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
短短的两天之中,赛因不止一次地试图从“橡树叶”外科诊所逃跑.
但每当他摸着墙壁悄悄移动、或是爬上窗台偷偷扒开窗户时,那双贴满纱布、打着固定梁的大翅膀总是碍事地发出羽毛摩擦声,然后便被负责看护的兰德抓住.
这时他就会试图说服兰德一起逃跑,可每次迪什瑞特都迅速跑来对他一通说教.
对于迪什瑞特,他实在无法抱有什么好感，甚至有些惧怕。虽然对方确实救助了他，但那晚剧痛难忍的凶残刀割也是事实——羽毛下的嫩肉是极其脆弱敏感的部位，可那家伙操起刀子就像在切一盘牛排。直到现在伤口还火辣辣的疼，但他竟然还必须忍受那家伙的喋喋不休。
“我说，小家伙，你就不能向兰德学学？”迪什瑞特披着件白大褂坐在沙发上，一脸无奈地望着坐在茶几对面的赛因，“不要总是拖着那对破抹布到处乱跑，你到底有没有作病号的自觉啊？”
“……”穿着宽松病号服的赛因翘着腿，愤恨地咬着营养饮料的吸管一语不发，一双火焰般明亮的红眸瞪着对面的人。
这可恶的人竟然侮辱他强健的翅膀是破抹布？！要知道，他可是奥黛雷芬的精英搜查官！要不是为了被虏走的兰德…
这么想着，他火从中来，瞪了眼旁边被一盘手工曲奇收买的“叛徒”兰德。
“呃…”兰德心虚地避开了赛因的视线，眨巴着那双宝蓝色的大眼睛，“这个是艾肯哥哥送来的…很好吃的…”说着，讨好地递了一块到赛因的嘴边。
赛因没有拒绝，从兰德的指尖叼起饼干细细地咀嚼。曲奇酥松的外皮下，浸润的柔软口感和奶油的甘醇香气使他不自觉地露出了放松的微笑。
“艾肯烤点心的手艺也是一绝。所以他店子附近的小孩经常绕着他打转。”迪什瑞特端起自己的不锈钢大茶杯灌了一口。
“比起邻居的小孩，你才是蹭吃最多的吧。”忽然，熟悉的声音从窗边飘然而至。
寻声望去，一个人影正在虚掩的窗帘后面向屋子里张望并试图躲开视线，但那撮飘动的栗色毛发早已出卖了他。
“艾肯，你什么时候在这的？”迪什瑞特走过去一把拽开了帘布，眼角抽搐地盯着扒在窗台上的青年。
“刚才就在了。”艾肯应着，侧着头思量了一下，抬起腿就准备爬窗。
“今天不是工作日吗？”迪什瑞特掰开他的腿,一把关上了窗子，“噢，这里是流浪猫通道。”
“拜托了邻居家的老伯帮忙看一会…喂！快放我进去！”青年急切道。
“门在前边！”迪什瑞特无视身后像只大猫一样拍着窗的艾肯，坐回去继续喝茶。
片刻后，诊所的正门被推开了。
“兰德，赛因，我们回家吧。”艾肯伫立在门前，发出了邀约。
午后的阳光斜洒在门廊，他翠绿的瞳眸光彩熠熠，蕴涵着期待。
“哦，拜托你不要像等人投喂的仓鼠一样望着这边。”迪什瑞特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看着那双诚挚的眼睛，赛因感到有些困惑。
他第一次到地上执行任务，遇到的尽是些不好的事，难免产生偏见——但是眼前这个人却让他感觉到真诚和善良。
为什么要跟你走？——在问出口之前，他已经向着艾肯走了过去。
连日的伤痛和疲惫，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这个温和的人。
“看来他挺喜欢你的啊。”迪什瑞特点了根烟，悠闲地吸着，“这还真是帮了大忙，在我这他可是整天没一刻安分地尝试着用‘高明’的手段潜逃。”
“以前，姐姐她也是像这样对我伸出了援手。”艾肯牵上了赛因的手，“现在，我也有能力这么做了。”
“当作是对你姐姐那份善意的回报？”迪什瑞特玩味地挑眉，“小子，这是…”
“嗯….你为什么总是致力于破坏气氛？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艾肯微笑着打断了医生的话：“而且，我想我们是一类人，朋友。”
