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围着一团噼啪燃烧的火堆,席地而坐。
在漆黑的丛林中,仿佛黑暗宇宙里的一颗小行星,被无穷尽的黑暗紧紧的包围着,火光蔓延不到的地方,有无数双危险的眼睛在寻觅着他们的踪迹。
战士:“战火已经蔓延到塔布尼亚王国境内了。”
女魔法师:“那又如何。”
克劳德·格罗贝尔:“作为支援而派驻到战场上的部队一定会受到影响吧。”
“那不是想当然的嘛。”剑士:“他们在前线打仗,老家却被别人偷袭。”
女魔法师:“魔族从四面八方往人类领地蔓延,也实在谈不上是偷袭啊。”
咚!!
战士(拳头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坑):“啧,我们该作何选择?!继续深入魔王境地,还是回援?”
克劳德·格罗贝尔:“我们是冒险者,从投身战场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只有一个任务,击杀魔王!”
(从其他地方前往魔族领地的冒险者们,一定也是抱着这种想法的吧。)
蹭!(剑出鞘的声音)
“深入吧。”
剑士把剑**了火堆里,宛如刺入恶魔心脏般火焰挣扎着,星星之火飞舞起来。
“深入吧。”魔法师撑着法杖站了起来,裙裾下的纤细身躯坚毅不倒,“还大陆一个安宁,孩子们都在等着。”
战士拿起了盾牌和重剑。
“就让我们直接结束这场战争吧。”
克劳德·格罗贝尔握紧佩剑,“我们一定不会输!”
一个月后。
赞美胜利的歌声传遍了整座大陆。
勇者克劳德,炎之女神希维尔,不破壁垒谢顿,剑圣克洛提斯。
将魔王击败的一众冒险者也被人民赞颂为:终结黑暗的四人。
一时间,人族的声势到了顶峰。
六年后——
塔布尼亚王国南部。
海港城市——迪比罗斯城
一个凉风习习的上午,在沿海的某个魔法商店里,湿润的海风伴着海鸥的鸣叫,送来了两个笨蛋。
克劳德如此认为。
“那边的小哥,请给我来一只妹子。”
“我们是魔法商店!不是XX!”
面前这个无礼的男人身材高大,偏偏长了一张英俊的脸,浑身套在坚实的银色盔甲里,走起路来,克劳德很担心地板会出现什么意外。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是变态!
“没有吗?”
重战士摸了摸脑袋。
“你这一脸诧异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儿?这是明摆着的好吗?!”
“算了算了。”
前来购买妹子的重战士垂头丧气的走了,克劳德不由得感叹如今世风日下,真是什么人都有。
“你好。”
正叹气间,橡木门又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穿法师长袍的眼睛男,他留着一头金子般灿烂的长发。
虽然穿着法袍,但却没有法杖,不过从他鼓鼓囊囊的口袋,和随身携带的箱子,不难看出,是一位魔药师。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克劳德和往常一样从正冲店门的案台后站了起来。
魔药师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转了起来。
克劳德的魔法商店因为货物齐全和价格公道而出名,所以常有临镇的魔法师慕名而来。
即使是使用武器的战士,也会选择从他这里购买药水和道具。
魔药师是一种人类魔法发展历史上最古老的的职业。
比号称人类自制魔法雏形的炼金术更早了近五十多年,在这个炼金术早已被淘汰的年代,魔法药学却是经久不衰的热门职业,因为他们这种人,只要技术好,从来都不差钱。
“······”
沉默的魔药师一句话都没说,认真的在店里转悠了一圈。
他什么都看,却又什么都不看似的,走到柜台前站上几步,就立马转向另一个位置。
几种上好的药材他都没兴趣,高级法杖也不关心。
最多就是点点头而已。
克劳德脸上有点滴汗,于是问道“请问您在找什么材料吗?”
“你是店长?”
“是的。”
魔药师透过圆片眼镜,上下打量了克劳德几眼,一副‘看待不成器的弟子’一般的表情叹了口气。
“你有话直说,别鄙视人!”
魔药师:“请给我《XX月刊》的最新一期,我在这个城市里哪里都找不到。”
克劳德脸色刷的耷拉了下来,“我们这里没有那种东西!”
并且用十分冷淡的口气跟他说话。
魔药师不可思议的说:“《XX月刊》那可是面向全大陆男性的福音,老板,你居然没有?”
“啊,那本杂志确实挺好看的。”克劳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旋即反应过来怒吼道:“这里是魔法商店,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哦,原来没有吗?”魔药师失落的说,随后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离开了。
“我还以为绝对会有呢。”
“绝对没有啊!”
