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算计自己？她的目标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试探自己？还是说，她有更大的图谋？
而且，舞梦蝶呢？
少女应该已经和艾米尔导师见面了。她那是否有异常？
虽然知道这是压力测试下的幻境，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对自己产生了影响。
纪凡睁开眼睛，看向训练馆入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她的光脑震动起来。
一条新讯息，发件人是舞梦蝶：
【艾米尔导师发现疑似神裔踪迹，我必须立刻赶去西侧旧馆区。测试结束后，你和休直接回家，不用等我。】
纪凡的心脏猛地一沉。
太巧了。
她刚经历了一场疑似被人为操纵的幻象攻击，就收到了舞梦蝶发现踪迹的消息。
自己几乎遇到任何事，少女都会出面替她解决。
纪凡立刻回拨通讯。
无人接听。
她转而联系休的通讯频道——休正在测试中，通讯被屏蔽。
训练馆里一切如常，新生们来来往往，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但纪凡却感到一股寒意正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是个局。
而她，很可能正在局中。
五分钟后，休的测试结束了。
她走回预备区时，脸色比去之前更苍白了一些。
“休姐姐。”纪凡站起身，“舞姐姐那边有情况，我们……”
话音未落，另一条讯息弹了出来。
这次是陌生号码，但署着艾米尔导师的名字：
【栗，我是艾米尔。刚刚在你和休的测试数据中，发现了异常的空间波动残留。这极可能与我那个出逃的孽徒有关。为安全起见，请立即到训练馆三层的数据分析室来，我会为你做进一步检查。舞梦蝶那边我已通知，她处理完旧馆区的事后会直接过来汇合。】
两封讯息。
一封来自“舞梦蝶”，让她回别墅。
一封来自“艾米尔”，让她去数据分析室。
纪凡盯着光脑屏幕，猫耳因为高度集中而微微向后撇。
哪一封是真的？
或者说……哪一封更符合布局者的意图？
“小栗妹妹？”休察觉到了她的犹豫。
纪凡抬起头，看向训练馆高悬的穹顶。
她能感受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某处注视着她。那目光带着玩味，带着期待，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她，是舞台上的玩偶。
“我们……”纪凡缓缓开口，“去三层。”
她自然知道回家待着是最安全的，可不以身入局的话，又如何骗对方现身呢？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训练馆的三层是办公区和数据中枢，相比一楼测试区的喧嚣，这里安静得多。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魔法灯散发出的恒定冷光。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标注着“档案室”“数据备份”“分析一室”之类的字样。
纪凡和休停在“数据分析室”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柔和的光。
纪凡伸手推开门。
房间很大，墙壁上镶嵌着数十块光屏，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魔法符文和实时数据流。房间中央是一张长桌，桌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粉毛精灵艾米尔导师。
而是一个穿着黑色哥特长裙的少女。
她背对着门，及腰的白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在魔法灯的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她的身形纤细，裙摆下露出一截裹着黑色丝袜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同色的系带短靴。
少女缓缓转过身。
纪凡看见了她的脸。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还有那双眼睛——血红色的瞳孔，像是凝固的鲜血，深处倒映着某种非人的、古老的光芒。
她看着纪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甜美而冰冷的微笑。
“欢迎，我可爱的小猫咪~”
少女开口，声音轻柔，却让纪凡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薇薇安。”她捻起裙摆微蹲，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舞台上谢幕，“恩师艾米尔应该跟你提起过，毕竟我可是她最骄傲的学生之一。”
她向前走了一步，黑色的裙摆无声地拂过地面。
“请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薇薇安歪了歪头，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我只是……对你非常、非常感兴趣。”
休几乎是瞬间就动了。
冰蓝色的魔力从她体内爆发，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一层薄霜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她挡在纪凡身前，双手虚握，两柄由寒冰凝结的短刃在她掌心成型。
“退后。”休的声音冰冷得像是极地的风。
薇薇安的笑容更深了。
“银狐族的影侍，舞家二小姐最忠诚的侍从。”她轻声说，“我知道你，休。你体内的‘那个东西’，最近很不稳定吧？”
