极的去解决是我与人相处的主要手段。」
「所以啊……我后来抓出了出卖我的朋友的小辫子,把他逼到死角。」
一股阴暗的气息从子期盘踞的沙发传递过来,我更加深信他本人是傲慢自负又腹黑的。
「把人逼到死路会不会太过分了呢?」我稍微迷茫地说道。
「那才是事务所委托给我的第一件事吧——将恶人驱逐,之所以也叫PF也是这样的原因,有些抓到的事是绝不能姑息纵容的,要用扑克脸的处理方式冷酷的决定。」
「其后也是,我虽然对父亲充满了内疚和难过,但是我的心要我振作起来,我觉得所长……他也只是在发掘人的内心的力量而已,也是在我父亲过世后不久我加入了他的事务所。人也要有面对一心同体表面化的勇气,他就是为了发掘能做到这点的人而在四处奔波。」
听起来子期相当憧憬这个所长,并且在之后能部署支援的人来辅助,也许是子期对他的伙伴们提升了信赖感的原因,针对于子期的善恶感那么强烈可能是双重的打击造成的,经历了朋友的背叛和父亲的去世后,逐渐地感觉到自己是孤身一人,因此他曾疑惑地问伙伴也是家人吗,可能是出于对当时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事务所感到不安又困惑,突然独自一人要作出这样的判断难以立马接受。
不过经历了段的自来熟以后我稍许明白为什么子期会困惑,可能是段与事务所的大家一起表现出的和乐融融的家庭气氛让他产生了疑问,好像我曾经作出的决定的一样。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第一次拥有家庭,但是我一直觉得我置身事外。我可以在这里吗?这里也会成为我的家吗?可是这样陌生的人组成的团体,我想不可能会成为我的家。
因此我和子期同样都在逃避着,所以我们在彼此在的地方会感觉得到了共鸣和安心,因为我们都是独自一人,不用去考虑家庭的气氛是不是和乐融融。
我无意中感到,我或许和他真的很类似,因为对他来说朋友甚至比家人更重要,当他还不能消化突如其来的伙伴关系的时候,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朋友却会邀他住进家里。
这才是令他安心的关系。
也许他也曾经不厌其烦地多次对段这种强行热情贴过来的家伙浇以冷水,然后多次的揣测自己的内心,那样的家伙能否信赖,那个地方适合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