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守东就坐在东街的一座不知名的茶楼里。一边闲雅地品茶,一边瞧了瞧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一刻钟后,茶水见底,门口出现了熟悉的人影。
此时外面正下着薄雪,珊珊来迟的人身上也粘上了点儿白。
来者是一位翩翩公子,面容精神焕发,气宇轩昂,如此具有杀伤力的容貌,能让人心生好感。他正值年富力强的岁月,手里还抱着一裹包袱,看上去神神秘秘的,一进门便开始东张西望,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宋守东身上,快步走了过去。
宋守东翻手将茶杯反扣在桌上,瞥了年轻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大踏步走出茶楼。
年轻人紧接着在桌上放了茶钱,然后跟着他出去。
至始至终,两人的动作过分流畅,像是相处已久的手足,很难有人觉得他们的关系很差。事实上,他们关系真不一般。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出了热闹的茶楼,空气骤然变冷。宋守东呼出口气,缓缓在街上踏步,赏起雪景来了。
年轻人随其后,趁着四周人不怎么多时,轻轻凑上前,在他耳边低语,“陛下现在微服私访,恕臣不便行礼。”
宋守东意料之中地摆了摆手,平静道,“既然在民间,你我免去这些繁文缛节也无妨。”
“谢陛下。”
如果此时一名京官路过,见着宋守东和身边的年轻人,指不定会被吓到失魂。
因为那两人根本不简单!
宋守东是个五十有三的老人,看上去神采奕奕,气质和别的老人想必截然不同。其实,他正是九五之尊,是当今在位的一国之主。
而他身边的年轻人,不言而喻,是平时与皇上形影不离,独受皇上青昧的谢世宁,谢丞相。
两人都是撩逗不得,却人人妄想攀之的存在。
这两巨头此时却表现得平平常常,像个平民百姓一样逛大街。真是吓煞人!
宋守东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恭敬有加的动作,不满道:“谢世宁,咱们既然微服私访,就别以君臣的身份,该称呼化名不是?”
“陛下,这……有损皇威。”谢世宁考虑周到,犹豫着说。
出宫前,宋守东分别为两人取了化名,以便微服私访,但丞相总是婉言拒绝,让他有些恼怒。
宋守东于是加强语气,“你敢抗旨不成?不叫,罚你半年俸禄!”
谢世宁有苦说不出,泪流满面。只好在宋守东的强压下含糊不清地说出那个名字:“宋……宋狗蛋。”
“唉!谢春花!”宋守东面无表情地大声回复。
街上投来了行人匪夷所思的目光。谢世宁有点难为情。
先不说宋守东取名难听,给他取得化名再怎么蠢也都知道是女子的芳名吧?叫他春花什么意思?
谢世宁极度怀疑皇帝公报私仇,所以恶意中伤他。
不过皇帝毕竟是皇帝,话还是要憋在心里。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他觉得这句话说的真对。
不过他觉得自己倒是快被撑死了。
宋守东又走了几步,搓了搓僵硬的手,忽的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既然你千方百计邀我出宫,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谢世宁早有准备,双手献上自己一直提着的包袱,笑道,“请狗蛋随春花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