“唔…你看、我是个工作认真的医生。”迪什瑞特罕见地有些局促，故作深沉地将拿烟的手半握成拳覆在嘴上，“对患者的考虑要到他们康复…这理所当然。”
“成熟一点，迪什瑞特，用显得专业的说辞来扮酷是中学生才干的事情。”艾肯的笑意更深，“你是个好心肠的人，为什么总是拒绝承认？觉得难为情？”
“哦，噢！好吧，伙计，也许你是对的！我真是个矫情的蠢蛋！”迪什瑞特恼羞地哀号，“我们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好不好？咦…？兰德？你怎么还在这？”他忽然发现，蓝头发的小家伙正粘在自己身边一脸犹豫。
“兰德…你不和我来吗？”赛因投去了垂询的目光。
“……”兰德抿了抿唇，抬起了头，表情严肃而认真地说道：“赛因哥哥，我想好了，我要留在迪什瑞特先生这里！”
“你…！但是你还没到十六岁、还没…”赛因对于乖顺的兰德会做出这种毫无道理的决定，感到十分震惊。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他慌忙闭了嘴——他们奥黛雷芬人都拥有强健的体能和特殊的能力，但只有在十六岁之后会渐渐展现。在此之前，孱弱的身子甚至连自保都很成问题。
“迪什瑞特先生救我的那天…就是我十六岁的生日！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物！”兰德激动地抖着羽尖，眨巴着宝蓝的眼睛，“在赛因哥哥试图逃跑的时候…迪什瑞特先生一直在认真地整理病人的信息！也和我聊了很多…他曾是驾驭战车的军人，现在是一名负责的医生!”他的语气充满了渴望和坚决，“我想留下来和他学习成为一名医生！在家的时候…因为是最小的孩子，家里人总是把我当成小鬼对待，可我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兰德…”赛因紧抿着唇，思忖片刻，对他说道：“那好吧，在我的伤好起来之前，你可以留在这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放心吧。”兰德应了声，诚恳地抬起头望着身边的医生。
“…好吧，好吧。先不论你们兄弟俩的小秘密，你留在这里帮忙也可以，”迪什瑞特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会帮你想个办法把那双翅膀藏起来…把我去年买的登山包裁两个洞给你背上应该可以。”
“就这样吧，”艾肯拉上了赛因，向泊在门外的那台灰皮老爷车走去，“我们得走了，不能让邻居家的老伯帮忙太久。”
“那明天中午见，记得我的柠檬茶。”迪什瑞特挥了挥手，“老板，再烤点曲奇。”
艾肯没有理会迪什瑞特，迅速发动了车子。
街边的景物飞快地掠过窗边，赛因老实地坐在座位上，好奇地打量着外面。
艾肯则时不时瞥着赛因那对大翅膀翼缘处洁白的绒毛出神。
终于，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
填满掌心的温暖柔软的感觉十分舒服,让人心里痒痒的,他便顺着毛又摸了两把.
“……你你、你干吗?”触电般的感觉让赛因打了个激灵，挣脱艾肯的魔爪向着车门缩了过去，干咳了一声，说教道：“这种轻浮的举动可不礼貌。”
“觉的你很可爱，”艾肯并不否认，亲切地微笑着，“稍微调戏一下。”
“……”赛因眼角抽搐，无言以对。
这人怎么这样呢？他无奈地望向天空。
有点想家了。
振展纯白的羽翼，翱翔于流风的回廊.
