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世宁看集市里的人不少,骑着马很可能会撞到谁,于是下马步行,改抓着马缰绳走。
现在正值中午,难得放了晴,明亮的街道挤满了人。随处可闻摊贩扯着嗓子卖力哟呵的声音,各色吸睛的小摊上,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过往的人时不时停下,挑挑那个,看看这个。
几乎没有人闲着。
谢世宁本来就快被这种繁华闹市之景沦陷,但细想到自己尚未完成任务,便只好忍着想闲逛的心思。
他花了点儿时间买了鸡鸭鱼肉,就是没有菜。
又在街上荡漾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菜摊。
兴许是别的铺子都买完菜收摊了,花了番功夫才看见这一个买菜的地方。
守摊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现在接待着成群结队出来买菜的夫人们。不过看那架势,她们聊天聊得正欢呢。
摊上全是女人,谢世宁要是凑上去,保准要被议论几句。又转头看向挤来挤去的人流,和一望无际的街道……
“老板娘,有菠菜吗?”谢世宁对妇女报以笑容道。
妇女看着谢世宁,有些惊讶,“哎呀,是公子来买菜啊?”
“嗯……”
旁观的夫人们果不其然唰唰走上前来,将谢世宁团团围住。毕竟男人来买菜,这件事太少见了!
“没想到公子居然会来做丫鬟的活,今日倒是长见识了。”
“我家夫君倒是从来都不曾入过厨房,都是我一人操办的。”
“以衣貌看来,公子出生也算富裕,怎么自己亲自来买菜呢,有失身份啊。”
“是以君子远庖厨也。公子难不成还不清楚?”
平时在家遵守三从四德的夫人们,在外边倒是释放了自己,一张嘴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的嘴显不出刻薄的样子。
谢世宁保持着微笑,看向摊上绿油油的生菜一言不发。
妇女也是个过来人,不理那群唇瓣翻飞的夫人们,笑眯眯接待他说:“公子是要菠菜吧?今天恰好菠菜贱卖呢。”
”一斤菠菜,有劳了。”
妇女笑得开心,边收拾边推辞,“哪里哪里。公子看上去一表人才,我似乎还没怎么见过公子您呢。”
“偶尔几次来。”谢世宁看着她麻溜地抓菜的手,礼貌回应道。
松松散散的菠菜被他随意扔到篮子里。付了钱,正打算就这么离开。那妇人忍着笑道,“公子且慢,您的菜还需用绳子捆捆。”
谢世宁愣了愣,旋即把篮子交由妇女打理。
“在我看来,公子也算是勤快,不过这等杂活还是交给您的下人或是妻女来吧。”
妇女笑声连连。
谢世宁脸有点儿热。毕竟他不怎么做着这种事,但被调侃了还是有些难为情。
于是他企图转移话题道,“最近街上可还安定?”
“这是当然。”妇人点点头,手下捆菜的活做的飞快。但很快,她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拧眉说,“不过前些日子倒看见过一个怪人。”
“那是什么人?”
“不清楚。因为那时候家里的薪柴不多了,我便买了点柴火回去。当时那个人在角落里拦住了我,看上去像是个叫花子,蓬头垢面的。我以为他要劫财,他却不要钱。”妇女脸色变得淡粉,“我还以为他要劫色,正觉得自己贞操不保。”
谢世宁:“……”
妇人恢复了正色,接着说:“但他也没有这么做,只向我讨了几根木柴,还说过些日子会还给我。我当然不要了,几根木头而已。你说是不是个怪人?”
谢世宁:我到觉得您是个怪人。
他解释道,“可能是天寒的缘故。”
妇女闻言摇摇头,“那人虽然披头散发的,但我能从他的言谈举止中感觉到不凡。哦……对对对,那人还穿着靴子,别着玉佩呢!”
靴子?玉佩?
谢世宁大惊。玉佩是大富大贵之人才能戴得有,可那靴子,只有官宦世家才有能力穿戴。普通的平民百姓都不允许拥有,一个叫花子更不可能着装这么华丽的配饰!
他急忙追问,“你可问那人姓名了吗?他长相又如何?有什么特征吗?可曾告诉过你他来自哪里吗?”
妇女被问题问的晕头转向的,只道,“他拿了几根木柴便走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公子,你若是在意,可以多到我这儿走走,也许过几日便能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