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房间。
自己的鞋子。
自己的皮肤。
突然觉得,自己第一次是那样的在乎自己。
但越在乎自己,就会越在意别人会因自己犯下了可笑的错误,而又不肯承认且漠视着活到了现在而耻笑。所以越这样想,也越感觉到软弱无力。
无力……
多么实在又奢华的烦恼。
我是这般充满快感的挣脱着。
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不这么做就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清醒。
不清醒,就不能去真实的世界。
也失去了唯一能够证明自己是活着的东西。
所以事情的本身就是不能不那么做。
软弱?
时间和衰老并不会让人变得软弱。
但停止探索未成接触过的世界,会在永远被夹杂在现在和过去之间同时永远的被人指责下去。
会被人鄙视。
世界打从一开始就是这样造作而来的。
仅仅只是害怕接触到它就无法变回原来的自己,也无法回到过去。所以才有所迷茫和疑惑,所以才停顿。
只是.....这样的选择似乎实在是太难......
所以才会停顿......
仅仅只是这样的理由……
不行吗?
【迷走之间】
“你还再想什么事吗?”
从“绝对性”的那两种状态中觉醒后,却发现自己已经在有着一股漫溢浓情,黯然色调的酒吧里,我就这样一直和他面对面的坐落在一个比较孤立的位置。而把我唤醒的是一位一直以来都在关注我的老朋友。
我在这里不知道和他坐了多久,大概是因为多半时间是在“做梦”。
虽然,在外面总是魂不守舍,无法面对很多事并认真的思考和对待。但像这般失魂落魄的状态,无意间,却时不时的会给人在迷失又无助的现实里,带来甜美且销魂的安心感。
而每当我做着这样的美梦时,总会压抑的被现实的梦魔召唤会去,因为现实就是现实,永远只有一个。不像在梦里可以有无数个世界,从而造就无数的故事。这样就可以不被唤醒。
可能,我只是想保持着这般造梦的意识,把理想延续下去而已。
何尝不是呢?
先人们,以他们的理想化成了的鲜血,艰苦的抗争换来了这个现在这个世界和社会体系的构建。在实现理想之前,他们手中可没有实质的且能够掌握的所谓利益或物质的东西,也不知道未来是否会有。但他们依然会把这份看似不切实际的执念坚持了下去。即便冒着失败的风险。但仅仅是这样都不能让人们警纪这个教训——这个世界是不能离开理想的,要不然哪来的你们?所以这样想起来,这个世界,何尝又不是在一个梦幻般的理想上,不是在造梦的状态下而建造的?谁又能保证没有理想,世界也一样会是和平的世界呢,人们也不总是这样毫无顾忌的宣扬着吗?
他们才是真正的造梦者。
他们以血淋淋的教训告诉着后来人们——世界就是在这般毫不靠谱却也要执意坚持的理想而得以延续的。
但是人们为什么要执意且能随意的毁灭它?
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同样再犯着可耻又可笑的错误,扭曲就扭曲在,他们执意的一定要在本是单纯简单的动机里加上太多苟泥的条件且诸多的理由——理想才能被实现。
什么条件?
依赖着别人,在把别人想像得完美,在强加给他们那可笑的完美的观念后,利用他们来为自己榨取一份为私自利的条件。大人们可以不完美,不完整,但他们的孩子必须完美,完整的条件。
而这样的观念本是会与人们活着的希望,生存的勉励所发生冲突的。
可能是因为人们已经过上了安逸的生活,手里都握着实质的物质,变得富裕起来,总是思考着要怎样的理想生存,本是劳累且可笑的。所以才认为自己有必要,也该是清醒一下的时候了——我只相信眼前看得见,摸的着的东西。
每次我一怎么想,就会浪费很多时间,我的朋友都总会告诉我,说我总是一个魂不守色的人。好像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总是再想什么非常让人费解的问题一样,让人无法理喻。
“这真尴尬......”好像还没睡醒一样,我糊里糊涂的这么说。可能是说刚才所的做白日梦。
“什么?”
“没什么......”
麒麟。外在看上去温和寡断,内在却是有着明确目标且稳重男人。和平时的我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面对什么事都是那种得心应手,从容不迫的态度,所以在人们尤其是同龄人里,会有一些略显得成熟的感觉。而且今天,为了迎合我,他便是身上穿着灰色的休闲外套,梳理着阳光的发行,给人一种任何人都能很好接近的感觉。
虽然我们很多时光都是在中学时期一起度过,但奇怪的是为什么我从未发现过他身上还有这么多优势,确切的说,应该是最近才发现的。
“你最近怎么了?每次来看你都是神魂颠倒的样子。”他带着一点好奇的表情看着我,好像再看动物园的新品种。
“最近,你具体指的是什么时候。”我抬头看着他回答。
“怎么就突然不来学校了。”
这里灯光比较暗淡,在和他的距离间,刚好只能看着他的的脸,而无法看到周围其他人的视线。让人感觉到很容易适应这里,很温馨的感觉。即使和很多人在同一个空间,一个陌生的地方,却又微妙感到这里居然有能让自己单独占有的一席之地,而且其他人干涉不到你。
往右边看,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喧闹的街道。不想看到的街道。充满郁闷的街道。但我想到,如果我不想看他的话就转过来看看外面,这样一来就可以稍微排遣一下紧张的心情,我想。虽然这样是不对的。
“不想去了。都什么时候了,突然问这个。”我把头偏向窗外,偷偷的窥视外面的人群。
奇怪的是,他每年才来看我一次,而每次来这里,我们都会选择去相同的酒吧,大体相似的座位,点了相同的东西后,也会总是问着类似的问题。而这一次,他更是把话题谈论得更加不堪入目,更遥远,可能是因为,这样的话题总有一天会被谈论起来,所以还是早点说出来比较好,也可能是因为这样的事,无论什么时候说都是一样的,因为比起那个已经停顿的过去,和我现在所过着的重复相同的生活比起来,至少还能成为在无聊时闲谈的话题,不像现在的状态,必须持续下去,而持续,就意味着会再一次闲谈类似或同样的话题,那样的话就会感觉很无聊。所以每当谈论起这样的事时,总感觉,现在和过去是可以链接在一起的。
“因为是什么事,我还没问过。”
“但我还没准备好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个。”我依然把头转向窗外冷冷的回答他。
“喂......我现在在和你说话,梦零。”他发出有些像是急迫的声响,像是大人们都会做到的那样,有种不协调的类似训斥的感觉。
“那你要怎么做?”我转过头来,保持着暖洋洋的状态回答。
“你得看着我......”
“你是在质问我吗?还是人活着就必须拘束的规则?”他的态度让我有点感冒。
“我来看你当然也是想知道你想说些什么给我听。为什么你总学不会怎么来面对别人。”
世界上有苛刻的人也有苛刻的规则,是不是因人而异,这不清楚,但即便我们无法直接融入他人的情感感官中,不知道也无法理解别人到底会怎么想,这也不能成为导致的许多无法或是不想理解的感官情绪的原因,至少在这些被证明之前,他们已经为了尽量避免发生冲突和磨擦,为了和他人的协调共存,刻意的构建了一些“大家”都能理解或共用的符号或行为暗示,这便是成为了掩饰事实的工具。而这些符号则成为了大人的世界里所必须的理想形式。
什么样的符号呢?
它可以是为达到共同的目的而做的形势手段。在深入一些,就像某个团体自发的行为潜规则——也就是说你想向谁表示好意,就必须拿出能够让他感受到你好意的“东西。”
“这样看上去你很有知性的感觉啊。”
“具体指的是什么......”
“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大人的感觉。”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玩弄着桌上的打火机。“在我们开始说这些问题之前,不就已经建立在一种被拘束情形之下吗。”
其实我是很不明白,人们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样的环境,一定要把许多问题摆在桌面上——就像这样,要有这般格调的环境,要有啤酒,要有香烟,要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以及时不时的投来看似严重严肃的目光。要让人感觉好像即将开始什么高谈论阔的情节时,才能面对面的安心的阔谈起来。
就像周围那些三五成群不知为何目地而聚集的群体们,他们闲聊的时候,是否也是在暗示自己试图想要证明自己类似存在感或自我价值这样的东西呢?
“你想说的是什么啊?”
“你不觉得,我们都不想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东西吗,而我们这样状态的持续,仅仅只是处于形势上的安排这样的东西而已。”我停止玩弄火机换拿起了精巧玻璃制的小酒杯。
“形势?……谁安排的?”
“当然是大人啊……”
……
“……这也不难理解啊这。”他把酒杯从嘴边放下。“我也不想被你看成是处于情面上的原因所以我才来看你。但我想你明白,大人就是这样。”然后慢慢吞咽着啤酒。
“是能够做到对自己勉强的事吗……”
“不是勉强……而是因为不这么做,他们的世界就会无法延存。”
“你能这样想,看来我们会很投合啊......”
“因为他们已经渐渐的发现,孩子是不能帮他们延存这个世界的啊……我指的是……包括他们所想的一切。”
“他们……你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指孩子……”
……
“所以……”
“所以理解才成为了必要。”他抢先说了出来。
“理解……你想让孩子来理解大人的所想所做!?”
“不,是大人来理解孩子。”
我稍叹了一口气,视线朝向眼下的玻璃杯。
“这样比较起来,所以这些偏执才成为了必要的。”
他是知道我以前性格就是和别人有很大的反差,所以故意这么说的。以前他来看我的时候,也总是会说我有很多很特别的地方,但至少应该明白怎样把这些优点用在实际的方式上之类的话,好像其实我是一直在一个地方不停的打转,让他看着显眼。所以我才把头埋下,以防他目的性眼神带着种种观念的比较,往我的方向扫射过来。
“你也可以试想一下,什么样的人会把他的时间和精力全部投入在另一个人的可能性上。人们往往不都是只想要结果吗?”
“但是,理解既然存在,你能保证那没有任何强加且无谓的观念在里面吗?”
“但,谁又能保证,在任何情形下,人们都能保持清醒的观念去对事实的选择做出正确的判断,当然任何问题可能一开始就能明确,但同样的事会处于各种理由人们还是会去尝试,这都是不得已的。可能这里面也不乏一些偏执或固执的观念,但是,我说过了,他们都不得不那么做,不这么做问题只会更多,至少在你那想像力还未被证实前,他们就是对的。”
“你现在当然能理所当然的说出这些……”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现在连和任何人在一起待久了就感到疲惫,连平时的状态都不能保持得很好。遇到什么事就累了,怎么证明你是对的。”
“其实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那就是对人还持有戒心喽。因为你不想太过于拘谨的方式面对人,但至少也不要因为表现的太过于另类而被讨厌或排斥。”
平常的我,究竟是怎样的,这样平常的我是否会给人带来不便。可能我总是对人视若无睹,对外界毫无顾忌,所以才会给人很疲惫的感觉。毕竟,我从不认为,一个成熟的人。是那样的需要顾及或考虑别人,或许不这么想,就不会感到疲惫了吧。
“我没有对任何人有戒心,也从未排斥任何人。”我抬起头微笑的看着他。
“我是说不要总是面对什么问题后才去找问题的关键,然后解决问题。”
他总是这样,在别人面前露出很成熟的一面。也总是在叫我怎样用这一面去面对别人。面对大人,他更是毫无虚脱面对着他们,在学校的时候就感觉他已经是和他们一类的。有自己明确的目标,有爱慕的对象。面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就先学会忍耐放弃,等时机成熟后在回击。这都是大人的象征,社会,家长,学校都认为他比其他孩子懂事,这应该说是自然而然的臣服于世呢,还是确实有些人比别人更有先觉意识呢?反正,我总是学不会。
“那你现在准备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
“对,我还没有......”我有些脑累了。
“为什么不来学校了......是因为彼方凡的事吗。”他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浓烟,渐渐的消散在无比细腻的空气里。
我看着窗外林乱交错的街边,突然觉得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的听一首轻盈的交响乐,但我发现这里只有喧闹和华而不实的流行音乐。我思考着怎样才能把话题转到我感兴趣的地方,以便更顺畅的交谈。但和他的交谈中,我发现只能谈及一些对我来说很敏感的事。因为我觉得那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和现在的“我”都是已经再无瓜葛的事,所以我一直在一种想要挣脱的状态下面对着他,让我很不自然。但我也明白他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直接,把这个永远不会完结的故事一口气就套出了结尾,也为了知道更多,所以故意把话题转向过去的某些细节上而已。
学校......
