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雪。
听得见,近的离谱的枪声。
乌云和雪反射了灯光,这个夜晚黄的吓人。
但是门……外什么都没有……
啵啵肉的残渣几乎被雪埋上看不见了,被踩的混乱的地面也被雪花变得平整。
啊?什么鬼?到底……到底搞什么鬼啊——!
我的愤怒又炸了,只是因为没有敌人在出口迎接我。
“该死的!!!滚出来!!!”我在找死。
是的,在找死。你们,吃完就走了?这还有一块肉啊!我也是能吃的!来吃我啊!!!
“嗷——!!!”我足足吼了十秒,完全是兽的吼声,没有一点人类的成分。呼……呼。在我大喘气的时候,我听到了好几声回应般的吼声。
啊…………………………
……得跑路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在作什么啊啊啊!!!白痴吗!!!
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能干出这事啊!!哪里可以跑?回去?不可能,会被堵死。啊!旁边的小学可以诶!
我跑到小学围栏边,把包和剑丢过去,敏捷的翻过去然后背上包,一气呵成。然后只要冲进前面的教学楼就胜利了!
嗡——
这是短信的提醒。
我蹲下,正好小学的操场要比栏杆外的道路要低上大概50厘米,外面的一排灌木也为我作掩护,我确定没有生物发现我,从拿出了裤兜里的手机。
东城区市医院失守……停止前往,第一波撤离结束……第二波撤离地点规划为北方广场……不要携带财物……服从军队指挥……保持冷静……
呀嘞呀嘞,看来我晚了一步吗。紧接着在我身后传来了爆炸声,我回头,看见从远处冒出了浓烟,虽然有居民楼挡着,但是还是可以确定方向。西偏北,正好指向了市医院。
莫非他们撤走后就把楼炸了?不至于吧。老实说市医院离我现在的直线距离只有三公里左右,如果跑的话大概半个小时之内就能赶到,刚刚我还天真的以为时间还够随随便便就能赶过去什么的,毕竟距离很近。想不到这么快就被打爆了。
不过所实话对我没什么关系。
我转回了头,站起来。区区撤离点被打爆了的损失完全不值得在意,我蹦进这个小学里可是还有其他的目的的。我把边上的架子从树丛里拉出来,看着挂在架子上的消防斧。
唔姆,每天上学时只能从校外隔着铁栏杆看着这把斧子,现在终于可以安心的把它拿走了。
我打开边上的消防箱,里面有向小铲子之类的工具,现在没用,就不给自己加重量了。慢慢的把架子放倒,我脱下手套,拆起了连着架子和斧子的铁丝。
虽然一直在外面晃荡是一种找死的行为,但是这把斧子有冒这个风险的价值,它绝对比这把破剑好使。捣腾了大概十分钟,可恶啊……手指早就冻僵了,明明不是那么冷的,不过带手套没法做精细活嗷。
又过了五分钟,这把大概80厘米的斧子,终于被我拆下来了,斧子头一面是刃,另一面是一根锥子一样的刺。虽然有点钝,但是破甲能力绝对不差。
我站起来,摆出练习时习惯的架势,第一下,单纯的右手在前,从右上往左下的斜砍,第二下,右手收回的同时转到头顶,衔接出的对大概人脸高度的从左到右的横砍,第三下,依旧是右手在头部高度的旋转收回,同时改变刃的方向,高举到头顶,全力的纵砍。
这套动作是我最熟悉的连砍动作,平时用练习剑时我可以在两秒完成,但是没有平时流畅,毕竟斧子的中心在最前端,收回砍出的力道更加费劲。看来用快砍对付敌人是不行了。我沉下了身体,眼前出现了一个大概一米八的黑色‘兽’体模型,有着强壮到离谱的身体。
很简单,没有敌人的现在,只能靠想象造一个靶子。我对着幻影头部的高度,全力挥出了重砍。当然力道没收住,整个身体连带着转了九十度。啊——不习惯这个手感啊,和练习的不同的发力中心,也不是不能打,但就是别扭。
接下来这个剑怎么处理?我把剑随手插在了边上的雪堆上,毕竟是石中剑啊~把它**就可以立地为王~啊哈哈哈……哈……哈。
可我不是梅林啊。
呼了一口哈气,把斧子搭在肩上,该走了,我向教学楼走去。
我一边踩着能把整个脚没过的雪,脑子里又开始转了,一直思考真的不是我的风格,但是平时即使不考虑也知道大概要干什么,出门就是去上课,回家就是去学习,父母不在家就是偷偷看动画。
等到真正的自己决定一切的时候,我才明白了自己的不适应和迷茫。
原本的计划时去撤离点,在此之前是去找武器。现在撤离点也炸了,武器也找到了,虽然不是最完美的。接下来呢?下一步这么走?我到底……想不想离开这个城市呢?
