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雪与花香

作者:笔帖式阿尔甘 更新时间:2020/4/14 16:19:42 字数:2388

三个星期后的一个星期天,获落•阿尔甘暂且放下了对新人们的剑术指导,听从凯尔希的命令独自前往萨米的一座小镇。在出远门前之前,他照例在客厅那属于他的座位上沉默地祈祷上一阵子,然后给苏勒留下一张便条把自己出任务这档子事儿交代清楚了就上路了。

阿尔甘要去的小镇叫鲁米镇,是依靠天然绝佳的雪景维持发展的旅游城镇,它的名字也来源于此。鲁米镇没有搬运的功能,毕竟不是每个城镇都有资格被改造成移动城市,村镇居民在同一个地方定居是相当普遍的事情。富有的人可能对某些渴求的东西求而不得,穷苦的人大多只会考虑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明天。他们没办法像大城市里与他们同样苦命挣扎的人一样随着城市的转移逃离天灾的阴影,他们所能做的只有坐在家中祈祷着明天不会有天灾降临。好在即便维护的开销高昂,萨米当局仍在主要的固定城镇间修建了一个铁路网用来在天灾发生之前转移难民,平时也可用于城镇间相互交流。所幸的是天灾似乎不怎么喜欢这片冰天雪地,所以也没出现过几次铁路被天灾破坏的情况。

不过那无关紧要。他的任务是调查鲁米镇内感染者的活动迹象,如果有暴乱的势头就把他们压制下去;老实说阿尔甘觉得这个任务似乎更适合由行动组来完成,而不是自己独自应付。但是凯尔希的态度很强硬,她认为一个人单独行动比小组的隐蔽性更高,罗德岛毕竟在表面上仍然是一家制药公司,这种制止感染者动乱的活动仍然需要在暗地里进行。“我姑且相信你的能力,而你需要这个得到我信任的机会。”凯尔希冷着脸向他解释,“你的行动将决定我对你的态度。”言外之意就是他必须得去,否则她会怀疑他的价值乃至于他加入罗德岛的动机。只要那个红色的鲁珀族少女在凯尔希身边,阿尔甘就没得选,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没得到铁路车票,理由是他的武器没有办法通过安检。不过还好,作为补偿他得到了一辆通过源石驱动的摩托车,不考虑休息时间和可能遇上的危险,最快差不多一天多一点便能到达鲁米镇。大概是因为整合运动在切尔诺伯格做的那些事情,感染者和非感染者之间的摩擦已经屡见不鲜,但为什么凯尔希要他来调查这个地方?他有些迷惑,但他没什么时间去思考这些了。

其他机体的引擎声突兀地钻入了他的耳朵,随之而来的还有从他耳边略过的弩矢。

他微微偏过头,几个整合运动正骑着摩托车追了上来。即便现在他仍然在乌萨斯境内,可离切尔诺伯格的废墟早就超过快二十公里了;他记得绝大多数基层的整合运动们按理说像亡魂一样(至少这些人在他眼里已经死了)在切城游荡,他们的首领塔露拉自从占领了废墟以后一点动作都没有,不好好管理的结果就是现在她的手下已经到了见人就咬的地步了吗?

他迷惑地眨眨眼睛,抬头看了看四周。空中没有无人机,不用担心情报的外露,只需要处理掉见到自己的人就可以了。他打定主意,右脚踩实了油门,连人带车便一头扎进了积了雪的树林中。他隐约听到有人骂了一句“这人疯了吧”,但实际上这种程度的障碍对于获落•阿尔甘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对于整合运动们就不是那样了。几乎没有选择余地般的,他们撞上了高大的白桦树,引擎与骨头都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理由则是他们打算调转车头时突然出现的藤蔓绊倒了他们的摩托车,致使他们像是漫画里的情节那样飞了出去,然后在粗壮的树上撞折了骨头。

阿尔甘绕了一圈骑回来了。他下了车,低头看着眼前的人的惨样,随手抽出他的那把恰西克。

“叮!”刀刃拨开了弩矢,他正一步一步地走向其中一个正单手端着弩机的男人。

“我们明明应该是同胞……”

“打住。”阿尔甘反手握刀,食指正好搭在刀柄尾部的鹰首配重上,“是你们先攻击我的。既然想要杀人就做好被杀的觉悟。”

没等男人再说什么,阿尔甘便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

在处理了所有追兵并确认了人数以后,阿尔甘收拾了一下现场,好让整合运动们晚点发觉。虽然只是几个人,与整合运动的数量相比无异于几滴水与一片大海,但如果被他们察觉到某个组织的人向西去了,恐怕要为原本就不明朗的事态再蒙上一层阴翳。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实际上也没花多长时间,他再度跨上自己的摩托,一路向西。

————————

阿尔甘离开后不久,苏勒早早地便从术师干员那边解放,稍加休息便独自前往调香师的疗养庭院。身为花店店主的她与调香师莱娜小姐的关系非常要好,所以苏勒经常来她这里帮忙照顾正在调养的病人们。

“小末药,下午好!”她愉快地向着刚刚结束任务回来的末药打起了招呼。

“下……下午好……苏勒小姐,阿尔甘先生呢?”她显得有些局促,这让苏勒很难把她同那个可以调配出奇妙药方的沃尔珀少女联系起来。

“他刚刚出任务去了,大概得几天后回来。”苏勒摇了摇头。“对了、小末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配方完善得怎么……”

就在这时,木门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响声。一个小小的身影颤颤巍巍地出现在疗养庭院的门口。

“——达莉拉?”苏勒惊呼出声。她也不顾刚刚还未说完的话题便连忙跑上前,只想要拥抱这个才刚刚十岁左右的坚强的萨卡兹小女孩,“你没事儿吧?!”

“苏勒姐姐,和我保持距离吧。”达莉拉脸色苍白,苏勒甚至觉得现在的她随时都可能突然倒在地上。“我的身上好像冒出源石了,还像以前那样拥抱的话会让你也被感染的……”

“没关系,博士他们肯定会治好你的。”苏勒轻轻揉了揉萨卡兹小女孩的头,声音透露着些许释然,“你没事就好。”

“苏……苏勒小姐,是你的熟人吗?”末药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明明才这么小……”

苏勒很清楚她接下来想说的话是什么。也许是因为萨卡兹天生就容易患上矿石病的缘故,仅仅只过了几个星期,她的病情又恶化了不少。是因为天灾的原因吗?如果她那时能够带上她的话……

她叹了口气,“是谁带你来的?你哥哥吗?”

“……”达莉拉低头不语,有什么晶莹的液体正从她的眼角滑落。“哥哥他……哥哥他……为了保护我们……”她的声音颤抖着,仿佛现在她就像是一个遍布裂痕的玻璃人偶,下一秒就会因为压力变得粉碎,“他把自己留在那里了……呜……呜呜……”

米克兹斯洛会没事的。苏勒刚想这么说,却发现气流强压在自己的口中,没有办法发出声音来。于是她们便在这散发着花香的疗养庭院中,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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