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
货车行驶在坑洼不平的路上,而那差到极致的悬挂系统更是让本来就难走的路更加艰难了几分。
车厢里有着七八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孩子,虽然正是人生中该朝气蓬勃的年纪,但是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完全看不到任何生气,每个人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耷拉着脑袋一眼不发,随着摇晃的汽车在车厢里滚动着。
在车厢的角落里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并排坐着。
女孩低着头轻轻拉了拉旁边男孩的右袖口:“哥……”细小的声音似乎都有点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
女孩叫李靖柔,坐在他旁边的男孩是她的哥哥李澄阳,虽然说是兄妹但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两个都是孤儿,从小一起在东部贫民区路相依为命。
昨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有几个带着墨镜的人闯入了他们的家,把还在睡梦中的兄妹二人绑到了车上。
李澄阳默默的用右手牵住她的左手,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柔柔不怕,不论发生什么哥哥都会保护你的,好吗?”
“嗯,我相信哥哥,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哥哥在保护我。”随后漏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灿烂微笑。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李靖柔的身体还是在微微抖动着。以前在贫民窟的时候虽然也危险,但是她也只是在家做做饭,危险都是李澄阳去承受的,现在到了自己身上只是一个未知的结果就让她如此恐惧,在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自己比想象的要软弱的多。
许久无言,能听见的只有货车在路上的嗡鸣声。
“咳咳。”李澄阳清了清嗓子:“害怕吗?”说完转头看着抱着腿的李靖柔。
李靖柔抱着双腿一动没动,过了一会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不害怕。”
“骗人。”李澄阳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热热的哈气吓了她一跳。
“哎,你干嘛。”
“没什么,别害怕了,不管前路怎么样我们都一起去承担,还有什么比咱们之前的处境更糟吗?” 李澄阳故意做出老练的语气安慰着李靖柔。
李靖柔把头扭到一边:“我真没害怕,别把我想的那么软弱。”
“那你腿别抖啊”
“我,我没……”当她正要狡辩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腿真的在抖,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我问你,你怕吗?”
“怕,当然怕。”李澄阳直快的答复让她感到意外。
“可是你明明……”
李澄阳转过头看了一下李靖柔:“表现的很自然是吗?”
“嗯”
李澄阳叹了口气:“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被突然绑走,现在还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是谁谁都会害怕的吧。”李澄阳抚了一下她杂乱的头发:“可是害怕也没用不是吗,就算是去战场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现在我们也只能接受了吧,还不如打起精神来面对不知道所以的未来。”
李靖柔缓缓的靠在哥哥的肩膀上:
“说的也是,就算是去那些地方也只能说是自己命不好吧。”说完苦笑了一下。
李澄阳没有应,他安慰妹妹说的话是真,当然说他害怕也是真,在原来那个贫民窟里就算很危险,但是也起码能生存下去,还能看到未来,可现在未来好像理他们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了。可能,这也是命中注定吧。
剩下的旅途中两人没有再说话,但焦虑的情绪并没有因为交流少而降低,反倒是随着时间急剧上升,对于未知的目的地也越来越恐惧。
在昏暗潮湿的车厢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货车终于停下了。
吱呀
老旧的货车门被打开发出刺耳的声音,阳光使在昏暗的车厢里待久了的孩子们睁不开眼睛
“磨蹭什么呢快下车。”一个穿着西装带着大墨镜只漏出半张脸的男人不耐烦的说到。
虽然有些害怕,但是也不能一直带在车上,第一个人下了车,而那个男人则记录他们的名字和身高体重。
车上的人们面面相觑,也都逐渐下了车。
“我们也走吧。”李澄阳拉住了李靖柔的左手轻轻捏了捏:“走吧,现在害怕也没用了”
“嗯。”李靖柔的声音在颤抖着,李澄阳听了有心疼又无助。他也很害怕,他怕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不能保护妹妹,但是没办法,现在就是害怕也没用了,牵着妹妹的手下了车。
“什么名字?”西服男头也不抬的说。
“李靖柔”
“哟,还有个女孩。”说着抬起了头。
但当他看到李靖柔的时候楞了一下,自言自语到:“这贫民窟的小妮子还挺漂亮。”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缓缓的伸向李靖柔的脸。
“啪。”
李澄阳用右手打在西服男的的手上,同时向前一步隔在西服男和李靖柔中间,:“别碰我妹妹。”
西服男听了他的话怒火瞬间在心间升腾着,刚想发作,但他看到李澄阳那双眼睛时,心里又好像有什么掉了下去,火气也随之扑灭了。
那种眼神,充斥着愤怒,恐惧,还有无能为力的悲哀。曾几何时他也曾有过这样的眼神,不过并没有什么用,他最终还是失去了。
还在他沉浸在幻想中的时候李澄阳冷冷的声音把他拉现实:“李澄阳,身高186厘米,体重60公斤。这是我妹妹李靖柔,身高172厘米,体重50公斤。”
西服男记完看了一下李澄阳:“好了,大厅集合。”语气中带着一丝悲痛。
李澄阳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这样,但是现在他知道西服男对他暂时没什么危险。
在他们已经走出了十米左右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西服男的声音:“小子,光眼神狠没有用,你还要有能摆出那种眼神的实力。”
李澄阳没有回答他,但是这番话确确实实传到他耳朵里了。
两兄妹他们是西服男需要记录的最后一批人,如今他们走了西服男的工作也就结束了,他带上墨镜向学院长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到:“李澄阳、李靖柔,还真是有趣的家伙。”
另一边两兄妹由不知道大厅的位置已经在学院里漫无目的的走了半个小时。
“哥,到底在哪啊,咱不会走丢了吧。”李靖柔对陌生的环境还是有些害怕。
“呃,我想不会吧咱再找找。”
“可是你五分钟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啊。”李靖柔不安的说到。
李澄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也不知道这地方这么大,不过暂时应该没什么危险就是了。”
“喂,前面那两个。”
听到声音后两人赶紧提高警惕。四处寻觅着声音的来源。
“其实也不用这么警惕吧,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来的。” 对面的男人悻悻的说。
李澄阳打量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是一个看上去比他们稍大一点的男生,比李澄阳稍矮但起码也有180厘米,穿着一身像是西装但是又不是的纯白礼服,一头金黄色带着微卷的长发,在搭配上他比较精致的瓜子脸,倒是有一点从童话里走出的王子。
“那你找我们干什么?”李澄阳冷冷的问到。
可能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了,那个男生有点慌乱:“呃,我叫杰克.理查德是这所学院的学生,我是去年来的可以算是你们的学长吧,我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要去大厅迷路了吧,正好我也要去,所以我想要不一起?”
