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钟方向,白色大楼三层右向左第四个窗口位有狙击手!”
“了解!高爆弹准备!”
“明白。”
“211和173号,向广场中央打几发烟雾弹!”
“收到。”
曼巴科夫市中心广场,我们从城市东面一路长驱直入至此,路上虽遭遇少数步兵的抵抗,但他们并没有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
“开火!”
两组战车向目标齐射,高爆弹凿穿墙壁在楼内爆开,瓦砾飞硕,大楼被炸开一个大窟窿,积雪和灰尘迎着雪风向着西南方向飘去,残余的敌人完全暴露在我们的炮口下,他们四处逃窜像一群失去了庇护的老鼠。
“做掉了。”
“敌人并没有被全部消灭,不要大意!”
一场小胜利并不能左右整场战局的走向,枪炮声并未停息,我们必须赶往城市的其他地方支援陷入苦战的友军。
我跳下战车向烟雾后方的步兵师跑去。
“我是第二十一装甲师特遣部队的指挥官艾丽卡·菲尔舍那,你们谁是队长?”
“我是。”
靠在掩体上面色惨白的男人回应了我。
他的右臂在刚刚的战斗中被打断了,鲜血染红了包扎在他伤口上的白纱布。
“你们是隶属于哪个部队的?”
“三十九…炮兵师,我是他们的营长。”
三十九炮兵师?!他们不是被围困的那支部队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曼巴科夫?
“你们不是被围困的那支部队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五天前,我们组织了一次突围行动…我的营冲破了包围圈来到了曼巴科夫,本来今天打算前往南边的奥尔沙寻求援助,但是敌人的侦察队早前发现了我们……”
原来如此,这些家伙的无谋之举毁了整个救援计划,敌人误将曼巴科夫当作了重点进攻目标。
如此一来他们的突袭不仅切断了我们这把破开敌人“口袋”的利刃,而且重创了南方集团军各部队的重要战斗力,空军此前的一切付出也将化作泡影。
“唉~真是难搞啊,你们还能继续战斗吗?”
“……”
“算了,现在抬着你们的营长撤至安全的地方。”
“那你呢?”
“呼…当然是来保护你们这些狼狈不堪的家伙们啊,快点找安全的地方躲着,等击退了敌人我们会叫医疗兵来这附近的。”
“…明白了,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谢谢关心。”
目送他们躲进远处的建筑里,我才爬上战车,已经不具备反抗能力的他们和普通人没有多大的区别,现在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指挥官,我们现在怎么办?”
“莉娜,你带着一部分人从西边绕到北方看看情况,我和其他人从东边绕过去。”
“收到,211、76、108、116、72、86、05跟我来。”
“人太少了!173、266、314也更着莉娜,我们在城市北部汇合。”
“了解…”
巷战是战车的坟场,在这里不管是谁都能给予我们致命的伤害,步兵单位也因此变得比炮弹还要危险,他们借着我们有限的视野爬上战车破坏一切他们知道的战车的弱点。
“没问题的话那就出发吧。”
“是,战车进发!”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从西东两面突破支援友军,随后形成一个钳形攻势增援北面。
战斗在任何时候都可能打响,指挥官必须通过战车顶盖处设计的视野孔仔细观察周围的一切动向来确保不会遭遇敌袭。
“车长,敌人为什么会突然攻击曼巴科夫?”
“很简单,误判。”
“误判?可是再怎么看这座小城市也没有被误判为进攻目标的价值。”
“当你的目标朝着不起眼的地方跑去,你会怎么做?”
“我?嗯…我会去找他,并且重新评估那个地方的价值。”
“没错,敌人正是产生了这样的思考,最终才奇袭了曼巴科夫,而且就现阶段的状况来看,他们来对了。”
无头苍蝇乱撞也能一头扎进面包堆里,看样子冬季也给了巴布诺夫人运气的加成。
“比安卡,五点钟方向,我看见几个人过去了。”
“好的。”
曾经抱头鼠窜的巴布诺夫人现在像一只极地巨熊一般反扑了过来,和秋天相比,他们的装备和战术也开始变得更好。
“他们上楼了。”
“盯着他们。”
“指挥官,这里是107,后方发现目标…”
砰!
一声低沉的枪响,伴随着的是钢铁崩裂和爆炸的响声。
“107遭遇袭击,他们的发动机被摧毁!行动不能!”
一小股敌人,他们运用一种大口径的反坦克手炮轻易的瘫痪了一辆坦克,足足30mm厚度的四号战车后装甲轻而易举地被击穿了。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那是敌人新式的反坦克手炮,理论课上有讲过,它可以在100米范围内击穿45mm厚的装甲。”
“45mm?!那四号战车不是成了步兵也能轻易摧毁的目标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但其换弹效率低,后坐力大,射程短,不适合出现在巷战和壕战以外的战场。”
“可恶,现在正是在打巷战啊!”
瘫痪的四号战车调转炮塔准备还击,但燃烧的发动机喷射的火花和冒出的浓烟完全阻碍了炮手的视野,车组成员绝望的朝着不知道在哪儿的敌人不停歇的开炮回击。
“比安卡,调转炮塔支援他们。”
“五点钟方向的敌人怎么办?”
“你还能看见他们吗?”
“不能,但他们上楼了。”
“先救107的车组成员。”
“…是。”
比安卡调转炮塔朝向车体后方,周围的四号战车因为狭隘的地形无法有效支援,他们只能为我们找寻躲藏在四周大楼中的敌人。
“敌人不见了!”
“他们可能是躲进了大楼里,优尔,给比安卡换上烟雾弹。”
“了解!”
107号车组的成员处境太危险了,他们必须迅速退下来。
“这里是旗车,107号的组员你们还好吗?”
“……”
“没有回应?”
“嗯,葆拉你再联系一下,我下去看看。”
“不行车长!外面太危险了!”
“放心吧比安卡…”
我摘下耳机和贝雷帽,将它们递给一旁的葆拉。
“帮我拿一下可以吗?”
“嗯…”
“车长,我和你一起去!”
“你是炮手,这里是你的岗位!”
“可是…”
“能给我烟幕支援吗?”
“…能。”
拿起匣仓里放着的冲锋枪,我推开炮塔顶盖爬出了战车,六发烟雾弹在四周打出了粉白色的烟幕,我迎着逆风冲向那辆行动不能的四号战车。
“……”
看着逐渐蔓延的火势,我快速爬上战车。
顶盖从里面锁住了,我用手中的枪打穿了保险才成功掀开顶盖。
“你们还…”
灼焦的恶臭味与汽油味扑鼻而来,战车里已经被蔓延的火势波及,表体燃着大火的车组成员们拼命的挣扎着。
我伸出手想要拉一个人上来,但现在他们的眼中只有猩红的痛苦与绝望。
已经无法拯救他们了…
我收回胳膊咬紧牙关跳下战车,敌人还在附近,不能再让其他人也遭遇这样的绝望,我加快脚步回到战车内部。
这份无力拯救他人的感觉…好讨厌。
“车长,怎么样了?”
“…这里是旗车,所以车组成员加快速度冲出城市!”
“……”
战车穿越烟幕,向城市外驶去,道路两边的楼上时不时传来敌我双方的交火声,整个城市已经成了一个规模可观的战争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