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一个因战争而在一个月以前遭到无情践踏的的小村庄里,聚集着一群无家可归而来此避难的人。有一个衣冠不整的脏兮兮的的男人跪在地上,他前面摆着一个破烂的陶瓷碗,旁边不时有一些苍蝇在嗡嗡地围着他那乱成一团的头发盘旋着。
他自己也很明白这样子做毫无用处。这里除了还有少许体力来依靠捡拾野草和垃圾勉强活命的人,就是偶尔路过的军人。但他唯一可以做的就只剩下无力的叫喊了,这几天都靠小河的水来支撑已经很不容易了,丧失体力的他连野草和垃圾也抢不过别人。
“有东西吃啊!”“啊啊啊啊!”一声又一声的叫喊很轻松就掩盖住他的声音,但他只能用余光去看着那群等死的人去拼命折腾着路过的卡车扔下的垃圾。
“可…怜…可…怜…我…吧…”他到声音非常嘶哑,中间也拖得特别长,貌似已经连说话的力气也快没有了,基本上是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
大概他还抱着奇迹这种想法吧,尽了最大的力气去哀嚎,试图让别人把从垃圾找到的东西分他一点,仅仅是为了延长‘生存’这两个字而努力,即使生存下来能够获得的是无尽的折磨,即使生存下来也只会重复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看着那群找到一点吃剩的面包碎就欣喜若狂的人,他大概在诅咒的世界吧。因为世界是何等的不公平,世界是何等的无情,世界是何等的无理!仅仅是因为出生不同,仅仅是因为所谓的运气,仅仅是因为所在的地方不同,本是相同的人就这样被无情分成三六九等。大概那些为了一己私利而引发战争的人现在正在享受着生活,并看着我们这种人的痛苦而感到愉悦吧。
即使他想再多,他也无法传达给任何人了,他就连说话都感到困难了。眼前的景物忽而清晰忽而模糊,瘦骨嶙峋的身体无法再动弹一步,枯瘦的脸好像轻轻一撕就会完全裂开。
他一定在诅咒着吧,诅咒着这个世界,诅咒着这个命运,诅咒着这个不公平的人生。如果那个男人没有出现的话,大概他就会在无尽的诅咒与怨恨中死去吧。
但,那个男人出现了。仿佛被这种声音呼唤过来一般,仿佛是感受到他的诅咒而被吸引过来一般,仿佛是为了拯救他一般,那个男人出现了。
一个身穿黑色大衣和黑色长裤的男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亲…爱…的…先…生…,我…已…经…几…天…没…吃…过……”脏兮兮的男人可能是感受到了生的希望了吧,拼尽全力把最后的声音挤出来,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仿佛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直直压迫在他后面的墙壁上,黑色大衣的男人并没有做过什么动作,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他却仿佛被手铐和铁链束缚住一般,直直地定在墙上,无法做出任何反抗,只能露出绝望的眼神和急促地呼吸,四周非常安静,安静到脏兮兮的男人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脏颤栗般的抖动,就好像正在他面前的男人再往前走一步,他就会因为惊吓过度而导致心脏停止跳动。恐惧,无以言表的恐惧,绝望笼罩着他,以前的男人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发出让人无比恐惧的气息,明明他一句话也没说,但他却比听到何种恐吓都要来得恐慌。他使用唯一可以转动的眼睛看着以前的浑身黑色的男人,发现他的左眼在闪烁奇怪的光芒,或者说眼睛的中间有着奇怪的图案,如果说那个图案的样子,大概就像一个正三角形,不过下面的一横向内凹进去,凹成了一个角。现在的他大概还不懂吧,那只眼睛,就是被少数人才知道的被称之为‘天之眼’的东西。
把这死一般的沉默打断的,是黑衣男人的一句话。“你想要迎接你的命运去死亡吗?或者成为跟一般人不同的存在活下来,要和我做交易吗,想要得到活下去的力量吗?”
脏兮兮的男人吃惊了,或者说是欣喜若狂,他明白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死再没有人注意的贫穷的小村子里,他自己也在不断诅咒着这不公的命运,毫无乐趣所言的人生,不知何时开始就在向人低头,只是为了一些什么都买不到的零钱,明明都是人类,却得不断地受同类鄙视的眼神,“滚出去”“快去垃圾堆!不要污染城市!”他不知道已经走过多少座城市,只是为了生存下来罢了,沿途的讨乞,在垃圾堆里寻找食物的悲哀,被人一句又一句的谩骂,因为无力而经常被殴打,过去的种种都宛若走马灯一般在男人的脑袋中闪过,而打破他的绝望的,只是眼前的黑衣男人的一番话。
“什么都可以!寿命也好!灵魂也好!就算一辈子沦为奴隶也无所谓!只要能让我活下去!我做什么都可以!”他的话就像竭尽身体所有力气嘶喊出来的话一般,男人仿佛看到神明一般,眼前的男人带给他的不再是颤栗,而是希望,没错,是生存下去的希望!
“这样真的好吗,大概,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你,而是其他的什么人,也有可能……谁都不是!”黑衣男人的话使他沉默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兴奋!心脏因激动而雀跃不已,感觉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跳出胸膛,脏兮兮的男人从出生开始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情。
(真的……我就要把这无谓的人生舍弃了吗……我就要把这无谓的“我”所割舍了吗!)
“那太好了!”那种心情已经无法只用语言来表达了,取而代之的是期盼的眼神,是闪耀着光辉的眼神!
“好吧,我会给你能力,而你为我只需做几件事就可以,接下来你想做什么都随你便”黑衣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足矣让脏兮兮的的男人感到不一般的兴奋。
“我什么都可以!给我活下去的力量就够了!”脏兮兮的男人再一次表明自己的决心。
“很好”黑衣男人感到十分的满意。
“你就是我的神明啊!神明!我该怎么称呼您呢?”解除了束缚的他正感激地跪在地上。
“我,就是死神。”干净利落的回答,即使是死神,对脏兮兮的男人对他却比任何神明都来得要尊敬,因为他给了他希望,活下去的希望。即使他永远也不会想到他那所谓的神明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刚刚说到哪里了呢?”
“好像是被重要的人把整个人生都改变了呢!”校长的声音和芙兰达的声音在屋子里环绕。
“也没有这么夸张啦……只是……如果没有遇到小G,大概我就会死了吧……”紧接着的是八云蓝那略带羞涩的声音。
“喂喂……从刚才开始圣痕就在发呆啊!”看着芙兰达用手指指着自己,圣痕愣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一些事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