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城西区。
漆黑的小巷子里。
用来迎接我的,只有一具死相很是凄惨的尸体,脸部被撕烂,已经死去几天的尸体散发出来的是腐烂的臭味。
味道很难闻,这样我稍微的皱起了眉头。
一如既往的——
面前的尸体也是一副凄惨的样子,我叹了口气,升任为刑警的自己第一起案件就是变态般的杀人案,这样的大差事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很不友好,老队长被调走了,只剩下我一个资历还算比较老的探员了。
嗯,确实是这样呀。
周围还有其他警员跟着,不过由于前一阵子的那起光天化日之下的凶杀案,我们这边的刑警在事后搜查失踪的也不在少数,自从宵禁以来,每天晚上都有失踪的人,失踪的人多数在地下街,失踪的警察多数是西区分布的小巷,二者应该完全搭不上边才对。
“渡,走了,这里好阴森……”
我旁边的同事有些害怕的发抖,看到他这幅样子,我叹了口气。
“的确,深深地小巷子就是最好的凶杀现场,这里可以当做密室,也可以当做开放性场所,毕竟普通人不会轻易地进来这个地方,话说这里是属于地下街的吗?”
我问一旁的警员。
他环顾了周围一圈,在确认没有人之后对我说:“没错,这一片地方确实属于地下街,这里是那些混混的聚集地,在这里确认的五起凶杀案全部都是一个地下俱乐部的成员。”
“都是一个俱乐部,那么和这个俱乐部有仇的人有多少?必须是那种深仇大恨,要知道在这个社会里面,杀人代价很大,所以必须需要理由。”
警员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回答我的问题。
“他们的仇人有多少已经数不清楚了,他们做的是一些毒品交易,还有**之类的勾当,不过**和买笑这种事情在整个地下街都很常见,即使是我们也抓不过来啊……而且根据最近的记录来看,甚至他们还接触军火贩卖……”
“也就是说仇人多到我们用上双手都数不过来?”
“没错。”
这样的人,我可以毫不不客气的说一句,哪怕他们在什么时候死了都不奇怪。
即使我知道说死人坏话是大忌,我还是很想说他们死的好,这样的人渣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
也许世界的腐败就是从这些人开始的。
“对了,要不要去那个俱乐部看看?说不定比我们呆在案发现场更有作用。”
一旁的警员这么提议。
而我默默地在心里藏起了这念头,点了点头,在想了想之后答应了。
但随即就想起来了:
“别穿着警服进去,太显眼了,还有,那家俱乐部还剩几个人?”
旁边的警员掏出了一个记录本,上面写满了让密密麻麻的小字。
看起来是关于这件案子里面涉案人员的记录。
“一个,据说是失踪了,不过他们活动的据点到现在我们还是没找到,他们合伙开的酒吧也没看见有地下室之类的,进行排查之后我们只能认为他们是在各自的公寓里面进行交易的。”
我叹了口气,这里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有的只有残碎的尸体,需要的不是僧侣和警察,而是法医。
“走吧,去地下街。”
我简短的用几个字概括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做的事情。
……
“还真是破破烂烂、乱七八糟,不对不对,这里说实在的我都不想用形容词来形容这里。”
这哪里有一点地下酒吧的样子?
完全就是垃圾场一样啊。
酒瓶子散落了满地,里面混着一些吃剩下的便当盒,墙面受潮裂开了,一些海报也脱落了一半,一半耷拉下来,而另一半则顽固的贴在墙上。
“……”
在这一堆垃圾里面我还得忍住进行搜索,甚至是在光是想想就会感到恶心的东西里面……
可乐瓶子里面装着半液体半固体的东西,在角落里的沙发已经成为了蜘蛛的乐园。
在这一片如同垃圾场的地方我们不断的搜索有用的信息。
“制毒配方,军火交易点,这群人还真的是什么都干啊。”
在一个大号的保险柜里面找到了这些,还有一本日记,很显然是他们的活动记录,类似于备忘录一样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悄悄地把备忘录放到了自己的怀里,这东西回去自己看看,这件案子我总有一种必须要由我自己亲手解决的感觉。
犯案的人很有意思,“我”这么告诉自己。
他这么说:“我救了他一命,现在看来你就是他的共犯,即使他不知道,你也是他的共犯,杀人的人是你,逼着他走上这条道的也是你。”
真是嘲讽的语气。
我尽力的忽略他的声音,我知道他说什么话都不能去相信。
我和他不是一个人,绝对不是,尽管我面对他的感觉……
——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可悲啊,真是可悲啊,明明是你自己的话语,为什么尽力的忽略啊,为什么要否定你自己的想法呢?你不是也很憎恶吗,憎恶这个充满了不公平的世界。”
声音不断的说。
“承认吧,你巴不得这个世界直接毁掉,我就像是你背后的影子一样,
“为什么?因为我和你不一样,你追求的是特殊,而我只追求普通,我只想作为渡这么活下去,而你想成为森啊。”
渡感叹一样的说。
“所以说回到过去有什么错吗?”