穿过水色的云霞渊隙,越过雾与时间的薄暮,远眺那诞生于天穹的璀璨大地。
广袤的森林延连翠色的旷野与山麓,粼粼的湖泊宛如明澈的玉璧.
岛的中心,是宏伟的城砦.纯白的巨石垒造起的古朴城墙上攀满了藤萝,琳琅楼阁的尖顶熠熠闪耀.以东方的城门和大道为主轴,整座城市被分割为完全对称的两部分,而城市的最中央是矗立着喷泉的宽阔广场.
宛如凝结在时间中的幻想,太阳与星辰光辉泽被的土地——“奥黛雷芬”。
瞳眸被苍穹同色的壮丽景象所盈满,浸润雨水和泥土香气的清风掠过发隙。
每一次俯瞰故乡，心灵都会为之震撼、感激和喟叹——那里的一花一木，都仿佛精挑细选的礼物般完美。
雷奥尼放缓了翅膀拍打的速度,以滑翔的姿态掠过家园的上空。
她淡紫色的眸子流连于楼群，最终落在空旷广场上的一个人影上。
“杰洛尔…”认出了那个身影,她喃喃着收起了翅膀，放任身体向着广场坠落，直到接近地面的刹那来了一记轻盈的空翻。
银白的长发肆意甩动间，女子稳稳地落在广场的中央.
撑着膝盖起了身,她理顺了衣服上的褶皱与左肩的绥带,右腕搭在腰间的剑柄上,迈动修长矫健的双腿向着前方的男子走去.
“辛苦了，雷奥尼，有什么收获吗？”杰洛尔回过头,招呼道。
他温和地笑着，有些褶皱的白袍袖口干练地卷起，手臂插在口袋里，一本厚重的书本夹在腋下。灰亮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茶色的瞳眸微眯。
但是，与这里的其他居民不同的是，没有用来飞翔的翅膀穿过他的袍服。
“遗憾，没有任何线索。”雷奥尼蹙着眉。
“是吗?打从去追查那几件诱拐未成年人的案子，赛因就一直杳无音信…”杰洛尔低头沉吟，“最坏的情况，也许是被罪犯虏获了…”
“应该当机立断，”听了男子的话，雷奥尼眸底闪过一丝锋利的决绝，“飞来飞去不会有收获，到晨星岛下方周遭的城市做周详的调查会比较好。”
“可是，那很危险。”杰洛尔对此不置可否。
“数名年幼的孩子被虏走，连搜查官都失去联系，必须在事态恶化之前做出对策，杰洛尔副长。”雷奥尼紧攥着剑柄，急促地提醒道。
“…雷奥尼，你富有正义感，在防卫队里也是被同伴信赖的长官，但是…”杰洛尔打量着面前的女子，无奈地叹息道：“多少年来，防卫队的行动方针都只是纸上谈兵。因为奥黛雷芬相对于地上的国度太过…特殊了，人们连冲突都鲜少发生，所以…”
“副长，请说重点。”雷奥尼打断了杰洛尔的话。
“总而言之，这个机构只不过是个‘玩具’， 就像你手里那把连刃都没开的剑一样。”杰洛尔不满地撇了撇嘴，语气格外严肃，“许多同伴几乎没有经验，要么能力不足。另外，明显地上的人们已经明确捕捉到了奥黛雷芬的存在，我认为虏走孩子的事件只是一个开始…”
“你的意思是？”雷奥尼心中浮起了不详的预感。
“再过一个月所有的天岛都会进入循环期，往大洋上空移动。”杰洛尔说道，“那之后要重新对各岛的隐蔽问题进行检讨。所剩的时间不多——实际上我不希望我们再与地上的人们过多地接触。”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这个项目完成之后，理论上可以再次维持五十年的安宁…我们需要这充足的时间思考和准备,该如何面对今后的道路。”
“也就是说，要抛弃赛因和那些孩子吗？！”雷奥尼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男子。
“我也不希望如此，但如果关乎到奥黛雷芬的安危的话…”杰洛尔背过身避开了女子的视线，平静地说道。
“未免太谨小慎微了吧！”情急之下，雷奥尼厉声打断了杰洛尔的话。
但瞥见他平坦的脊背时，她抿了抿唇，冷静下来。
那层轻薄的衣料之后、本该有着羽翼的部位，是狰狞的伤疤。
十数年前，一些奥黛雷芬的居民曾出于善意给饥荒中的某个地上国家的人们送去食物。但蓬头垢面的人们正处于饥渴和绝望，甚至易子而食。他们也被疯狂的人们逮住，陷入危险。