我一直在那。
即便把自己封印了起来,把自己封印在家里。我也一直在那。
因为,我不是用肉眼来看待事物的,是用声音......
所以哪怕在家里,只要能够听到那些孩童般嬉闹的声音,我就能看到那些单纯无邪的身影。这便是我唯一的独到之处的特长,也因为我本来就不擅长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情感给别人。
之所以赋予纯粹的命名,那是因为至少在那个看似一切都是充满期待且无邪的时候才会有的东西——我能看到被怀旧的夕阳抚摸的教师里的课桌和讲台,听到昏黄空旷的走廊里莫名且不时的传来一群孩子的嬉闹声。
独自呆过的天台。
老师严厉的口吻。
人走干净的教室。
孩子的声音......
不停的混乱的穿插着。
有时它们会变成一种固定量化的信息,瞬间在把一切涌入黑暗后,就会从黑暗里不时的冒出一些人对我述说什么又瞬间消失。一闪而过。似乎是都是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但在还没能把握住它的尺度之前就消失殆尽。
在黑暗里——有的像是温柔且真理的言语,有的却是蛮横无理且粗暴的言语。彼方凡也瞬间出现过说过些什么,但因我从未认真的在意过,留意过,所以在我的脑海里早已被抹得一干二净。不过现在看来,都已经变得毫无意义。因为纯粹才没有意义。
彼方凡......
她也应该一直在那。
因为,过去已经被化作永恒的时刻。
所以学校对我来说,仅仅只是用于容纳造梦般意识群体的暂缓境地而已。
......
我不禁的回想着......
一年。
两年。
和我封印在家里的时间一样。因为把这样的时间概念等比的化成在之前学校呆过的时间,我也从未遇到过她,所以含义是一样的,在还没遇到她之前,都不能算是在学校里呆过。
虽然学校里可以做许多自己想做的事,至少比起外在的客观世界,这里不会有太多大人们所强加的生存方式或偏执的观念,因为作为学生的身份,本是不需要任何条件或强烈的意图就能办到的。
但是一离开学校,这样的生存法则便会自动失效。
因为在学校里我可以与其他普通人,普通的孩子一样,做着理所当然的事——看到亲近的同学就和他打招呼,与不太讨厌也不过于喜欢的同桌坐在一起上课,时而交换一下笔记。喜欢的课程就仔细听不喜欢的就做别的事。
好像每当我期待什么,于是所期望的事就会发生,似乎什么都完全不需要顾及。
离开了学校,所有的事就不再是平常,也不能按照平常的思维来思考——比如,家里面总是吵着要离婚什么的,母亲不知为何不在家的时候,把我当成寄生虫且爱酗酒的父亲就不会给我买早餐也不会给我做便当,过于执念在音乐上,就会被所有人反对被大人们当成异类。除了那些剩下的可以不断的期待的东西。所以在学校里我也不能把自己看成平常一类的人,即便他们总是嘲笑我为什么午餐又没便当之类的琐事,但这些我从来就没有在意过,因为我知道我是比他们更优越,拥有更加优越的意识和思想的人才会遇到不平凡的事。至少不会与他平等。
我所在意的就是我早已决定的未来要去的地方。
因为我相信,只要长大后就一定能摆脱大人的束缚。
这样就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谁也阻止不了我。
现在想起来,可能当时我没能抱着这样天真的想法,也没能活到现在。
在没遇到她之前,我其实是一个很笨拙的人,仅仅是对人处事方面就足够显得笨拙了——平时就很少和同龄人交流,不擅长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性格极其内向,在学校基本上处于沉默寡言的状态。任何有关于公众的活动也从不积极参与。而在大人的眼里却被看做是重点对象——但不是给予价值的那种,而是要准备给予“培养”的对象,在他们眼里我就是有问题的,于是我想,越不想变成大人的人反会使自己离他们更近。
这也难免成为了班级里人们种种议论的话题并同时受到正常群体一类的排斥。他们经常嘴里会肆无忌惮的吐出:“喂,那个穿着黑衣服成天坐在最后面的那个,我好像几天都没见过他说过一句话......”“那是机器人吗?”“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像这样。一天,一天的不厌其烦的,时不时在我旁边窃窃私语着。没过多久,这些事就会像仅仅只是为了消遣他们无聊的情绪而变得从未存在过一样,烟消云散。
甚至,更有的人会说:“他一定是不良吧。”
像这样的被强加上的认为。让我觉得,好像原本不能融入大群体里的人,和他们站在一条平行线上的人,那对他们来说,这样的人就会成为所谓的“不良”的品种。但我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这里的世界观打从一开始,像这样的演变或为之所形成的客观价值观念都是自然而然的,人类的社会就是这样。因为他们是一个共同体的存在,所以可以互相加冕,比较,论证自己的存在感,以便让自己在别人面前显得不会是那么的“不良。”所以每当把它作为自然而然的造弄来看待的话,就不会显得那么恶心。
而我所能得到关于彼方凡的信息,也是像他们这样总是在班级里有意无意的谈论起她的事。
彼方凡……
……
这个名字一直会时不时的从我耳边掠过。应该只是从微妙的意识流的边缘路过而已。以至在我稍微分心一时,就会瞬间失去关于去想像她形象的记忆。
经常在班级里时不时的在我耳边谈笑风生般对我说起她的名字,诸如:“喂,你知道吗?班级里那个叫彼方凡的女孩,学习成绩不仅优异,人也长得不错。”
不厌其烦的......
可笑的是,他们把成绩或外在这样的表现,用来证实一个人存在价值的依据。或用来建立在心里奠定的存在感。而这种过于的加冕,强加的观念,久而久之便会成为加害。
这便是会给人带来麻烦的有害物质,而这个世界上,即使是丧尽天良的罪孽,又有什么罪孽是比给人添麻烦更加不可原谅。谁真的知道她会是怎样的人,或许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只是自然而然演变且不加一点勉强或虚荣而来。
但他们则更是要执意的给她加上:“她是哪家来的大小姐吗?”“不,是偶像吧。”这样的认知条件。在不了解别人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价值评价前,就这样强加给她。
因为我认为,一旦她失去这些条件,便会自然的成为众人埋怨和喷吐的对象。当然,他们这样做,把自己发自内心的对人的好感都建立在这些恶心的条件上,把自己内心取向的希望和愿望都建立在比自己更优越品种上,也是为了对更多埋怨的理由而做的准备。这样看上去,任何人责骂彼方凡,就会显得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我是一直在回避,逃避这样的事的人。
但即使这样,我还是会时不时的迅速扫射周围,想看看,同学所说的那位神秘般的女孩,至少是眼前一亮的那种。
但是她就像不存在一样。
不可能......
如果她出现在班级里,同学们一定会大声回互着或强调着她的出现。异性们更会是此起彼落的喧闹,以便提醒我能够找出她出现的位置。
可能是因为,这早已是很平常的事,所以不由而然的,人们在日常里不会再去强调这样的琐事。也可能是因为,我是不存在的,所以没有人会刻意的来跟我强调或描述她外在的特征。
或者是说......我总是坐在最后面戴着耳机,对什么事都默默无闻,而她总是已背阴对着我,所以才不会被察觉到吧......
这样的事,久而久之,自然就什么都不存在了。
但即使这样想,可能,这也便是我做为和她相遇的理由......
因为,我们原本是不应该存在的......
在我再一次回到不平常的世界的时候。
在回家的路途中,不厌其烦的看着每天相同的地方,让我想起了来来回回相同的生活流程。回去,面临的是即将破裂的家庭,学校里的同龄人把我当成不良来看待。在与他们给我强加的这些多余的外在看待之间,似乎已经产生了无法再联系在一起的过度渠道,两个空间的事物也无法相互影响,以致我也不能再把自己的记忆带到那继续得以延续一样。
这让我突然产生了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学校的想法。想狠狠地逃离这里,永远的远离这里。想去一个遥远的国度,去找一个只想介于自己单纯想法和动机活下去的地方。
我情不自禁的用力奔跑起来,时而兴奋,时而厌恶,为了显示出自己是多么的不同,我还刻意的打着赤脚并夹带着自己做的曲谱。虽然不能很好的把握住夹杂在其中自己唯一真实的感受,但这种感觉却是难以言喻的。没有特定的理由,没有为谁。好像这样持续下去就一定能奇迹般的找到,能够穿越原本时空的出口。也因为我已经厌倦了——我不能想象,要实现自己的理想,把世界按照自己的想法延续下去,一定要像别人一样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要能有跟同龄人一样聪明的头脑,受到大人的认可,或显得更成稳一些,成为一个成熟可靠的人,这些,都要拘泥太多的想法和条件。
为什么,不能再单纯一些呢。
因为自己要做什么,本是一种单纯的动机,也不需要多余或特殊的意图,但这偏偏要受到诸多可笑的外在条件影响。
可能不这样做,孩子就不能成为大人,大人们也不能如愿的把他们的孩子改造成他们理想的人种。不这样做,这个世界就不会显现得出那么复杂,把世界看得太简单的人,世界就会变得简单,这样的世界就不能延续下去,活着也意味着失败,也不是大人所能延续的理想世界。
所以我才想这样单纯的奔跑,持续下去,这也成为了我唯一能够把这件事持续下去或存在的理由——像是再也没能有什么理由来让我为之而改变......
就这样,一直的跑啊,跑啊......
跑啊......
在一个似曾熟悉的巷子拐角处......之所以相似,也是听说这里有一家卖曲奇同时经营咖啡出了名的店。我偶尔来过,只来过一次,那也是因为不想太早回家处于闲逛的目的而来的。也可能是因为,这里通常都是那些喜欢在一起互相认定存在,在为自我建造存在感气围而互相作用沉浮于世的群体们才会去的地方,所以不是很适合我。
埋头狂奔的过程里,不经意间,我像被什么柔软又娇嫩的物体同时伴随着纤细的声音一起反弹了回来,让我一头扎在地上。在我瞬间判断出被撞物是女性时,我瞬间就感到被冲撞的那个物体,所受到的疼痛应该会是我所受疼痛的至少五倍以上。
原本夹杂在手上的纸张飞的满地都是。还有从那个物体身上散落的曲奇。
我透过空气里散落着纸张的角度急忙望过去......她正在试图挣扎般想要很快的站起来,但还是只能靠有限的力气让自己勉强的坐落在地上,好像不想让人看见她软弱的样子。
你在写些什么呢?
