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在梦中。
安君环顾四周,自己正身处一间屋中,与印象里的世界观不同,这里出现了很多现代化的物品,电灯,暖气片,印刷书本……
好熟悉啊。
“啊……这里不就是……我租借的公寓吗?”
安君看了一眼墙上的月历年份,这个时间很熟悉,那是十年前,他转生到异世界之后的一年。
书本上写着主人的名字,「安君」。
安君走到镜子前,映照出的依然是少女的脸。
“原来只是那个「我」穿越回来了吗……那么——”
安君走向卧室,在卧室里睡的深沉,被子都扔出半边的,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啊,是我啊。”
安君认出了「自己」。
闹钟上写着六点五十,还没到平常起床的时间。
安君轻轻走过去,把被子给「自己」盖好,虽然是夏天,但是也不能大意,安君知道,和现在的自己不同,那个作为男人的自己,体质可是脆弱的很。
安君进了厨房,打开许久未用的电磁炉,熟悉的感觉慢慢被唤醒,让他有一种微妙的幸福感。
早餐不需要很丰盛,做起来也很简单。
仿佛被香味唤醒,青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喂!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我家?”
“醒了吗?”安君装盘,把最后一碟端上了餐桌,看了青年一眼,又说:“先去洗漱一下,早餐刚做熟,还热。”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是谁啊?”
“啊,原来「那家伙」没有告诉你吗……”安有些诧异,不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那就很难解释了呀……这么说吧,我就是你,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在安君「被转生」的时候,带他转生的女神曾答应他,为他在原本世界安排好自己的「完全复制品」,然后修改众人的记忆……结果没想到,这个复制品居然连本体的事都不知道。不过想来也是,如果没有关于真正自己的记忆,那么也就不必担心会发生失控了。
安君把有关于自己在原本世界的记忆全部给青年复述了一遍,才终于让对方勉强相信这样的说辞。
“幸好「我」也是一个幻想主义者呢……”安君叹了口气,“为了避免麻烦,你叫我在那个世界的名字就好,安·凯尔拉,叫我凯尔拉吧。”
“啊……嗯……”青年说,“就是总有一种,我们好像并不相似的感觉啊。但是……”
青年夹了一口安君做的煎蛋:“但是,你做饭的味道却这么熟悉……配料、火候,甚至调料放入的比例和顺序,都和我一模一样……还有这个皮蛋瘦肉粥,会在粥里加黑胡椒粉的,至今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干过。”
“是吧。”安君微笑,“至于你说的性格不相似……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在那个世界,不只是「过了十年」这么简单,我的十年,是从「出生」开始后记录的十年——身为孩童所拥有的强大的可塑性,也完完全全展现在我的身上……成年人尚且易被时间改变,何况是孩童呢。”
“嗯……也是,我也在想,如果我是你,那我也会为了环境而改变自己吧。”
“不是「环境」,而是「身份」。”安君说,“毕竟「我们」都是戏剧社的表演爱好者嘛……甚至在网络上,不同的社交平台都用着不同的ID和身份,甚至会开很多小号,最喜欢玩的游戏也都是一些角色扮演的游戏……这就是我们吧。”
“喂,别说的好像我们戏很多一样啊。”
“戏多的人,不一定复杂;戏少的人,也不见得单纯。台上的人在演戏,可舞台却是全世界。”安君双手持杯,抿一口白开水,“我每天都在暗示自己,努力地迎合自己的身份,这是一件辛苦又幸福的事……换句话说,「安君」也好,「安·凯尔拉」也好,这些真的都是我自己吗?还是说只是我扮演的一个角色呢……哎呀呀,不好意思,说的有些多了呐。”
“啊……没事。”
“对了,爸妈他们,过的还好吗?”安君转移了话题,“多给父母打些电话。”
“嗯,他们还好,爸的公司接到了合作,妈也交了些新朋友。”
“这样啊……”
“那个,凯尔拉……”青年说,“你在那里过的是不是很辛苦?”
“真是细腻的人啊。”安君微笑,“其实我过的很好哦,那个世界可爱的女孩子有很多呢。”
“啊,那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你的耳朵……那个是装饰品吗?”青年指向安君头顶上的亚人耳朵。
“这个啊。”安君的兽耳像狐狸一样轻轻动了动,“是真货哦,要来摸摸看吗?”
……
…………
安君忽然苏醒过来,眼前是漆黑的石壁,身下是一些柔软的枝叶,他盖着几件有些单薄的衣服。
和自己抱在一起的,是一位亚人族的女孩,爱丽丝。
女孩似乎在发抖。
安君把衣物盖在了爱丽丝身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做噩梦了吗?乖……别怕。”
温暖的魔力萦绕在爱丽丝的周围,这似乎让她舒服了一些,慢慢恢复了平静。
这里是昨夜在野外找到的小山洞,很适合野营。
安君坐起,走出了山洞,天边刚亮起一抹紫白,算了下时间,似乎是凌晨四点半左右。
空气有些微凉,他站在崖边,像在回想着什么。昨夜的记忆有些模糊,安君知道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但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回忆。
睡眠会刷新心情,也会刷去无效的记忆。
当务之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逃离这个国度。
“西方兽人之国,西南方妖精之森,北方北境之地,西北方荒漠绿洲……目前只有这四个国度既不受凯撒帝国管制,又离这里不算太远……可是北境正有动乱,荒漠物资稀缺,恐怕难有生存空间,选择只剩兽人国和精灵森林了吗……”安君自言自语,整理着有些混乱的思绪。
“啊哈……安,你这么早就醒了啊。”莫伽迪雅的影像浮现在安君视野。
“早安,莫伽迪雅,原来幽灵也需要睡觉吗?”
