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师、师傅……”她的声音在发抖,“现在还有别人在,能不能……”
“不能。”艾米尔斩钉截铁,“现在,立刻,过来。”
薇薇安咬了咬嘴唇,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然后,在纪凡和舞梦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艾米尔一把将薇薇安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是的,按在腿上。
粉色长发的精灵导师坐在椅子上,而她那个白发红瞳、穿着哥特裙、刚刚还操控数百血针进行“精密实验”的危险神裔学生,此刻正趴在她膝盖上,姿势狼狈得像个小孩子。

“第一下,”艾米尔说,抬手,“为你不听劝阻擅自逃离。”
啪。
清脆的拍打声在石室里回响。
薇薇安的身体猛地一僵,耳朵尖瞬间变得通红。
“第二下,”艾米尔继续说,语气毫无波动,“为你滥用空间魔法绑架他人。”
啪。
“第三下,”啪,“为你擅自修改入学测试法阵,给学院安全系统制造漏洞。”
啪。
“第四下,”啪,“为你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让我担心了一整天。”
每说一句,就打一下。
不是真用力——以艾米尔的实力,真要用力的话,一巴掌就能把薇薇安拍进墙里。
这是那种很响但不会造成实质伤害的拍打,羞辱性远大于伤害性。
薇薇安把脸深深埋进手臂里,白色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通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的窘迫。
她背后的美狄亚影子似乎也愣住了,那双悲伤的眼睛眨了眨,然后……非常人性化地移开了视线。
仿佛在说“我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打了大概七八下后,艾米尔停手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憋了一整天的郁闷都吐了出来。
然后她拍了拍薇薇安的后背:
“起来。”
薇薇安慢吞吞地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裙子,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血红的瞳孔里泛着可疑的水光,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羞的。
“现在,把你搞出来的这些数据结果,说给我听听。”艾米尔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导师检查作业时特有的那种不容糊弄。
薇薇安站直了些,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裙角:“她的魔力特性很矛盾。”
她抬眼看了看纪凡,又迅速移开,“水元素方面的相性非常高,几乎像是专门为此优化的。
但奇怪的是,其他基础元素的反应被压制到了近乎缺失的程度。
“这不像是天然诞生的元素偏向,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或者‘改写’过原有的均衡结构,只强化了特定的一面。”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挑选合适的词:“另外,她的魔力恢复效率和应对干扰时的自我调节速度也有异常。
这种‘不匹配’让我觉得,常规的评级可能没有反映出全部情况。”
艾米尔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等薇薇安说完,她才开口,问的问题却绕开了具体数据:“所以,你是因为看出常规流程可能评估不全,就自己设计了一套‘补充测试’?”
这个问题很直接,让薇薇安噎了一下。她轻轻点头,没否认。
“那么,”艾米尔继续问,语气平缓却很有分量,“你这套‘补充测试’,除了验证她确实有些特别之外,有帮你弄明白这种‘特别’具体是什么、怎么来的了吗?”
薇薇安张了张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实验痕迹,又看向旁边安静站着的纪凡,眼神里充满了未解的好奇。
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没有。反而多了更多看不懂的地方。”
艾米尔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
她没再追问细节,转向纪凡,目光温和了些:“小栗同学,对于今天这场‘补充测试’,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问题抛了过来。
纪凡猫耳轻轻动了动,脸上露出适当的困惑和一点不安,她看向舞梦蝶,又看回艾米尔,眼神清澈地摇了摇头。
沉默把认知局限作为回答,将一切归结于懵懂。
舞梦蝶适时上前一步,姿态明确:“艾米尔导师,小栗的体质和魔力特性,是我们正在了解和适应的事情。
但无论她有多么特殊,这都不是薇薇安学姐可以未经同意、用强制手段进行测试的理由。
我们需要正式的道歉和不会再发生的保证。”
她看向薇薇安,语气不容置疑。
薇薇安抿了抿唇,看向纪凡,红宝石般的眼睛里不甘和歉意混杂:“……对不起。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我只是……遇到无法理解的现象时,总想弄清楚。”
这是研究者的固执,也是她冒犯他人的原因。
艾米尔揉了揉眉心,接过话头:“梦蝶的要求合理。
薇薇安,回去后禁闭反思,手写检讨。至于补偿……”
她看向舞梦蝶,“我可以为这孩子提供两次额外的魔法指导,内容可以超出基础课程。
或者是我能力范围内的别的要求,算是我对这次事件的补偿。”
舞梦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关于今天测试的所有数据和记录,务必完全封存。”
“这是自然。”艾米尔应下,随即看向薇薇安,眼神再度变得严厉,“现在,收拾东西,跟我回去。接下来一个月,就把你的‘好奇心’留在实验室里好好消化吧。”
事情似乎就要这样收场。但纪凡却在这时轻声开口,问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艾米尔导师,薇薇安学姐……像我这样‘矛盾’的魔力,以后学习魔法会很麻烦吗?”
她问的是非常实际的未来,巧妙地避开了对根源的追问。
薇薇安看了看艾米尔,得到默许后回答:“可能会。
你的学习路径会和别人不太一样。有些地方会异常顺利,但有些最基础的、需要均衡感知的地方,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阻碍。
至于原因……”她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清楚。”
这个回答留下了空间,既承认了特殊,又没有过度解读。
艾米尔没有再多说,法杖轻点,准备带薇薇安离开。
传送光晕亮起时,薇薇安偷偷对纪凡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下次再慢慢研究你”;而她身后那道朦胧的美狄亚虚影,目光掠过纪凡,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微光,似乎是——忌惮。
光影散去,石室里只剩下纪凡和舞梦蝶。
空气安静下来。
舞梦蝶转过身,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纪凡。过了好几秒,她才走到门边,推开那扇看似普通、实则连接着出口的木门。
“先回去。”她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
纪凡的猫耳轻轻向后贴了贴,乖乖跟了上去。
她知道,真正的清算,回家后才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