正想当我慌张的询问她的情况时,她的视线只是注意在我散落在地上的那些零碎的白纸上。用手幽美得掀起被头发盖住的一侧脸,似乎对我在那五条线上随便画画的东西感兴趣,并把脸毫无顾虑的凑了过来。
三年B?梦零......我也是三年B啊,怎么没见过你?
“什么?你是转校生......?”
不是的,我从小就在这个城镇的学习就读啊。我叫彼方凡,应该和你是同班的吧。
她看见了我习惯性的作为以防丢失而写在五线谱上的名字和班级,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这样肆无忌惮的问着。虽然这样过于无畏的寒暄并不是会在意的,但不明白她为什么擅自抢先的介绍了自己,感觉上她好像透露出那种很随意的表情,但通过介绍,我才警醒了过来,发现她原来就是别人经常会提起的那个女孩。
透过她茶黑色头发的不熟悉的芳香,让我突然察觉到,她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种大小姐或偶像之类的显赫的人物。她朴实的穿着白色的校服和黑色的裙子。朴实且不加任何修饰的脸庞,从她的外在到能够发出平和声音的外在,一切都在证明她的朴实和普通。但是脸上却没有显现出一丝挂有牵强或勉强的影子。这是我最不明白的。
那一刻起,我对她的认知和印象被完全的颠覆了——我认为外在是必要的。但不是人们所指的那种能够被随意附加或践踏的条件性修饰物,而是仅仅对她来说,这样朴实且真实的外在,是从她真挚的内在向外蒸发的体现。这是她原本的所有物,不是也不能是别人所能赋予的。这便是她所能通过外在这样的东西而传达真理。这也第一次让我相信,原来人也是会有灵魂这样无稽却又难以被漠视的东西的生物。
而我之所以能这样巧遇她的理由,一定是我穿越到了那个没人能介进的世界,所以才遇到了与之另一个平行层面而来的她,这样独特又另类的她,不同层面的世界发生了冲突和碰撞,才会发生偶然这样的事,要不然所有的故事就固然是必然的,而且她的美貌在这个世界里是不应该被确立存在的,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只能这样来联想了。
现在想起来,过去到现在,所对她的一切爱慕和暧昧的过程,一定是神明的故意造弄。
唉……这是你做的吗?她只是用好奇的颜神看着我写的五线谱,发出了好奇的声音。
圆滑的眼睛显现着纯洁高尚的灵魂。那执着且温柔的姿态让人不能从暧昧的错觉中挣脱而出,连声音的每一丝颤动都是甜美的。光是这样,她身就发出了许多感叹和问号的信息,如果这种感觉可以用一种艺术或抽象的概念来形容,那就是幻梦。因为这样的感觉,这样不协调且难以让人接近的感觉,对我来说她身上就像洒满了一道神圣的光明,那是被叫做“不可接近”的界线,或是遥远到我无法追逐到的彼岸。因为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而她对我来说也是极其难以相信是如实的存在我的眼前。所以不时的这样的难为感也渐渐的在心里攀升。
“啊……对……这是我的一个试做品……”
这里不是明显错了吗?
她用矫健的眼球仰望着我的眼球,双目交集间,在发愣的同时也在观察她凌厉眼轮里反射的霞光。顿时,我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急忙害羞的向她解释道。但她突然扑了过来,好像要做出向我发问的样子。轻悄的水手服衣领下,隐隐约约的能稍微透露出里面充血的橙色,通过能够看到的要素,多少能够感觉得出几分大人或成熟的东西。
“那......小凡也对此感兴趣吗?”我不好意思的扰扰脑袋。并尽量保持冷静的模样对她开口说话。害怕她看出了我的羞涩而显得过于腼腆,让人难以接近。但她只是以平和的口吻告诉我她以前也很喜欢音乐,而且现在成人钢琴已经练到八级了,同时也在尝试一些创作,还更加靠近着,试图指出作品那里还没有足够的完善的地方。
可能因为视力不够好,她眯着眼睛,把整个身体稍微往我这里靠了过来,上半身贴近了我的手臂。一股暖暖的温柔的感觉附着在我的肉体里,像似被治愈了一样,灵魂也在被一成温柔的屏障所包围。
像是着魔了一样,也来没有想象过会有这样一位女孩给我这样的感觉。
我感到自己的脸顿时在发烫。
她用圆润色泽的眼光看着我,我看到她那五光四射,从满暗示的眼神,顿时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感,好像会让人不禁臣服在她那高尚的颜容之下一样。
渐渐的。
我想到了在许多人们眼里会印帘出的彼方凡的模样。她一定是任何人都会渴望的那种女孩——聪明,可爱,理解,不过这些都不能完整的表述出她灵魂的本体。那些都早已是远离了这普通的世界——我总有预感,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难于捕捉回来。“你......你可以帮我一起完成它吗......”于是等我我愣了一会儿,缓过神来后,说出了这样勉强的话,但也仅此而勉强她而已。
真的吗,看上去好像很难......
开始她还显得有些为难,不过出于无法抗拒的免留的理由,我鼓起了勇气,在我强忍着紧张的埋下了头大声说出:“没关系的!......请一定帮助我。”之后,她便惊讶的看着我,像是被惊动的小鸟一样对视着我。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我从她的眼里却似乎看到了不想被承认却又在不得不必须被掩饰的种种理由下而出现的牵强的模样。
——那会是针对我而言的吗。
我不禁想着。
但总算在她答应后,就抱着自己的书包已奔跑的架势逃离了现场。
我只是看着彼方凡优柔的远去的背影——温顺且娇柔的个性,不内向也不太外向。披着自然顺畅又乌黑的刘海长发,配上学校清淡的水手服,人们都可望不可及的青春的典范......而与之对应而来的现在这般自己的模样,自己又能有什么资质和能力去强免的挽留她,不禁开始反省着,不由得,卑懦的内心也发出了一口叹息的呻吟。
但我依然没有放弃有一丝接近她的机会......
此后第二天上课前,我认真注视着,等待着她的出现——难怪我会总是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她还是规矩的穿着平时都会穿的朴实的校服,显得是那么的平淡。这不仅仅是其他人不会再刻意的留意她的出现,而且也是因为她的乔装打扮太过于清淡。之所以这样说,至少,他不会像班级里某些其他太过于修饰自己而显现的特别想要证明自己存在感的女孩——有名牌漂亮的发夹,不按规矩的涂抹有色指甲油,在别人面前以不屑一顾的态度来显示出自己的特殊和重要等等。这些东西在她身上都没有。
但即便这样这样,对我来说,她却是更加的有她自己的独特的一面。因为她并不建议别人怎样看她,也不建议对她有什么鄙见。 所以处于这样的理由,也处于不想让任何人靠近她或伤害到她的理由,我才开始更加肆无忌惮的接近她。
而这次,当我捕捉着她的影子跟随着她的方位来时,这才发现她,原来一直做在我前面的位置......
我至今还不能够想像是什么让我可以与她接近理由。我的学习成绩在班上与她比起来是鲜明的对比,也无法像她那样与所有人都和蔼可亲,易于让人接近。其他人当我接近他们时,他们都会处于种种外在因素的理由而不想去理解。但唯有彼方凡会很乐于与我打交道。她不在意我是处于什么样的家庭环境什么样的状态来学校。但这也不由得让我联想到,这也许只是她善于与人打交道的性格在发生功效而已,所以也些许感到一些无奈。虽然,我唯一能靠近她作为交流的介质仅仅是音乐。
音乐。
处于这样单纯的动机和理由,无论是她还是我,除此以外,没有更多在意对方会有怎样的客观条件或已种种理由而建立的存在价值,我当然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以那些多余对比修饰的看待方式来看待她。而我也为了增加和她接近的机会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作曲上,这也是我唯一能够通过在她面前被认可的作为方式,虽然她从不会问我学习或其它方面的情况,但我却依然如我所愿般,把这样理由的接近看作是最佳的理想形式。而我所做这一切的动机也是处于在能面对她的情况下进行。
但即便是这样,这样理想形式的存在,偶尔也会难免在日常里发生一些令我意外的事。
在我完成自己的曲目并兴高昂扬的向她展示时,她却提出一个了一个让我难以接受且也难以违抗的建议——她想让我把这首曲子在即将来临的学园祭上用于公演的形式来展现自己。我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也是想通过这样形式上的展现和表现,在别人面前显示出自己独特和才华的一面。这样就会改变他人对我在内心里一些无谓的偏见或看法。
“这样的事还是算了吧,可能我做的很糟糕。”我便告诉她我无法做像这样抛头露面的事,这并不是为难。平时就不擅长与人接触沟通的我,自然是没有办法用像这样美好的形式来在别人面前展示。
过于美好,对我来说就会像其他人用种种外在的条件来比较存在价值一样虚伪。我也自然会受不了场下的那些观众抱着种种评判的态度来听我的演奏。那原本也是为彼方凡所做的音乐。
她便说想和我一起上台,这样就不会紧张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执意这样做,只是看着她含笑的说完后便嘟起了郁闷的小嘴,可爱至极的情形下,在难以抗拒的感官中,似乎也夹杂着一些对我关怀的惬意。也因为实在害怕她这样对着我或产生对我排斥的想法,于是我便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她。
那原本会是一场平常的演出。虽然一和彼方凡进入舞台,场下便硬是缤纷缭绕的喧哗了起来,我也能知道从他们惊叹的嘴里吐出来的是什么——种种价值的比较,同一层面中鲜明对立的两种人居然就这样站在了一起……每个人都瞪大着眼睛此起彼落的的把目光向这里扫视过来,似乎在看着前所未有的世界奇观一样。但我看着彼方凡那都没一丝为难和在意的轻浮的颜情,我也自然是毫无所谓了。
但是,在演奏的过程里,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之前,这原本只是我和她处于娱乐之余也是我先提出的方法。
这首曲子作为双人钢琴的演奏本是有许多互相互动式的交叉演奏方式,为了不互相干扰,我还刻意的在繁复交叉音程的地方尽量的保持音程之间四度以上的距离。
但是在xx小节开始,最后重奏主弦的部分,作为副弦负责的我,是可以和她的手叠在一起演奏的。
当然,这是在她同意了最后,我才敢实行这样的意图。这样一想起来,可能这也会是同时也会被她看成是我想要更靠近她一些的意图吧。
这便是,也是仅仅在练习的时候和她默许的情节。
但是,在演出的过程里,即将接近在那个乐段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用眼神暗示我。在我还未反应出的时机里,她便是要执意的叠在我的手上。一时间内让我惊慌失措,差点把根音弹错。
场下的观众顿时欣然而起,一片喧哗,有的人更是用奇特的口哨和尖叫声哗众取宠着我和小凡。
但是小凡脸上却没有挂着一丝不安的情绪,反倒是更加温柔且执着。相对着的我,对场下的动荡则是厌恶不觉,反感至极。
理所当然。
此后班级里便有了新的话题来议论。
有了新的话题,便是理所当然的有了可笑的理由来排遣他们那无知又肮脏的日常生活的无聊。
我也开始成为班上议论且瞩目的焦点,有时候有人嫉妒我,有的羡慕我说我是怎样怎样的方法或是踩到了什么狗屎运才得到彼方凡的青睐,而我则是有时偷偷的躲在背地里嘲笑他们——现在该轮到我来轻浮你们的遗憾了吧。
但是这样以来,我也就稍微安心了一些。因为人们无谓的埋怨和精神寄托的苗头就会全部指向我。彼方凡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或是在人们印象里价值被贬值,他们就一定会认为是我害了她。
不过,事情是演变得这样不可抗拒,同时也伴随着种种不安。这样的不安,在面对彼方凡的眼神去思考所能对应和占据她的认知比例的自我价值时,就会让我不由得衍生出对此而怀疑且恐惧的感觉。
因为我不认为现在自己这样的存在状态和与之而来的作为价值是她所认可的。之所以能够与她保持长期近距离的接触也是仅仅介于音乐爱好这样的理由,所以我不能保证自己会很有自信的在她面前体现更多的价值。而在其它方面的事,在别人的眼里,我和她却是鲜明的对比——如果能把我和她用特殊的格子隔离开来或是特殊领域的屏障包整建立出不同存在的立脚点,这样的东西,我想,那就是被周围客观存在的人们所排泄出的那些无谓的看待方式而已。
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加一味的介于这样的理由去接近她。在我遇到小凡的时候已经是高中最后一年,而在那之前我几乎学什么也学不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被学校认定为废材那一群体的人类。那时我的生活像是已经没有什么底线一样,是任何人都可以来谴责,当然,之后,我有了新的目标,除了对音乐的执着,但那是谁也不会在乎的事。而小凡,是她改变了我一些东西,她仿佛就像一道光明的虹桥,可以让我安心的踏上去并延续的走下去。因为每天满脑子都想着这样的事,我的学习成绩也却是如实的在不断下降。
“你这样想,不同样也是把自己的观念强加给了别人吗?”