克劳德:“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因为世界经常遭受魔物的袭击,所以延伸出来的冒险文化成为了大陆主流,但为了保证一般平民不因为热血上头而白费性命,想要成为冒险者,就必须要有冒险执证。
而为了通过冒险者的考核,又有了冒险学校这种东西。
主角,克劳德·林·格罗贝尔身为一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曾是一个成功混进冒险者学院,却被家里耍了手段导致开除的可怜家伙。
因为这桩丑闻,在帝都被认识的人私底下或明面上叫做“半吊子冒险者。”
“什么半吊子冒险者,不懂别瞎说!”
克劳德认为这个世界对他恶意满满。
直到有一天,他结识了某位神秘的少女,在少女的锻炼和鼓动下,他终于迈出了梦想的第一步。
打败危害这个世界的魔王!
而最终,他确实成功了,并被奉为‘终结黑暗的四人’。
可就在风头正盛的时候,他一声不响的消失了。
。。。。。。
下午阳光明媚,因为王国的公主大人最近有来这里旅游,所以当地的城主,特意安排了一场盛会。
城里大部分的居民都去凑热闹了。
克劳德在店里百无聊赖,于是畅想着未来的蓝图。
最近生意不好做啊,要不搞些多魔法卷轴之类的东西,不不,或许专门成立一个魔法刊物的展柜会比较好呢。
正神游物外之时,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要买黄·书这里可没有啊。”
克劳德有被上午的那两个人打击到,现在都缓不过来。
“我想买一把法杖。”
是个看起来娇弱的女生,声音清脆又胆怯,克劳德抬起头来。
“请问您这里有卖吗?”
少女已经走到了柜台前,两个人的脸庞仅隔着一只手的距离。
太近了吧。
女孩俏生生的脸颊上带着羞涩的表情。
克劳德下意识的往后一退,没想到居然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屁股摔在地上的声音和椅子歪倒的声音混在一起十分响亮。
“那个,你没事吧?!”
“你这女人搞什么鬼,突然凑这么近想干什么?!”克劳德挥舞着手臂站了起来,怒视着少女:“你是想行刺我吗?”
“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弯下腰一个劲儿的道歉,她一头梳成辫子的金发几乎要垂到地板上。
“买法杖是吗?”克劳德揉着屁股,随手指向左边的展柜,“在那边。”
少女一溜小跑走到了法杖柜台面前。
“应该是初学者吧,算算也是时候了。”
女孩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年纪。
应该是初级魔法学院毕业的学生,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很多类似的毕业生前来挑选一把趁手的法杖,以备下个学期在高级魔法学院的学习使用。
克劳德嘀咕了一声。
这个城里没有冒险者学院但是有魔法学堂,有些父母会把孩子送到那里去学习。
但魔法师又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将来毕业后就业问题也比较复杂,除了冒险就是给别人看家护院或者加入帝国的协会之类的地方,云游四方的魔法师虽然听起来很帅,但其实都穷的揭不开锅。
想当个魔法家教也不行,只有获得帝国许可的魔法师才能教授别人魔法,如果没有执照私自办学,少说也要吃上三年牢饭。
所以,以魔法为辅助的其他分支职业就比较乐观了。
比如,文学方面有绘卷师,刻印师。制造方面,则有道具制造者这样的工作。
学好了这几门,走到哪里都吃香。
总之,这就是一个将魔法深入生活的时代,如果只想着用魔法打架,就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
“您这法杖不太结实。”
少女的声音从展柜那边传了过来。
克劳德冷冷一笑,“不可能,我这法杖可都是从王都那边进口过来的,上等的大师工艺,怎么可能——哇啊啊啊啊啊啊!”
克劳德一个飞扑出去,从女孩手里把法杖抢了过来抱在怀里。
可怜的法杖没有坚持到最后,倒在了通往胜利的前夜。
从中间断裂的木头茬子,仿佛狠狠的刺在克劳德的脑子里。
“你都干了些什么?!”
克劳德眼眶瞪得老大。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试试它的质量,没想到。”
女孩胆怯的说。
“你到底用什么办法试的呀?!”
讲道理,这些法杖本身就是经过魔力加持和刻印法阵的,除了昂贵的魔水晶之外,用到的木材也是经过加工,非常坚硬的存在。
一方面是为了加速魔力的流动,另一方面,就是加固法杖本身的质量。
所以很多法杖挥动起来,其实一点也不比刀剑之类的东西轻松。
然而······
“我就是用手掰了掰。”
“不可能。”克劳德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骗小孩儿呢”,“根本不可能有魔法师能够把法杖掰断。”
“是真的,我没骗你。”
“我不信,除非,除非。”克劳德正在气头上,拿过另一根法杖,“除非你把它也给我掰断了。”
“你的要求也太怪了吧。”
“少废话,你要是骗人,我可饶不了你!”
咔嚓!
在一声清脆的响声中,克劳德送去的法杖也被无情的掰断,他也彻底石化了。
“真是奇怪的要求。”
“给我滚!”