“不需要,只是不知道怎么度过无尽的黑夜罢了,所以只好模拟睡觉。”莫伽迪雅说,“话说小安你这是在计划路线么?”
“嗯,目前可供选择的有兽人国和精灵国……我的意向倒是更倾向于精灵之森啦。”
“我去过那里,和你们人类传说的一样,精灵确实是人均俊男靓女,连我都要稍微嫉妒了。”
“哈哈,有点想要去看看呢。”
“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啊。”莫伽迪雅话锋一转,“那边,可是一不小心就会没命的地方。”
“什么……”
“精灵可没你们幻想中那么好沟通啊……他们是高等种族,不可能瞧得起人类的。无论是魔法技艺,武力,还是智慧和经验,精灵种都要远远碾压人类……为了逃命,可不至于逃进这样一个更危险的地方吧?”
“唔……那么……”
“虽然很遗憾,但事实上,兽人国的确要比妖精之森安全多了,他们虽然野蛮,但是好歹也很直白,只要拳头够硬,肯定能让他们心服口服的。”莫伽迪雅说,“而且……爱丽丝就是亚人种吧,狐狼拉多托斯也是兽人国的守护神,在亚人和兽人族的故乡,也许你会得到一些答案。”
“……好吧,听你的。”
“那么!”莫伽迪雅一拍手,笑容回到了她的脸颊,“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就是给小安庆祝的时间咯。”
“庆祝?什么……”
“你的生日。”
安君这才想起来,作为安·凯尔拉的自己,生日正好和每年的神谕日在同一天,也就是七月九日。
“啊,谢谢。”
“好平淡啊,难得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呢。”
“礼物?”
“——是「新技能」哦,新技能。”
“新技能……?莫伽迪雅,你没忘记吧,因为被强制锁定在零级,所以我根本没有额外的技能位可以用来学习,就连唯一一次被「赋予技能」的机会,也已经被「影纵」占据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习得新技能了啊。”
“没错,的确如此,但是——”莫伽迪雅一笑,“但是,你没有看到自己的状态面板上,出现了一些新东西吗?”
“什么……”因为没有任何需要查看面板的必要,因此安君已经有很久没有看过自己的状态了,但是在面板的最后一行,他发现了一栏新的标注。
「所持祝福」。
安君还记得,五岁的自己因为连一只史莱姆都无法打败,因此失去了获得「女神庇佑」祝福的资格。
所以「祝福」栏位一直都是空的。
但是现在……
「安·凯尔拉。所持祝福:神谕·一层。」
“神谕?!”安君惊诧。
神谕,是只有参加神谕仪式的「被选中之人」,才能被赋予的「祝福」。
这本该是「勇者」们才能拥有的祝福。
“如果我猜的没错,获得「神谕」的条件也许并没有那么苛刻,但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比起这些,「神谕」出现在你的体内,这才是当下最关键的事。”莫伽迪雅说,“「神谕」,既可以增强持有者的长处,也可以弥补持有者的短板,可以说是人类世界中最强大的祝福之一。对小安来说,这个祝福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增加你的「技能栏位」。”
“这……!”
“虽然这层「神谕」只能为你提供一次学习技能的机会,但是,「神谕」是可以叠加的,也就是说,如果可以继续参加神谕仪式,获得更多层数的「神谕」……嘛,现在想那些事也没有什么意义,安,至少这一次,绝对是你一生中不可多得的机会……新技能的获取,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莫伽迪雅……看来你似乎已经有想法了。”
“说句实话,看到你这些日子的经历,我也不敢随便决定你的新技能了……不过,如果你信得过我……不,如果你信得过命运,那么,就请让我来为你赋予新的技能吧——”
莫伽迪雅双手一展,忽然,凭空出现的二十一张卡牌环绕在她的周围:“安,这个世界,拥有一种名为「专属技能」的特殊技能系列,其中,我所拥有的一个天赋技能,就是「塔罗序列」技能中,向众生展示命运的技能……「塔罗·命运之轮」。”
“我很喜欢塔罗序列的技能,它们就像是命运的象征。”莫伽迪雅又说:“来吧,安,感受这些卡牌对你的召唤,然后从中抽出一张最为吸引你的卡牌——我将为你,赋予你「塔罗序列」的专属技能。”
可安君没有任何犹豫的,径直走向第九张,抽走了那张卡牌。
“安……你好像没有任何祈祷和感知,这样真的好吗?这种……完全不尊重它们的样子……?”
“比起让命运选择我,我更想主动去选择命运。所以,我就用生日里的「9」来代表自己好了。”安君说着,两指夹住那张卡牌,手臂一震,翻转过来,将卡牌贴近自己的脸庞,面向莫伽迪雅,“这就是,我对「命运」的敬意。”
“这是……!”莫伽迪雅脸色有些凝重,她看向安君,有些难以置信,“安……你真的受用的起吗?这张……这张卡的名字——”
莫伽迪雅沉默了几秒,才郑重地,说出了那张卡牌所代表技能的名字。
“——「塔罗·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