“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啊,你不是说,不这样做他们的世界就无法延存吗?”
“所以......这是你自己给自己做的定义?”
“对不起......我可能还是不能简单的忽视一些带有偏见的指责。”我双手交叉,撑着额头。
“你不觉得,你把这些事看得太简单了吗?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把所有无关的事都强加给自己。毕竟,她一开始也没有表露自己的真实感受。”麒麟歪着脑袋说。
我从未感觉给自己灌入过什么奇怪的想法,对别人或是对自己。可能在别人眼里,我就是那种喜欢把自己的观念强加给别人的同时也没责任感的人,但是那些过去的残影,失落又失败的残影里,那里确实有我依然想要争取得到的某些,尽管是暧昧的东西。
“你是让我去学会理解吗?被人们叫做理解的东西。只是被拿来宣泄,嫉妒,仇恨。从未把它本意拿来使用。我们只能一直看着周围的变化和发生的事,对这些都无能为力。”
对他说出这些话,我感觉自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即使是作为现在这样的自己——像拥有人常态的感官一样,但却从未像今天这样在乎我本身的存在感。
我确实只是一味的认为......我认为彼方凡会理解到我的心意。但在当时的情形和环境下,可能我们最需要的也最缺乏的就是理解吧,无论是谁。
“谁又会在乎你说这些。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对别人的态度,以及对小凡是有什么样的影响,还是这些影响,其实只是想依赖别人而得以改变?”
我自己是谁,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即使通过别人的眼里,我也从未意识到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影响是怎么样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才发现自己对自己的存在感已经渐渐消失了呢?这个确实是记得不太清楚了,或许很早的那个时候我已经成为了大人。
“改变?怎么改变自己,要改变成什么样,我从来就无法想象,包括应该怎样面对你,今天这样——一个成功人士,站在我面前,说着理所当然应该被说出的话,我应该怎样面对。对,就算是在依赖她,但不这样做也不行。”
“怎么,我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大家看不出来什么。”
“什么意思?”
“有很多事情,可能作为当事的你能够看见,或是对你来说是很敏感的,但是在对于客观的大家面前,你的表现似乎都是很顺利且没有问题的,所以才说你没必要把什么事都看得那么糟糕,或是自卑。”麒麟把即将掉落的烟灰缓和的往烟灰缸你抖了一下。
“但是......小凡看出来了......”我低着头,沉默的望着盛在杯里,气泡几乎已经散发掉的啤酒继续说:“小凡......她再也没有理我......”
或许这样说,对于麒麟来说这只是孩子才会提出的问题,当然,这并不是说,人只要在一定年龄段后就一定能成为大人,也能够学会承受很多东西,放下很多东西,那样也不可能。只是,一个孩子,到真实的成为大人后,那些微妙且自内心的东西,是否真的能够放下一切,用一种更客观的方式去看待现在的自己。但其中应该也会有许多即使是成为了大人的人也无能为力的事。
我想了想,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把酒全部扎进自己的胃里......
2.
这个世界,大人们对他们的孩子有很多要求,趋于那些处于美好的意愿,他们会执意的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寄予很多希望。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会比自己更优越,比其他的孩子更完美,但是他们永远不会明白,他们自己是怎样通过自己的手毁掉了孩子的未来。因为,他们同样也无法想像那些处于美好意愿而加冕在孩子身上得与延续下去的理想,其实仅仅只是他们自己自私和贪婪歹愿的分裂形式而已。
这便是为了把理想寄托在孩子上来完成自己自私的虚荣,为了有合适的理由来制造对别人的偏见,这样就会在竞争更激烈的群体里,会理所当然的显得是以更加优越的品种而获取更大的生存空间。这样看似和平的年代,同样也会存在各式各样残酷的竞争,但是处于现实规则和条约的原因,为了不太彰显的方式去排挤别人,于是人们便想到了这样间接残他人害方式——那便是大人们对孩子本意之外的认知的强行灌输。
彼方凡有时会告诉我家里面很吹足她的学习情况,被叮嘱的很严。我不是很清楚她的家庭情况是怎样的,但相对我而言,我似乎已经让所有人失望了一样,家里并不在期望我什么,只希望能毕业后快点找到工作早日就业就心满意足了,这让我感到,好像失去了去实行被他们所认定范围价值的能力,那就意味着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虽然她家里管教的很严,除了来来回回的在学校之间往返外,偶尔,彼方凡也会有出来外面自由活动机会。而在我和她更加深入接触的过程里,也是为了增加我们之间接触的机会,她便利用了这种空隙,在某个昏黄普照且休闲的烈日周末里,主动的把我约出来,说是要把我带到她所谓的“绝对领域”那里。
她说她经常会一个人到那里去——为了让自己一个人清净一会儿,那里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到底会是怎样的地方不是很清楚,但如果是说为了清静,那一定就是指她经常是一个人去那呆着,或是说那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去过。
于是不以为然,在放课后,我就好奇的跟着她来到了那......
我和她约好在学校的后山里一条被树林所覆盖的比值的道路路口那见面,那天她为了迎合我,还特意穿上了粉红色的和服,在我面前像是故意的摇摆着双手一边旋转一边问我好不好看,还摆出一副撒娇似的模样。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是遇到此事就会显得非常羞涩且会脸红的人,所以才刻意的做出这样的行为,已达到作弄我的效果。但在我看来,她这样行为的表现,更像是想把长久以来积蓄在心里的压力使劲的往外发泄出来一样。
我默默的跟随在她身后,顺着绿茵茵的大树所搭建的隧道,缓缓的向前迈进,因为这条道路实在是很长,似乎走了很久都还没看见尽头在哪,感觉就像是被使了什么魔法所屏障了一样,世外桃源,或于世隔绝般,充述着独特的气味,一种即将来到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可能是处于排遣尴尬会无聊的气围,彼方凡轻声的用嘴哼起了之前我做的那首曲子的旋律,还时不时的往我这里投来诡异的目光,好像在暗示着什么,但我实在是无能解读她到底是在暗示什么。只是见她一脸高兴的样子,我心里面就有了一些安心且温暖的暇意。
没多久,在我不经意间,她一手偷偷的牵住了我,顿时让我瞬间冒起了激烈且兴奋的疙瘩。这也是我第一次体验到和女孩两个人单独牵手是什么感觉——这样单纯的,眼里只是一直注视着她,只让她入住我的眼里,她就像是在享受现在这里的一切一样,我看着她头也不回一下,比值前行的背阴和没有一丝犹豫的侧脸。想着,这样的状态要是能够永远持续下去或是停留住,那该会有多好。但我总会有那么一丝潜在的思绪拂过在意识的边缘——无论对于彼方凡或我来说,无论停留还是持续,以这样理想的状态来实现是非常困难的。
“彼方凡真的是名门贵族家的大小姐吗?"可能是出于派遣调这样尴尬的气围,也可能是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场合里应该说些什么,说以这样问了她。
但似乎被我打断了她的雅致般,她嘟起嘴后告诉我她只是出生于普通工薪阶级的家庭,父亲也只是在附近的医院工作而已。所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是,班级里的人都这样看待你,都把你以不和你自己的想法来看待你,你不会觉得压力很大吗?”
没有,都不是,她说这是不存在的,并一并否认了我的说法。说那是因为大家其实是很温柔才这样对我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来看待周围的这些人。但我从未觉得有什么人会真是她说的那样温柔。我所认为的世界观里,是一旦失败,就会成为社会的排泄品,会被人鄙视,被丢弃。这并不是因为在家庭或学校的周遭影响了我而导致产生了这些认为,而是因为,对于理解别人这样的事,会总是比理解自己更难。因为缺乏这样的理解,才导致人们不会在乎你在想什么,只会把自己的观念强加给人,间接的排挤,占有,自私等等,那都不是我想接受而才一直逃避的东西。大概,可能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她眼里说印帘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那就会是什么样的吧。 而她那样平缓的的语气里,似乎也在告知着我,一切的看待只要自然而然,平常就好。顺其自然的,自然也不会有那些不应该有的东西。
我们来到一个稍微空旷一些的园地里,那里阳光也温情的散落了下来,园地的中间设立了一座较小且荒废的教学楼。看着这些,我想那便是我们的目的地。
她告诉我这里是曾经那所学校的旧址,不知道这里已经废弃了多久,周围也没有打算要出现半个人影的样子,估计这栋楼包括里面的东西,都已经被人们忘得一干二净了。
等她带我来到一间比较宽阔的教师里。里面对面的墙面凌乱的堆放了许多用过且陈旧的桌椅,但与之相对的,在靠黑板窗户的那一侧却恰到好处的摆放了一架,似乎还是很新的教学用钢琴,这与周围完全形成了不堪适宜的对比。大概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也可能是这架钢琴是凭着自己本能的意志才玩好的保存到现在,无论怎样,总感觉如果能够再一次来到这里,这架钢琴能变成为所以回忆的借机。
“小凡,就是经常来这里练琴的吗?好厉害......”