外面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呢?
我走到了门口,这里楼侧面的一个小门,记得是厕所吧?阿啦,小学生的厕所,库库库,诱惑我吗?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没办法啊,毕竟‘爱好’是无罪的嘛。
我试着推了推这扇玻璃门,理所应当的没推开。接着我抡起斧子,从右下往左上的上劈!玻璃被一击砸碎了,哗啦一声,碎片向前散了一地。我拉开了门,我跨了进去。
好暗……这里应该算是地下一层吧。毕竟也是学校的教学楼,我看着正前方的完好无损的蓝色破木门,这么说,前后两个的出入口都是完好无损的,这里没有黑色家伙,但是不能排除没有人类,所以说,不能排除没有敌人。
我转弯走进了女厕所,里面没有动漫里的女厕所福利画面,不如说,这么暗的要死的地方就是冒出个什么女鬼一点也不奇怪。我收回了战斗的架势,把斧子扛在肩上,发出了极尽猥琐的奥义的鬼叫:“有人吗~~~~~~~”
好贱啊!
不过这种超爽的感觉是这么回事!
话说这里可是小学啊,就算是厕所里藏了个人又能有什么用?能帮我战斗、驾驶、做饭吗?不可能啊,妈妈系的小学生哪有那么多啊!那我现在挨个推开厕所门找小学生是为了啥呢?
呀嘞呀嘞,所有隔间都是空着的,正常的话大概就出现歇构式的展开或是出现一个满脸血的菜刀幼女站在最里面的隔间里的展开吗?等等,这是个什么故事来着?好像叫《菜刀幼女传说》?
……这么说鬼的战斗力如何呢?存不存在姑且不论,我现在手痒了,无论是黑色家伙还是人类,就算是鬼也好,我想,打一架!
包括刚楼栋冲出了的那会,还有在我拆铁丝拿斧子的那会,我都把自己的愤怒开到最大,那是死战的准备,当手里只有一把破cos剑的时候,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兽战斗都是相当的困难。
我来到最后一个隔间的前面,发现锁上了之后对着门来了个重砍,门被这一击撞开了,只是个储物间而已,到头来还是没有人。
为什么我要费这个功夫呢?如果真的发现一个害怕的小学生在里面我真的会带着她接着走吗?自私的我会干这种与找死无异的事?怎么可能,如果真的发现人的话,她怎么样都是要死的,只不过是我动手还是黑色家伙动手差别。
其实我就是想试试手感罢了,当然还有想给武器开个血见见光这种白痴的想法。不过现实很失望,我还是没有遇到活物,我的手已经痒到我想剁下来的地步了。
现在的我可笑吗?一个闯进女厕所,挨个推开门,把储物间砸开还不停咧着嘴嘻嘻笑的傻子。
傻狗。
错觉吗?怎么好像听见那小子骂我?
