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这样的日子实在是有些无聊,也许是窗外下午的阳光实在是温暖,也许是陈老头讲的数学课实在是有些令人昏昏欲睡。
总之,我在清脆的粉笔敲击黑板声中渐入了一种无人的境地。
你们是否觉得这样的世界实在是平淡,平淡的过分了。你们也许会反驳我,你们努力的活着,讴歌了自己的青春,活出了不一样的自我,觉得自己简直特殊的不能再特殊不过了。但我还是要说,你们真是太普通了。
就像那个坐在前排认真听讲的高学文,午后的阳光令他的脸庞格外的干净,琥珀色的眼瞳中带着一种通透,像是能够映出与他对视人的内心。我知道你们一直偷偷地叫他班草,而且他谦和善良,在男生女生中都有不错的评价,成绩常年稳定在全市前一百中。
小小的调查了一下,不知道世界范围内怎么样,至少在这个镇子的高中中并没有发现这样的人。说实话,只要你卡住时间,混迹在每晚翻墙出去上网的住校生的返校潮中,你几乎能毫无预兆的混进任何学校。
那高学文在你们眼中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特殊的人了吧。或许你们还会说,他只不过是一个性格好一点,碰巧长得帅一点的人,成绩好一点而已。那么再加上他音乐世家的出身呢?而且别否认,即便只是前几项,也在你脑海中有了一个清晰的印象。
然而,他还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他所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自己的努力所得,从他那指尖磨得厚厚的茧子中能够看见他夜晚忍着疼痛握笔学习的苦楚,他的生活清苦的就像是修道的高僧,在大部份人在床上悠哉地滚来滚去的时候,他在那边忍着疼痛练着琴,背着书。
或许在一部分人眼中他在此时已经化为了美好的化身,但是,你们大可不必如此。
不知道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时候也不过是被父母逼迫着开始练琴,开始学习,这些符合社会价值导向的观点在他的身上变得似乎理所当然了起来。面对那些学习不好且一无所长的“差生”,虽然在他恪守自己的教养,礼貌的面对他们,但是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却是对着他们有着深深的鄙夷。
他只是一个偏科的孩子,一个所谓的精英式教育养育出来的怪物,他的内心失去了一些最基本的东西,一些人的天性。
用一些简单的准则评价着人这样一种复杂的生物,他内心的傲慢已经快要把他自己吞噬,但是这一切都在他“良好”的家教下消弭于无形。
你看,他在午后的阳光下依旧是那个认真听着陈老头讲课的好学生,纯净的就像是初融的天山冰水。
或许你会说,你看,这样他就不普通了吧。
不,他还是一个普通人。这个世界上不知有多少人被扭曲成了丑陋的怪物,那潜藏在心中真实的你是否在哭泣呢,你还能听见来自你心灵的声音吗?
喂,普通人,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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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斌轩,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名字有时候就像是一个契约,一个可以将你牢牢束缚在这个世界上的契约。就像早晨即便你困倦的想要永眠,呼唤你名字的声音也可以将你从混沌梦中叫醒。
被窗外的阳光晒得有些出神的陈斌轩,立刻神思被那呼唤的声音拉回到了课堂之上。瞥了一眼高学文,他正在笔记本上抄写着黑板上的内容。
陈斌轩侧了侧身子,表达了自己要出去的意愿,同桌识趣的让开了位置。陈老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又默许了陈斌轩的行为。
桌椅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课堂上有些刺耳,风吹过窗外的行道树,泛起了一阵沙沙的声音,其间夹杂着几声鸟鸣。真是一个宁静的午后,陈斌轩心想。
在黑板上写完答案之后,陈斌轩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宁静的课堂又回到了它原有的秩序和轨道上,这一幕小插曲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说实话,陈老头自己也有些不清楚,陈斌轩有没有在走神。他在讲课的时候看了他好几眼,每次看见他都在认真的看着黑板。但是他的心中总是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哪怕是那个每次扫过都在低着头写写画画的学生都没有带给他这种感觉。
那个在阳光中认真的看着黑板的学生实际上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课堂上,他的心这样告诉他,可是他看见的却是完全不同的画面。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他的步伐很稳,表现平静,就像是一个被老师叫到黑板上示范做题的模范生。结果也正如他所表现的那样,他不急不忙地写完了步骤,得出了正确的答案。眼见为实,陈老头很庆幸自己盲目的相信自己的直觉,去错怪一个认真上课的好学生。
虽然陈斌轩确实一点也没有慌张,但是他也并不是那种扫一眼题目就会答题的学霸,恰恰相反,数学正好是他的弱项,对于那种没有丝毫变通,所有的一切都导向了一个确定的答案的东西毫无兴趣。
唯一一次稍微提起一点兴趣点的时候,也就是小学学习一元二次方程的时候,体会到了答案的不定性。但是随后明白了这种不定性其实也不过是一种包含在确定中的假象中的时候,他一直都只把数学当做一种工具对待。
他之所以能够快速的得出答案,主要原因是他对班级里的同学很熟悉,远远比班级里的同学们以为得熟悉。
他很清楚班级里那几位同学的数学能力比较强,而其中哪几位有着不俗的好胜心,在老师题目写到一般的时候,他们就能把接下来的问题猜的七七八八。
陈斌轩在走到黑板的之前的时间里,扫了一眼那几位的答案,对比了一下,非但如此,他还有闲心在心中就那几位写下的字,在排版和美丑上进行了一番评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