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特鲁沙从床上坐起,头脑昏沉。
“我这是……”
他抬头看了眼挂钟,已是下午,他从未睡过这么长的时间。
记忆有些混乱,他只记得之前参加过一场斗技比赛,再之后就没有印象了。
“喂!昨天发生了什么?”彼特鲁沙的嗓门很大,另一张床上,睡着一位中年男人。
“啊!”那人被彼特鲁沙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赶忙坐起来答道:“老、老大!那个……昨晚,你在斗技场使用了狂暴,累到断片儿了。”
“我……用了狂暴?”彼特鲁沙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头有些阵痛,“这样啊,那比赛结果如何?”
“老大,您……输了。”
“什么?!”彼特鲁沙一声震吼,大拳锤在床上,轰隆作响,“对手是谁?”
男人被吓得冷汗直冒,他左右环顾,然后靠近彼特鲁沙,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你说……什么?”彼特鲁沙听着,青筋不断暴起,肌肉膨胀,本就粗壮的身材似乎又宽大了一圈。
“老大,昨晚我有事没去看您的比赛,所以具体的我不清楚,我问那些看过的弟兄,他们都是这么说的啊。”
“嗯……”彼特鲁沙站起,披上衣服,几个大步就走出门外。
那男人匆忙跟上,穿衣锁门之后,才发现彼特鲁沙已经走出很远了。“诶,老大——你等等我啊。”
“……你有什么事就先去忙吧,不必管我。”
“啥啊,我知道老大你想干什么,但你知道那妮子在哪儿呢嘛。”走在长廊中,男人紧紧地跟在彼特鲁沙身后,“听说啊,那姑娘获得了越级挑战的资格,现在根本不在咱这E区……”
“什么?!”彼特鲁沙一激动,揪住那男人的衣领,“连我都没有拿到越级资格,那家伙居然——”
“老、老大,冷静啊……”
这时,一个年轻人走来,突然摁住了彼特鲁沙的手:“哎,阁下,大庭广众之下,请不要这么动怒嘛……”
一转头,眼前是一位面容清秀的青年,黑色长发披肩,一股书生之气。
“你谁啊?这有你什么事,一边去。”彼特鲁沙心中烦闷,他拨开青年的手,冷眼瞪去。
可那青年面不改色:“阁下,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是一场输了比赛,不要那么在意嘛,对身体不好。”
彼特鲁沙可算是听出来了,这家伙合着是来挖苦自己来了,本就恼上心头的彼特鲁沙一下子失去冷静,他一把抓向了那青年的衣襟——
啪!只听一阵击打声,彼特鲁沙的手臂被一道大力弹开,可彼特鲁沙却根本没有看见对手的任何动作。
(这个速度……?!)
然后,彼特鲁沙的整条手臂忽然麻痹,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仿佛瘫痪。
“你……!”
“阁下不必紧张,我这点的都是通经活络活血化瘀的穴位,虽然暂时会有些麻,但很快就会感到焕然一新的。”
彼特鲁沙刚想发火,就只见一位少女走来,帮他做了他想做的事——
砰!那少女一拳锤在了青年头上。
“白痴上官,一会儿没管你,就给我惹事!”少女怒斥青年,又转过身向彼特鲁沙鞠躬道:“……这位壮士,真是抱歉,公子他只是嘴笨,但没有恶意,还请壮士多多担待。”
彼特鲁沙抖了抖手臂,发现麻痹感渐渐褪去,甚至连负荷运动带来的酸痛感也一并消除,整条手臂轻盈了不少。他冷哼一声:“……无妨。”
见少女连连道歉,彼特鲁沙也不好计较,只能权当无事发生。少女自知事态已了,便拽着上官氏的青年快步离去。
“那个,刑大人,”上官氏的青年一脸不解,“我只是单纯地开导那人,顺便缓解他的肌肉拉伤,我并没有惹什么事呀——”
“你是笨蛋吗?”刑氏少女怒嗔,“不要再到处惹是非了行吗,你这样迟早让这片大陆的人注意到我们。”
“到时候互相交流彼此的文化,不也是一桩美谈嘛,我很喜欢这片大陆的风土人情……”
“真是个书呆子。”少女讥讽道,“你喜欢人家,人家还不一定喜欢你呢。”
“可我喜欢你,你不是也喜欢我吗?这种事,慢慢来总会……”
砰!少女一拳锤在青年胸口,脸颊通红:“白痴啊你!谁谁谁……谁说我喜欢你了啊?!白痴!书呆子!麻瓜脑筋!”
……
…………
斗技场,C区,第四场地。
“真是难得一见。”观众们面面相觑。擂台上的场面如此罕见,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在这里,女性斗士占比很少,低龄斗士占比更少,而低龄的女性斗士,更是少中之少。
而两位低龄女性斗士,同时匹配在了一起,简直是平生罕见。
更何况C级,已经是相当具有水准比赛了。
两位少女互相看着彼此,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白发的少女穿着轻薄的修道服,她抬起手,说了声:“……嗨。”
“……啊,嗯。”红色短发的少女也不知该如何回应,“那个,真巧啊。”
“没想到你也来这里了啊,哈……”安君尴尬地笑着,“红楠小姐,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啊。”
“是、是啊……”红楠说,“没想到我们还会在擂台上相见……说实话,不太想和安修女打啊。”
“也可以纯当切磋一下嘛,要是真不打了那还要罚钱的……我也不想的,可那钱实在是太多了。”
“安修女,你知道的,我修炼的是刺客系的武技,战斗时需要用到刀具,非常容易伤到要害……”
“没关系没关系,我有双赢的手段,要不要来试试?”安君微笑着,举起铁锹用力向地面一插,顿时,以铁锹为中心,一片巨大的白色法阵展开,覆盖整座擂台,“反正来看斗技比赛的人们,一半是为了赌,另一半则是为了看台上两人的残杀表演,所以,不需要同情他们……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好好看一场他们最喜欢的舞台剧吧。”
“啊?你要做什么……”
“来吧,打我。”安君微笑着,敞开双臂,“尽情地上就好了,用全力,不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