她似乎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或许根本听不到,只是一个人目不转睛的,入神似地,笔直的走向窗台那。毕竟这里,早已是她的领域。
等她双手搭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窗外的微风把她细长柔顺的长发卷起来时,她才把独自的言语化成了对我温柔的抚摸。但我明白,之中并不是所有的内容都是要告诉我的,而是她自己情绪的抒发。
她细细的吐丝着,告知着我——灵魂的形态如果可以由一个特殊图案构架和积聚的信息所构成,那代表【自我】的灵魂就是【自我】形意的容器,灵魂是形态的容器。一种原本形态上的【自我】。我问她这样会有什么用,她却微笑的对着我,开心不已的认为,这样的话,就能有人想办法做出特殊的仪器来把所有人的理想装在一起,并一起来实现了。
我仔细打量她一番,却完全想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大概是想说人们如果能够抛开“外在”这样的东西,那所有的人就会很容易的融合在一起了吧。像是把我从这个幻想瞬间强拉到另一个陌生的空间一样,那对我来说是非常难以办到的,因为那同样是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方。像是要把看不见的东西说得完全看得到一样,很难想象如果真的能够办到,那这个世界还会不会有人类这样的物种。对我来说,大人们的世界里,为了比较,为了显示出不同内在个性体的存在而创造不同的价值,没有竞争和排挤,世界就不会得以延续。如果所有的观念都挤在一起,太拥挤的话,那才会发生冲突,因为那种理想,已经不能在建立在为人一丝利己意图的行为之上,人们就不会有创造的动力,没有利益,这样的世界就不会前进,人们打从一开始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但是人们错就错在那可笑的排挤别人的理由——以相似的外在形式,就来证明我们是一样的东西,一样的存在,以这样的观念而发生的冲突那才是可笑之极。
我只是很难相信那是她会说出来的话,不由得联想起了很多事,与是不是大人,是否成熟无关,她可能只是凭着自己信念或是直觉说的。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是很新奇。
处于我无畏的回答。她又变的有些无奈的样子,于是她便调戏似地问我是为了什么那么努力的,是想成为大人吗?
而这次我却没有专注去联想她的意思,只是在漫不经心的遐想——其实也可能只是瞬间在脑海漂浮的东西:我想的是一群不熟悉的大人们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台阶上,那庄重的舞台上,人们手中都拿着属于自己的乐器,拿着闻所未闻的优雅的乐器在演奏动听的旋律......虽然根本听不懂什么,但华丽的演奏中,不断的像是从旋律里跳出了精灵们的欢歌笑语。我像是被另一个世界的传送门所卷入,周围的环境渐渐发生了变化——那里有绿林,有鸟儿在鸣唱,有温柔的歌声,而我则可以永远的和它们一起在无忧无虑欢乐的起浮中永存,这让我会有自己也曾属于它们其中一分子的幻觉。那种感觉像是在恋爱;又像是在和谁优雅的跳舞。虽然不明白和谁在恋爱,但一切看上去都那么流畅,自然而然,大概恋爱也就是这样。虽然也不是很明白是不是大人才能做到这些事,也正因为有太多的不明白,所以才如此着魔。停下来,静静的聆听。
经常想像着,自己也能在那样的舞台上尽情的演奏该多好,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就在那里一样,现实和幻想已经开始变得浑浊,多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站在那样的舞台上,成为注目的焦点,成为别人所仰慕的那样,因为只有那个舞台是属于我的,只有这样才能显示我有多么的不同,从而把我从杂乱的人潮中区别开。但,或许也并不是为了要成为其中一名向往的大人或是做一个优秀的孩子.......因为我从不觉得我所看到的这些是在不断,不间断,不厌其烦的重演着。大概在现实里也只有这些东西是我唯一的不断期待的事物。
“如果......”我止住了片刻,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下一个瞬间,在我脑海里显现的,是我的老师,还有我的家人。还有许多大人围成的群里们。虽然老师鼓励着我,但她也无能为力。一直反对我的家人,也在即将破裂环境中辗转延绵。我在大人的群体里面穿插着,与他们相接,试图努力寻找能让自己立脚的一席之地或一些能与自己理想所匹配的东西。他们好像都在悄然细语的认为我所想的都是“滑稽之谈,”或是“无畏挣扎”之类的东西。种种偏见,种种观念,我却不得不生在其中,让他们缠绕着并接受这样无畏的种种阻碍。
“如果成为了大人,不是就能做许多大人才能做到的事吗?”
她看着外面,像是皱了一下眉头,纹丝不动的样子,好像在思考什么,但这样的沉思因为太久,以至让我都开始有些紧张。她思考清楚后便用平稳且细粒的声音说,那......如果能成为大人,到那个时候……我想做什么?
我抱着双腿,在靠近那扇窗户一面的一个角落坐下,禁不住自己的情绪,强拉着自己的头向她看去。她脸上露出的,是那样沉稳但又挂着一丝无赖的神情,那样沉思且无助的彼方凡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眼睛里迎着的却是一面清澈纯洁的天空,那是真正的天空,因为在里面,我没有找到一丝会与外界会与之产生任何关系的东西。
好像很难平稳的把握住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一样,我的想法也在不断的跟随着她身影漂浮。
那里像是产生了一道彩虹的坡度。
我顺着那霞光铸成的桥梁,飘浮到那只有被纯白色的云朵所建筑的城池之中。
我悬空飘浮着,顺利躲过了一个了一个塔楼。
又笔直向下穿行,顺着城堡外壁。
旋转……
翻转,来到另一侧。
一切的美景似乎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似乎一切都是那么无忧无虑且可以变幻莫测。
因为纯白的云海可以变化,所以它也按照我的想法变化着。那便是彼方凡眼里的世界,自然而然的世界。
“当然是孩子做不到的事情。”
我只是在想着,要是能只是和她一起在那个世界常存,就能永远摆脱人们无畏的观念,摆脱错误显现,我也一定能顺利的成为大人。同时我也再不用抱有这么多的幻想而来到现实。因为这明明是无法相联系的两个世界,即使是现在,即使是在分不清什么才能算是幻想的情况下,我却依然要抱着那一份无谓又纯粹的执念活下去。
但她却说那样的话,不就与是不是能成为大人,就能办到许多自己喜欢的事无关了吗?到那个时候,梦零真的能够保证自己已经是大人了吗?
我不瘕所思着,对于她来说怎样的人才能算是沉稳且可靠的,我只是想通过自己的方式或尝试,即便是依然活在无奈的世界里,也想来保持一个不变,也不会被周遭或时间而改变的人。对我来说这样延续下去,才被称之为延续。这样也会有意义。所以我告诉她“但是,不这么做,过去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吗?。”
不过,在彼方凡眼里所映纶着的却是另一种东西,它即非大人才会拥有的力量,也非孩子那般过于天真。似乎即便是作为一个永远的孩子,也必将有信心和信念去实现自己任何想实现的理想。好像眼里面在透露着,即使成为大人,也不定就能做到很多事一样。让我难以理解而摇摆不定。
她背靠着把头偏向窗外,双手优雅的撑在阳光阴影下的窗檐上。
我看着她矫健的身姿,像是在针扎般娇柔的蝶将要脱蚕而出,扑向遥远的天空界线的彼岸。有一种即将失去就再也无法争取的感觉。
她迟迟没有回应,大概是在害怕,但又不知道到底在害怕什么。我也开始害怕起来——这种揪心的痛苦,想要成为大人,却无法把握未来的模样。似乎在她面前,都显得是那么毫无意义。
“如果小凡是这样想的,那也算我一份!如果能够就这样......就这样一直和你一起保持着现在这样......这样也很好啊。”
算我一份?现在?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说了暧昧的话。所以我含蓄的埋着头。她只是歪了歪脑袋,转过来靠着强面,像无奈般踌躇着蹲了下来说着。眼神却是盲目的看着前面好像会有什么出现的空气里,嘴里喃喃着告诉我如果能保持着过去的样子来到现在,那还能称之为现在吗?现在的我们还是这样的吗?
我看着她那像是在不断放大的瞳孔,将要被吞噬了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跳进去:“所以,必须成为大人吗?无论你或是我……”
但是,我想到,如果我和小凡哪怕其中一人,当我们成为所谓的大人时候,一定会先有一人消失或是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这些话语里似乎透露了这样的信息给我。我看着她也有了这样的预感,那种恐慌感......因为那都是我们难以想象的。
或许她也会永远保持这个样子,天真般孩子的模样,也依然明白孩子是怎样想成为大人,抱着怎样的理想而成为大人的。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我看着她眼里所倒映出的自己。
那个成为了大人的人,一定会把另一个人的幸福延续下去......
而另一个人......则会成为永恒的存在......
大概是这样吧......所以这是我最怕的。
因为小凡到底怎么想,在当时的同年人里,没人能理解。应该是没人察觉出她的想像在发生什么样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对她来说,我无论是怎样来看待他人这些事,抱着什么样的观念,都显得是那么毫无意义。究竟成为大人后会怎么样,也根本就不再是我能和她摆在嘴上说的事。因为她对我来说,她的想法是那么不可透视而过于遥远,所以才这样想着。
因为不能完全理解她,抱着强烈的好奇也是一种愿望,我像她告白了。
那仅仅是第一次告白......
当然,在被她毫无犹豫的颜面下所拒绝后,我依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或异常的东西。只是失落的看着她摆出温热的微笑,淡淡的告诉我如果是那样的话,可能我不会爱上一个大人但也绝不会爱上一个孩子。
这样的答案,就好像在暗示我这样自卑又自信的矛盾体一样难以预测,但是在我的认知里却没有临摹两可的,只有一旦被确定就不能在否定的事物存在。所以我不想,至少不要抱着这么含糊不清的问题,被迫成为大人。
“但是大人是不会理解这些的啊。不成为大人,怎样才能够保护你。”我这样告诉她后。她依然含笑默默的对我说那是因为我在我埋怨周遭的一切,逃避,回避——同样那些把我看做和他们是同命体自以为是的大人们,如果这样持续下去同样可能在回避她,并会开始对人与人的关系产生了模糊且疏远的摩擦......
即便她这样说,我依然认为只是与她所走上的生存曲线有了一个相互交叉的相似点而已。就如同我所说的那样,人是不同的存在,即便有着相同的外部结构,但内心所想以及所呈现的形意却是完全不同的。我没有办法像她那样,把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把所有人都想成抱着同样的理想或站在同一平行线上,甚至把人们的看待都看作是处于美好的意图,并自然的接受。但是即便我会把小凡看做是和自己一样的存在,也只是我一味且自私的强加而已。这对她是无谓的,同样,我对她自然也就变成了无谓的人。而我却是那么希望能和她向相同的坡度上前行。
看着我无助又无奈的表情,她便想我提出了要求。仅仅是三个要求的其中之一便让我找不到了自我的边际和极限。她说并不是不能来追求我,除非我和她一起成为大人……
“那你说说你的看法吧。”我把头转向他,带有一点疲惫的眼神答道。
“你是觉得这一切都很无聊吗?”麒麟歪着脑袋。
“所以为了能让自己不无聊,我就来到这里喽。”
其实,我和麒麟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在这个相同的酒吧,相同的座位上见了几次面。
应该说是太过于平凡而不是能够数得太清楚。
他考上大学并在外地就业,直到现在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而我们每次见面都会或多或少的提及一些过去的事而且大多都关于我。
每一次,每一次,很多次,很多次,不管多少次,好像在不断重复的轮回般,像我这样过着腐蚀不堪的生活,毫无转展的生活。虽然他每年都会回来看我一次......