。。。。。。
晚上来到酒馆,克劳德跟老朋友约翰诉说着肚子里的苦水。
“现在不仅生意不好做,就连小朋友都敢欺负我了。”
“克劳德小弟也太小心眼儿了。”
老战士约翰是个冒险者,鼻子以下蓄满了大胡子,每晚都会在酒馆里出现,他哈哈大笑拍着克劳德的肩膀,“再说,怎么可能有只凭力气就掰断法杖的小姑娘呢,要是有我真想见识一下。”
克劳德喝着杯子里的小麦酒,“我要不转行开一家魔法书店算了。”
“那你直接在店里增加这个项目不就行了。”
抱着橡木啤酒桶,老板的女儿从后面走出来,将酒桶放在吧台边上。
从那咚的一声闷响,也足以判断出这一桶酒是多么的沉重,但她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似的。
她叫薇尼安,留着及肩的红色头发,是整个迪比罗斯城最漂亮的姑娘,很多年轻的冒险者甚至为了和她说两句话而大打出手。
但那也仅限于年轻不知天高地厚的冒险者了。
虽然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其实是这个街道的大姐头(被混混们尊称的,本人不承认),虽然不会魔法,但武力值爆表。
克劳德刚来的时候对这种怪异现象表示难以置信,一个女生,肉体力量居然强的跟怪物一样。
想起之前的谈话,克劳德忍不住多嘴,“阿拉啦,这里不就有一个嘛。”
呼的一阵拳风。
克劳德又享受了屁股落地的亲密触感。
小麦酒劈头盖脸撒了一身。
酒馆里的粗糙大汉们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本就是冒险者居多的酒馆里爆发出了惊人的音量。
“哈哈哈,开商店的又被揍了。”
“薇尼安的拳头是迪比罗斯第一。”
“克劳德真逊啊。”
“嘛,毕竟是恶鬼斗士薇尼安的拳头啊。”
克劳德捂着脑袋直喊疼,薇尼安羞愤的开口:“都怪你,连我也被别人嘲笑了!”
“我······”
克劳德哑口无言。
好一会儿才让这些低级趣味的冒险者大汉安静下来。
悠扬的琴声和哨笛的声音又开始弥漫在酒馆的每个角落里。(爱尔兰音乐)
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一直安静的擦着酒瓶,这时不动声色的叫了一声薇妮安的名字。
薇妮安撅了噘嘴,把啤酒‘咚’的一声放在克劳德面前。
“补偿你的。”
“不需要。”
克劳德还在为身上还流淌着麦酒的香味而头疼。
“喂喂喂,可别耍小孩子脾气哦,你看。”老战士搂住他的肩膀,让他看看薇妮安的表情。
哇,真不愧是有恶鬼斗士称号的薇妮安啊。
“对,对不起。”
“认错就是好孩子嘛。”
该死,这只是为了保命而不得已的权宜之计,谁想跟你认错了。
薇妮安想了起来,“话说,最近城东面的山上有青金蛇出没啊。”
“哦,就是那种高等级的魔兽吗?真罕见啊。”
“听说已经有年轻的冒险者被吃了,好可怕。”
被你说可怕,青金蛇真是可怜,克劳德摆了摆手,说:“青金蛇确实在这个地方比较罕见,但出了这个新手城,外面的世界可是很广袤的哦。”
老战士约翰一辈子都在这里打拼,当然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他笑着说,“毕竟你也是从外面来的家伙啊,就是见过世面。”
“那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天灾级别的魔兽存在吗?”
薇妮安放下擦着的杯子凑过来问。
她最近常听到冒险者们在谈论天灾魔兽的事情,据说在邻国的边境上,出现了这种怪物行走的痕迹。
听人讲,当时的消息不小心流露了出来,几乎一天时间就席卷了全国,把整个帝国的子民都吓得在家里闭门不出,边境更是大规模的迁徙,导致只留下数座空城,帝国也不得不派人治理人口一夜间泛滥的几座有坚实壁垒的大城市。
甚至下达了外来者不许入城的禁令。
一提起天灾魔兽,当然所有人都会害怕,那是一种无限接近神的生物,一但发怒,可以在几个小时内毁灭一座国家。
克劳德皱了一下眉,“当然是存在的。”
他把酒杯放在桌面上,甚至有些沉重。
老战士:“不会吧,真的有啊!”
薇妮安:“我还以为那只是传说呢。”
“其实,在我们大陆上,那种级别的怪物已经很少见了,但是,在极北大陆,哪里可是完全被天灾魔兽所统治的世界,要不是魔族之间有着‘伊比修斯大魔契’,想必它们早就冲过来了吧。”
克劳德喝起了酒,薇妮安却细心的发现他的手在不经意的微微打颤。
“伊比修斯大魔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