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飞雪边城

作者:Doubt一艺 更新时间:2020/3/7 18:35:34 字数:3616

时间2017年12月22日

华夏人民共和国

内蒙古利亚自治区

满洲利亚市

徐清明的故事,从这个空中漂浮着如钻石般美丽的雪花的边境小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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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飘散着洁白的雪花,美丽的八角凌晶折射出远方朝阳的紫色,构成了一副如梦似幻的画卷。

我不知道,那飘落在我衣领的美丽晶体为何会成长成这个样子,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在相同的天地间成长出了无限相同中的不同。

就像人一样,在同一条时间轴上飞舞……在相同的阳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

恍惚间,母亲的话语把我拉回了现实,让我意识到我正在和自己的亲人进行一次短暂的告别:

“小明,爸妈去党校学习了,你照顾好自己和小邢,最近天冷主要多穿点衣服,学习上你们两个要记得互帮互助,有什么不懂得要问老师,小心地滑,别伤到你左腿……”

高中门口,母亲在我面前跟我做告别前的最后一遍嘱托。

我与“小邢”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双方父亲更是老战友的交情,也难怪我们的母亲达成了一致的意见,让我们两个在他们四人去北平的中央党校统一学习时,住在离学校更近的“小邢”家里“互助”。

母亲是一个事无巨细的人,有些唠叨,或者说是一种执着。她又上来叮嘱了我一番要做什么与不要做什么。

她的性格里带着一丝钻牛角尖的执着,很少改变自己的想法,所以这个时候我最好听她说完。

“老妈,我也是十七岁的人了,能不能对我的自理能力有点信心?”

滴~~~

父亲按响了汽车的喇叭,催促母亲快点。

北方冬日的清晨是昏暗的,我隔着玻璃看见父亲对我摆了一下手,路灯的灯光透过车窗,被父亲的身体阻挡,在我脚边形成了一幅剪影,这是最近几个月我才享受到的温情。

母亲停止了叮嘱,轻轻的抱了我一下。

弥足珍贵的温暖涌上心头,我把升到嗓子眼的“还有人看着呢”压下去,换做了一句轻轻的“一路顺风”。

母亲最后的摆了摆手。

滴~~~

“好了好了,照顾好你自己,千万小心地滑!”

母亲打开车门,又把头露出来喊了一句。

父亲闪了一下车灯,灯光映在空中飘舞的雪花上面,黄程程的,这是来自一个父亲的简单的告别。

父亲是严厉的,作为一个退役军官,他骨子里的一股严苛与标准,他很少笑,对我更多是斥责甚至是打骂。

母亲也是如此。

不过现在不同了,尽管我们的关系才缓和不久,但是在那次以后,我们开始学会相互理解。

关系缓和不久就又要分开,我的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一丝忧伤。

“什么啊,不就是八天吗。”

我想到母亲仿佛是送子出征一样的行为,觉得自己很幼稚。

母亲上了车,又把头伸出车窗嘱咐了我两句,之后便摇上了车窗,父亲按了一声喇叭,车轮碾压雪面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

我又在学校门口站了一会,直到父亲那辆白色的长城牌轿车转过街角,不见了。

东方的天空开始出现了一抹紫色,北方的边城在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黎明。

我会有黎明吗?

我沉寂在这一片祥和的景色中,却突然感觉鼻尖发紧,心中的泡影般的温暖迅速破碎了,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经验接管了身体来准备反击。

而在我的大脑来得及反应到校门口并不会有人偷袭我之前,我的身体动了起来,耳畔传来一阵来自极近的遥远的微声低语,却又坚决好似命令。

——指令:扣住来袭的手,重心下沉,绊脚,肩摔,关节技……

又是……这种不知何处传来的呢喃,我知道这不过是幻听而已。

而这时,一记没心没肺的叫喊把我勉强拉回了现实,而不是那个充满了危机的幻境。

“辣鸡,你瞅啥呢?”

这个世界上会这么叫我的人只有一个,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而作为一个没心没肺的生物也难怪会发出那样没心没肺的叫声。

也许是我的大脑默许了我自己的行为,我的身体依旧继续着我的计划。

我右手迅速扣向左肩,正好抓住一只从背后拍向我左肩膀的,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冒出阵阵白气的手。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大脑把这个单位识别为友军,身体停下了下一步的动作。

该死……

老毛病又犯了,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人想害我,别警惕性那么高,放轻松,现在不是以前了,一切都变好了。

骤然加速的心跳慢慢放缓,我换做了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掩盖我因为取消发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你就不能换个肩膀,哈士奇?”

我松开那只因为手汗而冒出白气的手——过多的手汗在寒冷的空气中凝聚出一片水雾。转过身一脸纠结的看着那个从我身后接近的同学。

邢常轩,一个被我归类为哈士奇属的人型多毛生物,通体偏瘦,带着眼镜,身高一米七五,比我矮了三厘米。

特点是哈士奇,性格是哈士奇,动手能力也是哈士奇。

“你的嘲讽从脸上侧漏出来了啊,死肥鸡。”

他一脸贱笑的嘲讽了回来,吐出了一口白气。那贱笑仿佛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能效,使得那张脸在朦胧的路灯下显得很是欠抽。

好吧,他叫我肥鸡也不是没有道理。

由于某些不可抗拒力的因素,我第二次受伤的左膝关节这次刚好不久,无奈的致使我最近缺乏运动,体重突破了八十大关。

强忍住抽他的冲动,和他一起走进学校大门,这时候东方的天空刚好开始转蓝,飞舞的雪花也开始缓缓降落于地面。

我们两个走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闲话。

“对了辣鸡,我妈跟你说了最近你要来我家了吗?”