而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开始变的不能顺畅的和人很平常的那样交谈,总是要抱着一种带有间隔感的方式,好像我被划分开了一样,就像大人和孩子那样的区分。
虽然这些都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世界太简单了,还是已经不再那么简单了。有时候我会想自己一定是被下了某种可怕的诅咒才变成这样的。
“你的意思是和我聊天很不自在和无聊是吗?”他囧着眉头又打断我思考了。
“难道我每一天所做的,所想的,所努力的,所追求的,不就是为了排除掉心里每时每刻都随时会产生的无聊的吗?不是为了不无聊所以才活下去的吗?你指的无聊是什么呢?”
“我指的是,你依然在逃避。”
我点燃一支烟,感觉自己内心像烟丝燃烧一样在沸腾,可能很快很掩饰不下去这份强忍的沉稳。毕竟,以我这样好强的性格,还是不是很能习惯被一个已经成功了的人这样说。
或许真是这样,现在的我依然是在逃避着什么......逃避......我总是这样,想快点挣脱这无聊无味的地方,但又不知到能逃到哪,唯一能逃避的地方恐怕又没有勇气去那里。
如果不能成功逃走,后面他就会像家教一样告诉我:大概就是关于就业啦,恋爱啦,事业啦,家庭之类的事,这也是平常人都会说的常事。什么都好,好比人想一帆风顺的活下去就要遵从这样的游戏规则一样,这我知道的。
“如果我不是按照和你一样的规则走过来的人或许就和你是不同类了吧。”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但是,在现实里,这不是你或我说了算的。毕竟,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改变不了过去。况且,你也总不能一直活在那些事的阴影下吧。”
“你明白些什么,你懂小凡什么,你告诉我,我在逃避些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我说的不是小凡,是你。如果是这样你把现在的你都归于小凡,那你真的错了。看看你,现在朋友圈里属你条件最差,而且还是那么幼……”他把没说完的话收了回去。
我默默的低下头,一种无法抗争的现实感,压迫感在我心里不停的纠缠着。
可能是一时太冲动,也不甘就这样被他所指责没人能理解的过去,所以想尽量从他无情的语言里逃脱出来。
不过,在那不可抗拒的事实面前,那些事依然会不时惊动着我,打扰我,困扰着我——即使是长大后也依然无法像大人一样,那在别人的眼里会被看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到底要面对什么,担负什么?
一个无法成为“大人”的人。一个看似像模像样的人,却渐渐失去和其他常人一样的行为习惯。拥有人类的形态,但却无法拥有人类的行为,不像一个人类的人。那究竟是在怎样的一种状态下让我活到现在的?究竟又是什么使我一直相信我是活着的?
现在我所面对的到底是怎样也无法逃避的现实?情感,责任,态度,生活......如果能有一种办法来混淆看待,我想,总有一天我也会在这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崩溃掉。虽然我也知道总有一天它会从新会来唤醒我,它总有一天会让我清醒过来。
大概......小凡也并不希望我对什么事太过认真或完美吧,打从一开始就便是这样。她只是希望我能自然而然的就好......
我有一个一直相处的很好的同学,明哲,他生病了。他现在在医院里,是因为感冒比较严重,所以需要在里面呆上一个礼拜左右。
在这之前,虽然因被小凡拒绝而处于学校生活一筹莫展,盲目不堪的状态里,但她还是会时不时的或是暗示性或是有意的来靠近我——她有时会故意在校门口等我并在远处向我招手,但却被我无视,直接从她面前插肩而过。有时会在我一个人专心看书时,故意在傍边和几个同伴做出大吵大闹的样子。而我从未感知到这会是向我有着意义更加深刻的暗示,毕竟我们都是孩子,而她的行为也确实像个孩子。
直到得知那个同学生病的事的时候......
那天我只是碰巧从医院路过,没有想过去看那个同学。
我以为我和小凡会想到一样的地方——大人那些过多的寒暄和问候,只是形势上或常识的关切而已。所以,即便是好朋友,对我来说可能也不需要过于密切的关注,所以我没有去看他。
只是这样想着。
小凡从路面的阴影上,面对着我走了过来......
她急忙挥手并向我打了招呼,还问我是不是准备去看那个同学。
“你是打算去明哲吗?”
我停下脚步,带着不解的表情问她为什么,彼方凡也是同样在意这些形势上的东西同时也在意别人怎样看待自己的吗?
嗯~她蹩了蹩嘴,温笑着否认了,说这只是因为明哲也喜欢她啊。
“所以这才是我不能被你接受的理由?”
她还说我难道不认为如果我们成为了情侣,那对别人来说不就算是一种残忍吗?
即使她这样说,我依然认为那也只是别人因嫉妒而强加给自己的无谓的看待而已,因为自己要和谁恋爱,那本身就是自私的而且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我只是看着她那温柔的神情——她太过于温柔了,温柔得像是为了别人什么都可以施予一样,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同样,对我来说,她的世界观里是很难显现出能够明确立场,被确立认知而显得暧昧。暧昧,就意味着混乱,是非不分。
“那你去吧,或许他现在很需要你。”我从她的身旁穿过,本打算就这样走下去,她叫住了我并问我不和她一起去看他吗?
我稍作停下的行走,深呼吸了一下,还是在按耐不住情绪的情况下,转过去望着她借机说了一句:“这与我无关。”
顿时,她那摆着极度叛逆的眼神摇摆不定的看着我,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但是一时间我又弄不明白如果要叛逆又会有什么能叛逆的东西,要做出这样行为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因为我才有许多可以叛逆的东西和理由,打从一开始就是。
在她轻浮颜面照料的同时,她告知了我能够被她接受的第二个条件,那就是放任大胆的来爱着她。在缓慢走来靠近了我后,用双手静静的抬起我的脸颊还说她是不会让我一个人成为大人的。
我想不通为什么,她想的东西太难以理解。什么才算是放任,我这样还不算是放任?还是指要像他那样接受大家在更大群体里生存的人才算是放任,这些都仅仅是在对我并希望我能够融入这样的大群体里才说的吗?但这同样让我觉得,我对她可能仅仅只是其中要面对的一份子而已,因为我无法像她那样,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抱着平常的态度对待,所有人对我所有不平等的看待,她都能看作是平常且自然的。她就像内心包容着世界的母体一样,我才这样认为,也在害怕着。因为这样,像是早已下定了以后在我对事态的感官中注定会很难接近她的预感一样。
我有这样的预感,却不知道为什么。
而且,在她现有的条件和观念下,我找不出任何一点来作为她叛逆的理由,同样的,我更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想像她为什么摆着这幅模样对我。她脸上像是写着理解两个字,或是不能与她站在一条平行线上去理解和包容人,那你就乖乖的远离这里吧,也远离我。但是又有太多要理解,也有太多不理解的事,所以很快,自然的,就会产生什么才能去理解又什么不能理解的思绪。
但我最不能理解的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我这样去做,以这样的态度去面对现实。就算真的被人背叛,人们肆无忌惮看待,她也从不认为那会是或是潜在的危害物质。好像她都能应付得过来,并把它们一一转成正面的能量。
从那一刻开始,她对我的态度彻底改变了,变得如此反派且可怕......
第二天天,正准备早自习的时候,小凡哭着被她的朋友扶着走进教室。
她坐在我前几排的位置,趴在课桌上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嘴里嘟嚷着什么难过的事,她的好朋友则在那做出同感的表情安慰她。
我坐在后面呆木的看着她,仔细听能够隐约听出来好像是和家里的人发生了什么。我想上去安慰她,但好像已经有同学在那里了,如果我再去是不是多余了呢,我想。
结果,不一会儿,另一个男的走过来,大大方方的靠了过去,她的朋友立刻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龙崎柏尾。
是那个经常找我打架,给别人困扰和麻烦的混蛋。不良的混蛋。
我想起来更早之前,当课间休息结束后,我看见小凡进教室时身上多了一件夹克,同样也是那个混蛋的夹克。
而小凡则露出惊慌的样子,眼睛直直的看着前面,手里像是无奈的扯住夹克的边缘,可能只是怕衣服掉落。
这样不是会给小凡带来很多不必要的困扰吗?混蛋。我这样想着。
看着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是那样无助又纯白稚嫩的脸颊。那是真正孩子的脸。
我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我真的很想冲上去揍那个混蛋,这些事当然是无所谓。但是当我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模样——对于彼方凡我究竟是什么?一个孩子,并不是那种不成熟或是不明白怎么做。却又怎能真正站出来保护她,或是被她认同所接受……像是一个真正大人的背影站了出来与我拉开了一段距离,那是我很难把握尺度的距离,所以我犹豫。
放课后,在回去的路上的一个狭窄的巷子里我遇到了那个混蛋和他的同僚们。他们一个靠着墙面,手里叼着香烟,做出很很沉闷的样子,一个坐在另一边摆在那的木箱子上东张西望,而那个混蛋则是用憎恶的双眼向我望过来,死死的不放。看上去似乎在那里等谁。
“哟~去哪呢,小黄鸦。”那是他们擅自给我取的外号,虽然意义不明,但我也从未想过去理会它的意思也从不理会他们。
本打算就这样保持沉没的走过去,省得不必要的麻烦,既然他们自找没趣的叫住了,正好因为今天小凡的事我还没缓过神来,所以我也忍不住想找他们发泄。
“话说,几位游神们在这里寻找觅食对象吗?”我带着挑衅的口吻回答。
“什么?你说什么?”他们不慌不忙的走过来,用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中了。”我以为要开始了,身体不由得做出了点准备的姿势。结果他只是狂笑了一番,然后故意做出笑痛肚子的样子回答:“对啊……这样都被你猜到,你知道是谁吗?”
看着他逍遥自如憎恶的表情,似乎感到什么不详的预感。思考的同时,目光无意识的望向小巷对面的出口处。
我看到似曾相似的场所……
对了!
这下我才想起来,只有这么一次。
有一天,我和几个同伴因为放学太早不想回家,所以四处闲逛。就在那里,摆了一个卖曲奇的小摊位地方,我和小凡巧合的碰在一起。
她说这里的曲奇很好吃所以基本上每次放学后都回来这里,还请了我。
“当然是在等小凡了,连这都不知道吗?每次放课后都会必经的这条路。”还没等我发问,他就自己招了出来。
“你们等她要做什么。”反正绝不是什么好事。秉持着无法停止的各种难以入目的幻想,我已经开始忍不住并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那时,脑袋里已经开始充血,思考开始模糊了起来。虽然抱着小凡和他的关系的怀疑,但那个时候我只想保护小凡,仅仅只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我无法仰止冲动的冲那个混蛋的脸上狠狠地给了一拳,随后其他两个人前仆后继的涌上来......