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让我猜猜……”薇薇安继续说着，声音像是在吟唱某种咒语，“冰与火的冲突越来越剧烈了？每一次使用力量，都像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而且，你最近又开始做噩梦了，对不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火海里，周围都是尸体，而你就是……”
“闭嘴！”
休低喝一声，手中的冰刃碎裂，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如暴雨般射向薇薇安。
但那些碎片在距离薇薇安还有一米时，就全部停在了空中。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薇薇安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空间屏障。”纪凡低声说。
“正确。”薇薇安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你对魔力的感知很敏锐呢，小猫咪。”
她轻轻抬手，那些悬浮的冰碎片便调转方向，对准了休。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休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她依旧挡在纪凡身前，没有退后半步。
纪凡把手按在小狐娘的肩膀上。
“休姐姐，冷静喵。”她说，然后看向薇薇安，“你想要什喵？”
“很多。”薇薇安说，“比如，你异乎寻常的元素掌控力。比如，你特殊的灵体形式。比如……栖息于你灵魂深处的‘祂’。”
她的每句话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纪凡内心深处的锁。
但纪凡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薇薇安话锋一转，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狂热，“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当我把你逼到真正的绝境时，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她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声音清脆。
但响起的瞬间，休又动了。
不是向前攻击，而是本能地向后——不是退缩，而是要将纪凡护在身后，推出这个房间。直觉告诉她，这个响指不是开始攻击的信号，而是某种更糟糕的东西。
她快。
但空间更快。
响指落下的刹那，整个房间的景象开始扭曲。
不是缓慢的变化，而是瞬间的、暴烈的重构。墙壁和天花板像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面团，在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里“融化”、旋转、拉伸、压缩。
光屏上的数据流炸裂成无数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在空中交织，编织成新的空间规则。
休的冰蓝魔力轰然爆发。
她试图在空间彻底重构前，用绝对的力量凝固住以纪凡为中心的区域。
但薇薇安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她的左手轻轻一握。
那些血色符文突然改变了排列方式。
空间的重构方向发生了微妙但致命的偏转——不是改变整个房间，而是在纪凡和休之间，强行撕开了一道“裂缝”。
结果是，休只凝固了她自己周围的空间。
纪凡所在的那一半空间，继续着剧烈的重构。
在休的感知中，她看到纪凡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观看。她想要冲过去，但脚下的空间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休姐姐——！”纪凡的声音传来，但已经像是从遥远的水底传来，扭曲而模糊。
“破开恩师的空间锚护盾花了我不少心思呢，抱歉了，小猫咪。”薇薇安的声音直接传入纪凡的意识，“但好的实验需要控制变量。你的护卫……有些碍事了。”
话音落落下的瞬间，空间完成了最后的定格。
房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墙壁和天花板像是融化的蜡烛般流淌下来，光屏上的数据流变成了诡异的血色符文。空间在拉伸、压缩，最后定格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景。
这是一处地下空间。
粗糙的石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霉菌和旧纸张的气味。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手术台般的长桌，周围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魔法仪器和堆满了古籍的书架。
而房间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符文——那是高阶空间禁制，足以隔绝一切外界的探查和干涉。
“我的藏身处——之一。”薇薇安说，她走到长桌前，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上一个水晶球，“很隐蔽，也很安全。多亏了你入学测试小岛上的那个空间法阵，我亲爱的恩师找了一天一夜都没能找到这里。”
她转身，看向纪凡。
“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空间错位下的纪凡感到一阵眩晕。
“实验。”薇薇安的笑容依旧甜美，但那双血红的眸子里，已没有丝毫温度。
“依靠学院腐朽而形式的机制，那群酒囊饭袋怎么可能挖掘出真正的宝藏？”
“而我真的很好奇，你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