“你猜呢?她让我好好监督你学习。”

在学习方面,我还算是勉勉强强的拥有监督这只人形哈士奇的资格的。我的成绩属于一所市属普通高中的优等生的最后一个档次,翻译过来就是有希望上一所看得过去的一本。

我说的是有希望。

从小到大,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没有妖孽的记忆力与计算力,不能像有的尖子生那样学在学校玩在网吧,但是我的才智还是足够让我成为一个能够依靠努力来达到一所不错的学校的程度。

在父亲从小的渲染之下,我不喜欢怨天尤人,不优秀唯一的原因是因为不够努力,虽然我也许已经很努力了,但是我不得不相信有的人比我更努力且更有天赋。

因为我在进步时,有的人在用更高的效率进步,效率高到他们每天甚至还有玩电脑游戏的时间。

在我的精神又一次脱离了现实的时候,某只哈士奇的叫声又一次把我拉了回来,我想,我的弱点之一可能是思维太过于发散吧,而这是应试教育所不需要的。

“黄金脆皮鸡你又想啥金汁呐?可别一不小心翻过去。”

回过神来,我用关爱濒危动物的眼神看了看站在我侧后方的“哈士奇精”——建国以后蹦出来的那种,他的表情一半是贱笑一半是关心。

“别回头啊,我记得你什么时候说过上楼时后回头会导致重心向侧后方倾斜吧。你摔倒自己我没有意见,可别砸到我,你这只鸡太肥了。”

我回过头,继续上楼。

无视了那只一直站在我侧后方的哈士奇,他皮了点,但是我放心把后背交给他。

……该死,又忘了这是个和平的世界,没有人想害我,收心,把精力集中到上课上面。

我和他走进了相邻的两个教室:高三一班,高三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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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五,等到中午放学时候,很多人都透漏出一股快乐的气息,我们的高中在高三周五和周六没有晚课,而周五下午是两节体育课,剩下的都是自习。

我和班里的同学打过招呼后,一如既往的成了四十七人中第一个走出教室的人,我习惯把东西收拾的井井有条,虽然很多人不能理解我所谓的“井井有条”。

他们喜欢用自己对于“整洁”的标准去规范我的“实用”,但是我能理解,人们习惯于把自己所在的一方默认为正确的。

反驳注定是无力的,他们为什么不像我一样去学习一下互相接受呢?

二班老师照常拖堂定理成立。

我在走廊等着,笑着回应了路过同学之间的招呼,拒绝了三次下午体育课一起打牌的邀请,以及回答了对于我腿上伤的十余次慰问。

在高中时期,我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或者说,我塑造了一个一直阳光,善解人意的朋友,一个乐于助人,擅长开玩笑,充满活力的同学的角色并不断地扮演之。

我害怕别人了解我,可能是受过伤的鸟害怕听到弓弦的震颤那样的心理吧。

很少有人知道真正的我。

一直到二班的人也几乎走完,两个身影才从从那个班级里蹭出来。

抛去那只人形哈士奇不谈,我的目标是他身边哪位,相对于我与哈士奇显得更加沉稳的同学,身体健壮却微微发胖,眼镜下面带着一种平静的气场的同学。

先开口的永远是沉不住气的哈士奇定律成立:

“死尼嘛塞,让你久等了油辣鸡。”

我继续无视了那只带着降san值光环的不卡名状之物,在他不认真的时候跟他交流是一种折损理智的行为。

我言简意赅的向那名更加沉稳的,可以交流的人提出了那个每周一次的问题:

“东哥,今天下午体育课继续吗?”

韩东,被我们称之为‘东哥’的人,实际出生最晚,也不是最高的,性格亦不强势,但给人的感觉像一座山。

他的气质内敛,如同收在刀鞘中的利剑,跟他熟悉后才能明白他的锋芒,否则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安静的剑鞘而已,沉默的危险着。

他的回答也很简练:

“我认为可以继续。你的腿没问题吧。”

他是唯四知道真正的我的人之一———另外两个是我自己与那只哈士奇精,以及我们另外一个喜欢安静的朋友,而好静的她显然是不会参与到今天下午这种属于剧烈运动的行为之中的。

所以他没有用疑问句。

“我认为运动是最好的恢复。”

这是实话,我的意志不允许自己仅仅是因为膝关节囊破裂两次而消沉,剑士是不会倒下的,而我往往以一名剑士自居。

“愚蠢的人类睁大眼睛吧!伟大的邢常轩就要帅气登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保护好你们的小萝莉吧!!!”

一只被两个人一起无视的哈士奇依旧在努力提高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很遗憾,不处于认真状态的他是无法交流的,这是我们四人组中其余三人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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