虽然三个人我确实是吃不消,但我死死的盯着那个混蛋的脸,丑恶的脸不放,并一直朝那个丑恶的脸上连续击打,这也是为了释放我想发泄的情绪。
悔恨的情绪,嫉妒的情绪,恶心的情绪全部都发泄了出来。虽然我始终还是想不通我到底在宣泄什么。
可能是讨厌和憎恶那些所谓大人的强加的某些东西会玷污小凡,我极度害怕这样。
那混蛋的脸被我伤的不轻,但最终在多人力强势的攻势下我还是被顺利的击倒在地。
在那个短暂的痛苦又喜悦的过程里,我只是在想这回我保护小凡了吗?
......
应该是吧,如果今天小凡也会经过这里的话,她应该会看到这一幕吧。
真的好希望她是看到了......
而事情却没有我想到的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突然而来,让我不知所措。
事后,小凡便来找过我,放课后,她把我约到教学楼的后院,让我在那等她。
后院里只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但因为是周末,所以大家都会很早回家,很少会有人出没在这。我就站在被几个大树围成的小树林里,有时会呆木看着上面树丛中流露出的一点温柔的光阴。
等她出现时,却是带着一脸忧愁,和失落的眼神望着我。样子看上去好像并不知道我和龙崎的事。
她冲着我发脾气似地说我全部都看到了吧,怎么不去揍他。怎么不当着我的面狠狠的揍那个混蛋!那不是大人经常会做的事吗?
我不知道她原来是这么想的。如果仅仅只是揍几个人是很简单,当然也看得出小凡那是很不情愿被人强行的,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那样的事,那样的场合,我却感觉自己的身心在退缩一样,没有勇气过去阻止。
“我……我不知道小凡你当时是这样想的……所以……我……”
我正慌张的问她前,就被她猛烈的声音惊蛰。像是被狠狠的刺了一剑,让我无法抗拒。
小凡像指责般冲着我说那是因为我连作为大人勇气都没有,我在逃避什么,即使真实的心意告诉你,你也很难站出来。
我在逃避什么呢?
当时我在犹豫什么呢?
并不是怕被人笑话或是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
可能是,每当想靠近她一步,反而却会更加远离她,或是我打从一开始就没能做好那些准备。我只是想像大人一样,沉稳且可靠的保护她。但又怕因为这样做,恐怕会令她产生反感,让她感觉我太孩子气,太幼稚。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这样的作为对她来说是无意义的。在不明确的小凡的内心里,不明白她真实的想法之前,我都无法作出选择。
“那你直接说啊,无论大人还是孩子,你都无所谓,你都会接受的,这样我也就毫无犹豫了!!!到底你要我怎样才好,成为大人就可以保护你,这样不好吗!!!?”
我尽可能歇斯底里的呐喊了出来,像是要哭出来一般的孩子那样。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把自己的感受传达给她。
但她却悄然离开,在目送她背影最后那一幕之前,她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我这样也能成为大人吗?便伴随着再也不会微笑的脸,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难以找到能和她坦然的机会……
而这次,龙崎便是这样大摇大摆毫无羞耻的靠了过来。
什么时候他也会有这种温柔的情商了?他只是个蛮横无理的噁心的东西。
不过这次,小凡似乎没有打算要做出抵抗,甚至应该说是接受了。
我看到那个噁心东西的手甚至搭在了小凡对我肩上,那时我才明白,可能,彼方凡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女孩,也越是那种时候才越是需要人来安慰,并不在乎是谁来安慰。但是那种远离她的尺度,渐渐的不断在我内心里攀升,因为确实也不懂要怎样才能顺畅的靠近她,好像我害怕的东西,只是害怕接受她,就意味着接受她所有的一切以及她本身的存在,所有感到害怕。
但经过了那一次,吸取了教训,并且变得更加主动的对待小凡,尤其是到了下半学期里,放学回家也会陪同她一起,几乎连她什么时候经过那条路去上学,我会提前到达那等她,为了能够多和她接触,也为了这已经为数不多的温暖的后半学期。虽然她已经注意到这些,并开始有些反感。
但那时做这些事好像都已经是多余的了。
对,她和那个混蛋在一起,无论上课坐在一块还是放课后也是他送小凡回家。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每次看到小凡和他在一起的表情都显得有些仓促,甚至是晦暗的。
从上次小凡来到学校大哭一场的时候就开始。听说那次是因为家里面没有给她做便当甚至还被打,当我过去想把我的便当给她时,却被狠狠地给拒绝了,就这样。而那个混蛋反而成为了小凡每天都所要依偎的存在。渐渐的,我也像是失去了去面对彼方凡的理由和底气。一次又一次的失落,无助。除了唯一能像她表白的理由——告白。
一次又一次的告白。
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除此我别无办法。
那时很快就要面临高考,虽然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没有办法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学——她的目标实在是太远,那是我触目不及的地方。所以我想,我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她,但还是想知道她的真实心意,也想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凭着告白的理由,我再一次请求她与我见面,我也说那是最后一次,想把想说的话告诉她。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不,应说是暗恋你......因为只能算是这样。”
放课后,我把小凡带到学校大楼后面没人的地方,对她埋头低吟着。说完后,一段时间内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于是我把头抬起来看着她。我想她到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因为之前她都不是用这样藐视的目光看着我的,一时让我感到无比的压抑。她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猎人发现目标一样,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在那里做出温柔的微笑。于是我把喉咙往下无意的下咽了一下,期待的同时也带着一丝疑虑的等着她回答。
梦零......
“不是的!”我打住了她的话,因为接下来她要说什么大概也清楚了。
“我不管小凡时怎么想的,即使被拒绝也好......至少......至少......你为什么要和那种人在一起!”我把视线对准正上方,仰望那触目不及的光线。稍微平息一会后,我刻意的做了一个身呼吸以便让自己不要太紧张。因为接下来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该不该说。但我想了一下,这即便是作为我的愿望也好,但那以我所唯一期待的,所以我这样无助的说。
我笔直的望着她,死盯着她的视线,不让她的目光又一丝逃脱的机会。但她并没有做出回避的打算,甚至是更加肆意的看着我。这快让我的精神恍惚到极点。
她便冷冷的对我说那些事不管梦零的事吧......能不能更更成熟一点呢?我便知道我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生呆木得情况,但我还是尽量的克制自己,让自己的精神尽量集中起来,也为了自己显得成熟一些。
“什么才是成熟。”
我和她双目交接了好久,本以为她还有话要说,但她缓慢的转过身后,只是冷淡的说着,好像并没有打算要做出回应的样子。
只是即将离开这里前冷淡的说,她会告诉我答案的,而且大人的仪式就要开始了。之后就慢慢消失在对面的阴影里,越来越远。
消失的太快。
显得没有留下一丝情面的样子。
像是真的成为了某种远不可及的存在。
但她的背影里,依然显得是那么清澈亮丽......
离开后我才开始害怕起来。越来越害怕。因为她说出来的话对我却不能按照常人的方式来理解。“大人的仪式。”那是什么。她已经准备成为大人了吗?她放弃带我一起成为大人了吗?我想不通她到底想要说什么,想要表达什么,想要我成为什么。简简单单的事却被她弄得那么复杂。不会爱上大人,也不会喜欢作为孩子的我,世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事。她这样做,不也是执意的按照了她的理想方式来认知周遭吗?他比我更孩子气。但同时,同样也感到像是自己还未能理解,无助又无能的东西在心里成形。我始终不能理解那是什么,只是一味的猜疑着。埋怨着,像是被不详的预感笼罩着,被撕心裂肺的感觉撕咬着,让我担心彼方凡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没过几天,那天晚上正下着大雨。她打了电话过来,说大人的仪式已经开始了,并带着轻蔑的口吻问我不来看吗?
无奈之下,同时抱着揣测不安的心绪,我打了雨伞来到了约定的地方等她。
同样是那条熟悉的巷子的街道上。我等了好久她都没有出现。便望向四周,看到许多繁杂的招牌,各种样式的店铺。繁复的建筑似乎也带着不安的气息混乱的耸立着。我像迷途的小猫一样呆木的站在城池的中间,因为雨的关系,把周围都弄得浑浊不清,意思也开始变得晕眩。因为一切开上去,好像都不能成为我所能气息的场所。
她再次打来电话时,便叫我乖乖的站在那看着就行了。我便望向她所指的方向......
我看见......在打着宾馆招牌的楼层下,彼方凡和龙崎......也正在那里。
然后......他们一起去了里面。
就这样,我手上顿时变得空旷起来,因为我再也不能把握住手上的任何东西。
只是想着......
原来小凡她......已经作出了选择,她......一定是准备成为大人了,已经为成为大人而做好了被洗礼的准备......
这便是她所说的“大人的仪式。”
3.
“一定是那个混蛋做的吧!是。害了她。”
“不是他害的。不关他的事。”麒麟把烟头缓和的熄灭在我眼下的烟灰缸里。“你知道当时,传闻也是,小凡家里的情况不是很好,事后,她的父母也离了婚。”
“但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她手上的伤口的事。那不像是偶然发生的。”我无力的趴在桌上,露出一些能让窗外光线抚摸到的一点缝隙。想掩盖一些已经在打颤的声音。
“有些事她为什么不告诉你,我不知道,但伤口,警方介入调查的结果却证明是自残的,所以和任何人无关。”
无关,因为是自己选择这样做的,所以怪不了任何人,这也是任何人无法干涩的,所以变成了“无关。”当然任何人都可以巧妙的回避这个问题——都认为自己的行为或是语言,对外界的影响也只能是间接性的,所以这些发生在周遭的人的不幸,并不是我的责任,因为不是直接的……这尤其是大人善用的手法。
“那你还知道什么……除了伤口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不,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对,你把能说的都告诉我了。”
而我又能做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瞬间是无关的。”我隐约感到自己胸口有些抽搐,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有没有想过我们只是……人们的关系啊,影响啊,都是间接的。”
“啊……你在说什么。”
“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有大家才能共存的,什么是必须两个人才能做到的!你有没有想过!”
“冷静一点,梦零!”
“有没有!!!”
我不禁站了起来,有想用双手捂住嘴的倾向,但手只拿起了一半,又中途放弃,无力的放了下去。
周围一时变的好安静,不知道是其它坐台里的人注意到了这边,还是只是因为我被我自己过激的声音的影响一时盖过了我的听力。反正现在也没有心思考虑这些问题。
我看着一言不发,坐在那用失落神情看着我的麒麟。这种谁也无能为力的表情,让我一时产生了自己好像身处一处无人知晓的边境上的神秘乐园一样。而且那是只有孩子才能去的地方。
这种神奇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周围的人们便又像牛头马面一样自饮自畅了起来。
大家,一定都还是孩子吧。所以他们才那么快乐。因为只有孩子可以并有权利这样无忧无虑的成天欢乐的活下去。大人绝不会像他们这样,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做的事,可以给自己自由的做出选择。这便是孩子。他们都不愿意醒来,因为醒来就不能这样随心所欲,还会有许多无法接受的东西——那都是大人世界里的东西,也只有大人才能承受的东西,那样……他们就不再是孩子了。
但是,为什么?我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这种气围......