当时，正是作为防卫队副长的杰洛尔率领部下强行救出了同伴们，但他却因此而被斩断了翅膀，身负重伤。
“抱歉…我明白了。”雷奥尼咬着牙，许久才吁了口气，“我认同你的决断，副长。但是我也不会放弃他们，更何况赛因还是我的下属——这是你教给我的。”
“……”杰洛尔沉默半晌，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要时刻保持冷静和洞察力。”
“是。”雷奥尼应道，抽出腰间的长剑垂眸审视，“纵无锋刃，亦能击穿磐石。”
清冽如镜的剑身，映照出女子坚毅的瞳仁。
她就像是一把名刀——杰洛尔打量着她，如是想道。
夜晚的约利亚就像是大海畔边的一小团星云。
灿金色的街灯与夜场缤纷的霓红，还有住家窗中泻出的灯光璀璨熠熠。
在这座城市穿透夜幕直达天际的激情与生命力下，连天顶的星辰都显得柔和了。
自从科学的奇迹推动时代进步，人们已经鲜少去仰望星空了。
晚潮拍打礁石的声音回响在城市边缘旷远的海岸线与静谧的林中，直到电讯大街还能依稀听到。
赛因趴在窗边，聆听着微弱的潮声，安静地眺望着外面的景色。
穿过窗棂的夜风拂动少年金色的发丝，焰色的瞳眸中所映出的是幽静的街道。
道路旁的矮墙上偶尔有甩着尾巴的猫咪经过，出售香烟和罐装果汁的自动贩卖机杵在路灯下，而十一步之外的泊车位停着光鲜的轿车，但其中有一台格格不入的灰皮老爷车。
金属、混凝土和灯光——低廉而便利，所有的事物都仿佛速写画一般线条简练。
但那种明快与爽朗的风格却令人着迷。
“在看什么呢？”柔和的嗓音从耳边传来，“似乎不开心？”
赛因回过头，发现艾肯正捧着一大叠被褥，只有两只眼睛露出来对自己眨巴着。
“只是随便看看。”少年随意地应道，低下了头，“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耽搁了许多事务，所以…呃啊啊？！”
忽然，就在他深思的时候，一只遍布着烂线头的棕黄色布偶熊出现在他眼前。
那只熊粗硕的绒毛眉向上挑起，两道布条贴出了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弯曲的嘴巴仿佛在笑一样，脸颊还上还有两道红线缝制的可疑红晕。
无论怎么看都显得蠢笨而猥琐。
“你好,我叫Boki~喜欢可爱的孩子~”一个刻意压低的愚蠢声音从头顶飘然而至。
“…你、你这家伙！”赛因眼角抽搐，恼羞成怒地一记上钩拳将那猥琐的布偶熊砸到了艾肯的脸上，“我已经十九岁了！！”
“呜噗、！”艾肯塞了一嘴毛，讪笑着去整理床铺，“啊哈哈…Boki熊应该很受欢迎才对啊？虽然这个是超市买洗衣粉的赠品…”
“呃…抱歉、”赛因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一声,尴尬地瞥了艾肯一眼，“不过我觉的我们的交谈方式应该成熟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艾肯错愕地回过头，仔细地打量起赛因纤细的手腕和脚踝，半晌之后，他微笑道：“别逞强了，你说这个谁懂啊？”
“……”赛因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去申辩。
这人真是难对付——虽然确实是个善良的人。
四下打量之下，赛因发现这间卧室搬来了许多新的物品——从木制的床头柜到简易沙发、还有新的水杯和小茶几。已经变得充满了生活气息。
然而最吸引他的，是桌上的便携式电脑。
“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艾肯，”赛因注视着那台电脑，很感兴趣的样子，“话说，那个在闪光的…匣子，是什么来得？”