废话吧,死人怎么可能嘟囔啊。但是好想真的有什么声音,轻轻的声音。我闭上眼睛,专心的竖起着耳朵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外面一直吵闹的枪声已经停了,在这个没有风的夜晚里,即使是大雪也没有什么声音。现在我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的只有心跳声和我身上穿的羽绒服在我不受控制的动作里发出的摩擦声。
还有……水声。
没错,虽然声音很小,但确实是水声。哗啦啦啦啦的声音,在这个黑暗的建筑里,听着让人心慌。
我顺着声音我跑出了厕所,向里面的蓝色木门前面,门上挂着个锁头,我高举斧子。
嘎吱~
我吓了一跳,身体快速的转了180°同时把斧子护到身前。
当然什么都没有,只是女厕所的门被风吹动了一下吧。
可恶……这种被耍了的感觉,还有自己像是受惊的小孩一样的反应让我感到相当丢人,我把这种感情附着到了行动上。我没有直接转身,而是把右手向后拉到最大,得到最大的加速长度。接着右腿发力,扭转腰部,胳膊在最后的50厘米里才发力。我咆哮着,全力的重砍把挡着我的木门一击粉碎。
锁头飞到墙上,最后滑倒我的脚边。
我正式的进到了这个教学楼里。发现这个楼亮的超过了我的想像,啊,也是,外面黄的慎人,加上学校的窗户也相当多。但水声……就在旁边,在哪里?要不要闰土哥哥陪你玩玩?我扭头看了看,左边上楼的台阶上,有黑色的水在向下流着。
奇怪,为什么台阶上会有水?现在是地下一层,水已经流满这个台阶间了。还有……啊……这大概是错觉吧,空气里有一股铁的味道?莫非这些水是从铁管流出来的?我踩着水上楼,水在夜晚完全不亮,台阶上全部都是黑色,奇怪啊……因为北方是水管要么是塑料的要么就是铝制的啊。我上到二楼,再向上看时,发现是二楼到三楼中间的平台上,一条暖气管子断开了。
热水从管子里流出来,水蒸气在夜晚的黄光下非常明显。热水……真的是热水!我刚刚冻僵的手还没有缓过来呢,包括刚刚猛砍的两下,老实说手现在还很难受,突然出现的热水,哦吼吼吼吼吼——简直是福音啊!
我踩着水快步跑上楼,啪嗒啪嗒的。边跑边脱下手套,啊~绝对要好好的暖暖手哟~当我脚踩到了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脚下出现了维和感,感觉踩到了块大了点的橡皮。
啊!脚步停了下来,老实说我是有点吃惊,但是一个感觉像电流一样穿过了大脑,这个是陷阱!
如果是那小子的话……
过来的人都会被断掉的水管和热水吸引注意力,加上水声既可以掩盖埋伏者的声音,又可以放大过来的人的脚步声!我猛的向楼上看去,但是什么也没有。
诶?这次轮到我想多了吗?不可能啊?虽然有可能我有点慌了,但是这种感觉,仿佛一种被东哥用眯起的眼睛盯着的感觉,又是错觉吗?!不对,绝对不是错觉!没有理由,但绝对不是错觉!
在我看来,黑暗仿佛充斥着无尽的黑烟,无时无刻的包裹着我的心脏,所以在夜晚我每一个细胞都在警戒,因为黑暗是完美的狩猎场,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敌人都是一样!
我刚刚看到热水时确实有点大意了,不过确实这里没有敌人,否则我已经挂了,那么这种危机感……我又马后炮一般的明白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向下看的话,我的预感一定会实现的。
果然啊,心里瞬间痒了,我挪开了脚,弯腰捡起了那个大号‘橡皮’,一段软软的,白白的手指。我的身体放松了,松了一口气。
我走到窗边,对着窗口细细的端详着,是女孩的指头吧,好可爱啊。
左手的墙边,应该,我腰的高度,一片黑色的,和地上不同的黑色,像被砸爆的水汽球一样的痕迹。我摸了摸,还有点粘,啊,看来这孩子脑袋被爆在墙上了。
爆裂的血迹,断掉的铁管,还有边上的……凹痕……墙面被砸凹了……这到底是多大的威力啊……但是,为什么是三拳?你是农夫?这完全是无用功吧?明明打成这样绝对死定了,是命中率不高吗?疑点好多。莫非不是一只?不对,这三个痕迹太近了……那么,就以一只来做准备吧。
奇怪吗?一般人应该吓得半死吧,可我看起来很平静,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这片残渣。水里还泡着一片头皮,上面连着黑色的长发。我把它捡了起来,依旧是面无表情。接着把这块头皮轻轻的放到窗台上,反复的看着它的正反面。
如果我现在说我已经快气死了,你信吗?
我弯下腰用热水洗了洗手,伸了个拦腰扭了一圈,呼了口气,然后吸气,一瞬间脸上的肌肉拧成了一团。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
我咆哮,听见回音在楼道里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