李澄阳想了想,借着吐气轻轻的松了口气,转过头跟李靖柔说:“咱们要不然跟他走?”
李靖柔点了点头:“你去哪我去哪,就算是死也得死在一起啊。”
“也好,带路吧。你叫什么来着,我能叫你小黄毛吗?”李澄阳一脸严肃的问到。
“你才小黄毛呢!我叫杰克”
“其实我觉得小黄毛挺好听的。” 一边的李靖柔附和到。
“你们还要不要去了?”
一句话让兄妹两个闭上了嘴。
一路无言,很快大厅就到了。
虽然李澄阳想到了可能大厅会很大,但是却还是远超他的想象。黄金铸成的天花板上雕刻这巨龙的故事,其精细程度不言而喻,大理石的地板擦的闪闪发光好像一面镜子,可以反射出自己在上面的影子。
由于是古代建筑所以其中没有光源,但是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和墙上镶嵌的夜明珠熠熠生辉,使这个没有光源的屋子同样金碧辉煌。
这一些让李澄阳十分的震撼,屋子里除了他们三个以外有不少人已经来了,但是依旧没有是占地广阔的大厅十分拥挤,反倒是像舞会一般。
看他们身上破旧的衣服应该都是和两兄妹差不多都是从各个贫民窟来的。
没过多久,主持台上走来了一个穿着褐色西装的男人,看上去三十来岁,留着胡渣,看上去很有男人味。
“咳咳,安静一下。” 磁性的声音使乱哄哄的大厅安静了下来:“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锡安.威廉姆斯,很抱歉把你们绑到这来,我这所学院的副院长,这是一所专门培养weaponry的学院
weaponry是王国的骑士,是被神选中的人,我知道你们昨天可能都还在贫民窟里为了食物而拼命,但今天你们不一样了,你们是骑士,是光荣的骑士,你们再也不会为了生活而奔波。
我希望你们不要浪费自己的运气,不是所有人都被选中的,当然了,如果你们想离开我也不会阻止你们,我会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离开,但我更希望你们能留下来,明天早上八点想留下来的再回到这个大厅,不想留下来的在门口集合,今天的饭食和住宿都有我们无条件提供,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先休息吧。”
说完锡安缓缓的走下了讲台,而在他转身的最后一刻,一抹诡异的微笑渐渐浮现在在他的嘴角。
当然这一切都没能逃过李澄阳的眼睛。
兄妹二人在一切结束后拒绝了杰克的邀请随着人流去食堂吃晚饭
在去食堂的路上李靖柔拉了拉他的手:“哥,你怎么看?”
李澄阳沉吟了一下:“当骑士吧,这应该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他摸了摸妹妹的头:“别害怕,就算当了骑士我也不就让你受伤害的。”
“嗯。”李靖柔抬头看着李澄阳,修长的睫毛在六月份的和风中格外美丽。
在学院长室里,大卫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生,今天所有的weaponry,你怎么看?”
生没有说话,一直盯着面前精致的被子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
“其实都很一般,不过有一个人可以注意一下。”生抿了一口咖啡说到。
大卫听到后放下了咖啡杯:“居然有能让以前的特种兵‘孤狼’说出这种话他有什么特异功能不成?”
“呵呵。”生干笑两声:他“的眼神特别有意思很像年轻时候的我。”
如果李澄阳兄妹在的话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叫生的人就是那个记录名字的西服男。
大卫摸了摸胡子:“哈哈哈哈,那就等明天测试看看生年轻的时候到底怎么样吧。”
夜深了,李澄阳看着窗外的夜色,虽然以后可能不需要为了生活而担忧,但是直觉告诉他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还不能放松警惕,不能让妹妹受伤
而一旁的李靖柔其实也没有睡着,她在想之后当骑士的生活在自己会不会是哥哥的累赘。
就这样兄妹二人各自怀揣着心事度过了在学院的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