“这个，是之前换下来的电脑。”艾肯凑了过来，盯着赛因翅膀上的绒毛出神，“很便利的东西，可以观赏影片和玩游戏，就放到你房间里吧，也好打发时间。”
“哦~听起来很有趣。”赛因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彩。这东西的确可以打发时间——但并不是拿来做那些无意义的娱乐活动，他积压的工作实在太多了。
“那，麻烦你看家了，我去一趟便利店买点吃的。”艾肯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果子干放在赛因蓬松柔软的头发上，便起身离开了。
确定他已经下楼之后，赛因急切地关上了门，迅速地扑到了那台电脑前。
“只要使用这台电脑和网路，就可以获取资料了！追查那些人的信息也…”赛因咬着艾肯留下的果子干，扁起了病号服宽大的袖口，焰色的眸子聚精会神地盯着荧光屏上接连打开的页面，敲击键盘的清脆声音如同爆豆一般响成一片。
从艾肯的话他推断这栋建筑内至少有两台电脑，并且接驳了网络——不知道是有线式还是无线式，但这都没关系，便携式的电脑一般都具有无线连接功能，他可以通过登录奥黛雷芬专用的‘泛大陆’网络来连接。
“诶？那座岛上也有电脑吗？看你很熟练的样子。”就在他专注于调查的时候,熟悉的嗓音随着茶香飘来。
“虽然键位排列的方式和操作系统不一样，但我好歹也是搜查官…”少年不疑有他，得意洋洋地应道，却骤然发觉不对劲，“呃、？！哇啊啊啊！！”他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慌张地抄了一旁的扫帚指向端着茶的艾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奥黛雷芬的存在？！不、你不是去便利店了吗？！”
“哎？突然不想买了。”艾肯托着下巴，“不过，原来是叫做‘奥黛雷芬’吗？”
“你这人…”赛因脱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望着艾肯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好对吧？”艾肯也笑眯眯地回望，“话说，你们那的搜查官，是个什么职业？”
“这事不能多说。反正你也该猜到了吧,我们并不是宗教里记载的那种‘天使’,不过,地上的人们真的不该伤害希尔玛的子民。”赛因撇过头紧抿起唇，几不可闻地喃喃，“明明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守望你们…”
两人僵持着，艾肯并没有听到最后的话，倒觉得有点像弟弟在对哥哥闹别扭——显然，目光正追逐着赛因抖动的翼尖的他对问题严肃性毫不在意。
就在此时，一段欢快的铃声打破了沉默，赛因趁机拖着那对打满固定梁的翅膀笨拙地逃向了客厅。
“喂，您好。”艾肯从口袋中摸出了移动电话。
“是格洛娅礼品店吗？”电话中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
“是，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能不能帮我准备一束苜蓿？”
“好的，卡片上要写什么呢？需要帮忙送到吗？”
“不必写什么，明天我会去取。”
“好的，谢谢惠顾。”
艾肯挂了电话，隐约觉的那个声音有点熟悉，估摸着可能是之前的顾客，没有再细想，盯着便携电脑荧光屏上的页面出神。
“‘天使’也会上网吗？咦？”他呆楞地喃喃道，“好像，没有装配无线路由…”
那赛因是怎么连上网路的？
他也并没有注意到，颈间的挂坠正焕发出朦胧的光晕——那矩形的金属片，正是他当年从战机上拔下的存储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