彼方凡......她一定是被威胁的,我还会是这么想的。因为没人能懂小凡,无论是被谁或是什么所威胁。
也无法想象,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后来,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也受不了看见她成天和那个混蛋在一起的样子。还没等到高考我就放弃去学校,只是想找个地方永远的把自己藏起来......
因为,即使不被她所承认,即使最后的底线也不能挽留,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活下来。总有一天,我会靠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坚强,更强大,然后......我会再回到这--回到小凡的面前,让她承认我,也永远的不放开她,我只是这样想着。
不久,听说小凡发生了不好的事,我便立刻放下一切去找她。
那已经与上次被拒绝的事时隔了两年了。
听说过她想考上重点的大学,因为分数线不够,所以在一所私利学校补习。而就在快高考的前几天,家里面和学校就都找不到她人,一个老朋友,就是麒麟,她打电话给我告诉了我这件事,问我知不知道在哪。我想她能去的地方可能只有那里。但是对于她来说,我现在的状态,可能只是个弃学的废材而已,又想不出什么能去见她的理由。不过出于担心,我还是来到了那个废墟的教学楼那。
那时已经是夜半钟声晚上......
我来到废弃教学楼的那间教室时,只是看到她人影静静的坐落在那窗户边上,跟随着阴暗的角落,我缓和的靠近她。
“......发生了什么事。”我用极为优柔的声音叫她,生怕她受到惊吓。她却大声的劝阻我不要过来!伴随着一次厚重的声音,我立刻停止靠近。
因为看得不是很清楚,在她的人影被黑暗所笼罩的房间里,我拼命的向她的方向投射过去。我太想看清楚她现在是什么表情,是忧伤,还是在哭。于是在月夜之下所浮现的身影,在模糊的摸索中隐约看到了她的脸上颜色--她果然在哭泣。穿着白色的外套,双腿盘着,靠在只有几公分宽的窗檐上,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流露在她眼夹上干净的水珠已经明显的表露了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啊!到底什么事是无法解决的!”
我声音的加重,并能让她注视我。他只是自顾自的说我为什么那么软弱,为什么不能在坚强一点。
那是在指什么,我不明白她想说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但直觉告诉我,我现在必须把所有的事都放下并依顺她。
“记得,当然记得!你总是怎么不可理喻,超乎了人们的想象......”
她失落的坐在那,伤心的看着外面的远处,又说起了她那把所有人的理想用特殊容器装载并实现的理想并问我还记不记得。我接过她所说过的话,说着我又靠近了几步,看见她正把目光投射在我这里。
“还是不肯放弃把大家的愿望都实现的理想吗?”
我也在害怕,害怕她有什么不测,所以她应该也看到了我眼角下的泪水。不过似乎,她没有注意到这些,即使注意到也不会在意吧,只是自顾自的说那样的世界又怎样才能让人并存下去。
“但是人们始终是不一样的,每一个人都是,内在所带有的意义也是不一样,我们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所以......没有必要在意别人说什么,更不用按照别人的意图活下去。”
嗯~她又否认了。她说那是不存在的东西,那些都是出于人们美好意愿才可以建立的看法,为了保持和人适度的距离或是为了逃避而作的打算。正因为人们的内在是不同的,才有必要建立对外在共通的认知。为了实现理想,所以才把他们看成等同的存在,这样就必须抛离别人对自己偏执或偏见的认知而不是完全排斥,为了和大家融入在一起,为了融入更大的群体意识里,即使是把外在作为暂时的融入介质,那也是出于保护自我的意图而已。
“即使不是那样的世界,我也依然可以活下去,和你一起,我也同样可以保护你,成为你所能依赖的存在。”
依赖?
她说但是如果我不能来到她的世界又怎样,又有什么能力去保护她。
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她所说的东西如果发生在我身上,那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无法按照别人的意图生存。对我来说,人们只是凭着先天外在的条件,才滥用着那可笑又无畏的职权,为了扩张自己的生存空间和存在感,才执意的要对人照成偏执和认知的强加,间接的排挤。而能够在社会上延续,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保证外在条件不被侵犯的情况下,用同样的方式去排挤别人。所以仅仅只是凭着自己的意愿对她说了出来。
只是,看着她那几近崩溃的眼神,在想她眼里我究竟是怎样的比重,估计她也只是想着我和其他人一样喜欢把自己的幻想强加于在她身上,这才是她我讨厌的原因。
这样,梦零......你可以保护我吗?你可以成为我所依偎的存在吗?她表情不带声色的说,并将眼角的泪珠用乖巧的手抹掉。
我不知道能不能,也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成为谁所依赖的人。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让我感到自己是存在的,能让我感到自己的存在感,能够让自己面对自己也能够为之改变的不是只有彼方凡吗......”
这应该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存在心里也一直想告诉她的话吧,我想。
我慢慢的走过去,同样用上次不给一丝让她视线逃避的眼神望着她,这次我想是我最坚强的一次,不带一丝掩饰的看着她。
梦零......
她开始慢慢的站起来。月光投影出她娇柔美丽的身姿,不过看上去更像个成熟的女人。像是一只准备起舞并飞向月亮的华丽又高雅的蝴蝶。
她把手慢慢抬起来并缓和的伸向我,渐渐的......搭在了我肩上......以为她想让我帮她扶下来,所以同样的也用双手抱住了她,但我看着她的脚,只离窗台的边缘不到几厘米。
她说我就是世界,来接受我吧。
伴随着风漂浮的声音。
突然,她把脚故意向后罗开,踩空了下面。她的身体整个迅速向下落空,像是优雅的舞蹈着在表演一段惊险的动作。
我伴随着她的那不可抗力又优柔的牵引,顺势的,整个上半身也被探了出去。
我立刻回过神来,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用像是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的眼神望着她。
“为什么?!”我急促的问她。
她说因为已经太晚了,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人们已经不再需要她,大人也不再需要她,自己只是个被丢弃的孩子。
被丢弃?
“我无法想象,被丢弃,就能活下去了吗!?就不能如愿的成为大人了吗?”
她忧伤的看着我,说那是因为我活在错误的世界观里。只凭一个人,太难以去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且害怕我带着这些无谓的观念,就这样成为大人的话,会一直成为一个人。然后又把头埋着向下看,好像那里才是她原本的归宿。
一时沉默不语间,看见被她身体的拉扯所脱离的袖口那......
我看见无数个,一条一条没有规律的伤痕。
像是被人用力抽打过的伤痕。
不过对我来说更像是心脏被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用滚烫的铁板落下了不可恢复的烙印!
“原来,对未来,对成为大人最害怕的也是你!”
不是的......
她缓和了一口气又带着温柔的微笑看着我说,那是因为如果我成为的大人,那梦零就不能在成为大人了吗?
当然,她现在能说出这样理所当然一样的话。让我产生她像是已经成为大人了一样的错觉,不过,看着她那哭啼不停又带着一丝悔恨的表情,又好像是只有孩子才会经常意识到的东西。
牵强。
对了,我这才警醒了过来,像从来没有这般清醒一样。
是牵强,原来她一直都在勉强自己,做着自己不合意的事,因为她已经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对于她而言,要实现理想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而遇到我之后,便把所有的愿望都寄托了在我身上。不过相较之下,她发现,我的观念,这样生活状态,以及这样的不争气又埋怨的我是没有办法保护她。
只是不明白,她凭什么认为我有这样的能力去实现她都感到困惑的事。
我直直的看着她那带着没有一丝悔恨的眼神。她让我再想想为什么要我去放任的爱她。
我用打湿的面颜摇摇头。
她说放任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抛开自我,肆无忌惮的生存。那是因为只是不想我太过于专注她,害怕像我这样的性格,如果哪天她真的离开了我,又会变成一个人。并不是一个人会活不下去,在保守自我的同时,依然可以坦然的面对别人,只是怕我会太孤零而已。所以在成为我所认为的那种大人前,想先让我学会放弃。
“对不起......”在打着泪流不止的视线里,不经意间我对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问我为什么要道歉。我说那是因为我太笨拙,太荒废了自己。
一秒......
两秒......
时间慢慢的过去,好像在重述过去的场景,过去已经变成一个永远叫做【不可能】的故事,或变成永恒的故事。
预感到似乎我永远要停落在那,那个无线的幻梦里,在那我将永远不能长大......
不过已经......没有时间了。
“所以我必须成为成为大人吗?”
外面刮起了强风,我已经开始手脚变得麻木,但我还是死死的抓住她的手,我已不在乎她是否是感到了疼痛。却还是害怕外面的冷风会让她感到更加痛苦。
又一秒......
又两秒的过去......
我看见抓住她的我的手已经在开始滑落,我渐渐的感觉不到我抓住的到底是什么?好像是一个遥远,也不可能掌握的某种东西......
是不得不成为大人。
带着理解她的意图,她只是一味的自顾自的哭泣着,说要我无论决定做什么,请一定要坚持下去。
“我答应你,我一定做的到!所以......求求你......”
最后她要我答应她,我便答应了她,说什么都答应。我便想努力的想把她拉上来,但似乎也是这样牵强,越是感到不可坑力,沉重的她却一直想要离开我的牵制。
好像因为是实在无能无力,所以才必须成为大人一样。我感到无力举措,感到很多事不能如愿的去做。
要成为大人,是否就要像其他人那样抛离各种自我价值,我自己融入到所谓【大家】的社会里,这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现在不能让彼方凡就这样变成一个人,不想让她感到空虚,寂寞。如果就这样逃避,我将永远不被原谅。
寒风拂过小凡的头发,让她顺畅的飘逸。过于用力的手也因寒冷的降临而疼痛。
我也忍受着疼痛。
请真正的走到世界里来吧。你可以厌恶,但绝不能以一个失败者的理由来逃避。
她泪流且含笑着向我低吟着,并告诉了我能够让她爱上我的第三个条件。
她说完,她把手刻意的往下坠,不仅仅是想放弃,而可能也是怕我太过于忍受这样一直挽留她而疼痛。
我只是注意着她颤动的小嘴,没有心思去注意听她说什么,那些语言也只是从意识之间一晃而过,没有时间来回忆。
她的身影,伴随着寒风的拂动。
渐渐的......
缓缓的......
飘落在地上......
从她身影由大到变小......直到地面......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又被弹起来,最后又回到地面......
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狂怒的呼喊已经不再起任何作用,因为它早已被无情的寒风卷走,成为了悲叹和绝望的餐点......
只是觉得,好像所有的事都是她刻意为我所做的一样,大概她也只是喜欢看别人自己对着自己坦诚的样子。
只是很难想象,如果我成为了大人,就能做到很多事,改变很多事吗。
我能够选择去什么地方,或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是原本我想的是我想带着她去到我一直所向往的那个地方——美丽自由,画着清晰云彩的天空的境界线上。在那个世界,将不会再有任何无畏愿望的寄托,不会有埋怨,不会有排斥,仅仅只是凭着自己的双手而创造的存在空间,仅仅是这样。
但现在感觉像是被人寄托了一样,她的愿望都要我来完成,这样压力好大......
但同样的,我把各种理由也推在失去彼方凡的身上,这样也显得孩子气——这样是不对的,所以我们扯平了......
因为她为此做了太多的准备,只是世界抛弃了她而已。
所以,要成为大人的应该是她,而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