森感叹的问道。
“你很正确,但是我也没有错。”
渡这么回答。
森沉默了一会。
像是在告别什么一样,森问:
“是吗?”
……
至于柜子什么的都翻了一遍,有用的线索很少,而且就算是发掘出的这些貌似有用的线索,它们能提供的帮助也很少,当事人都死了,线索自然也就不需要了。
最后在侃了一通之后,我们离开了这里。
“这类人真是社会产生的渣滓,死的理所当然嘛这不是,倒不如说这种人不死才有鬼。”
“喂,说死人的坏话的话可是会遭到天谴的。”
我有些不满的瞟了他一眼。
旁边的警官向我投来一个白眼。
“天谴,这什么玩笑,好人才活不长,坏人就算是恶事做尽也能活到老死。”
……
渡的家。
门开了,渡撂下了他的警服,打开了电灯。
走了进来,在沙发上少女正在熟睡着。
“睡着了吗,明明是陌生人的家还这么大意。”
沙发对面的电视开着,里面吵吵嚷嚷的播放着乱音,现在播放的是新闻啊,也难怪她不感兴趣。
“看新闻睡着了吗,嘛,倒也挺像她这个年龄会做的事情。”
不过在沙发上睡觉还穿的这么少,一定会感冒吧。
渡摇了摇头,抱起了少女的身体,慢慢的走向卧室。
“哎,光看脸的话出人意外的很可爱呢。”
的确,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召唤出来的死神竟然是这个样子。
按理说死神应当更加冷酷一点,至少要比她更冷一点,而不是像她这样猫一般的躺在自己怀里。
呼吸很平稳,身体也很温暖,看起来不用担心她感冒的问题。
“算了,就这样吧。”
我把少女放到了床上,轻轻的把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
有种想捏一下她的冲动……算了,那样会打扰她吧。
“睡吧,晚安。”
轻轻的说了这句话之后,我退出了房间,顺便带上了房门。
……
电视机还开着,我走到咖啡机旁,泡了一杯咖啡,顺手从警服里面掏出了那本类似于备忘录一样的东西。
颓然坐在沙发上,我啜了口咖啡,没有加糖的咖啡在口中晕开苦涩的味道,由于是刚刚泡出来的还带着热气。
我翻开了因为潮湿而略显的有些泛黄的本子。
第一页就是交易的记录,关于他们的进出款项,可以看到都是几十万几十万的大手笔,贩毒能够牟取暴利看起来真的不是吹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卖的是什么样的毒品,不过价格倒蛮合适的,看起来属于新型毒品的一种。
后面是成员的记录,包括这个本子的作者每天的一些小感受。
“今天,阿荣那家伙又喝醉了,据说还驾车撞死了一个叫花子,老大好不容易拿钱压下来了,希望不会有事吧。”
在一大片空白之后进入了他的日记时刻,看起来这个混混有写日记的习惯。
“我知道我们干的都是些不是人的事,但是为了能混下去只能这么做,今天看着老大他们玩女人,看到了女人扭曲的脸,我很害怕,但是什么也没法做,甚至一直在想我到底在干些什么。”
“今天的老大被医院拉回来了,看起来被人伤的很重,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点高兴,仔细的想想自己还真的是罪孽深重,竟然帮着他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第一次跟着他们去执行工作,他们把欠债的人一顿暴打,用棍子打他的头,他倒下了以后再用脚不断的在身上踹,一边踹一边让我去翻他家的箱子,我回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被打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我希望他还活着,可是我因为害怕什么也说不出来啊,天哪,可以饶恕这样的我吗。”
“哦天哪,果然上帝已经看不下去了吗?那就一起遭遇神罚吧,我无所谓的,因为我深深地知道我们罪孽的深重。”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看起来线索到这里就断掉了。
电视机还在吵嚷着。
“看起来还不算是完全失去人性的人啊。”
可惜的是,他也有罪。
忏悔不问即为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