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是不是感觉有些虚弱，使不上力？”
“没有！”
凝寒不明所以，于是倔强地如此回答道。
“是么？你的极怒一击居然还不如初次和我对战时的三成力量，真是奇怪呢。”
里昂此时仿佛是一个审问者，怀疑和试探着凝寒的每一句话，让刚刚才从里昂那个过分的玩笑中缓过神来的凝寒感觉十分不爽，但是，此时她却生气不起来。
是的，她自己也注意到了，不知怎么地，明明刚才那么地愤怒，可是自己的拳头却击不出应有的力量，十分软弱，浑身的魔力就像被抽走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劲。而且很显然，里昂同样察觉到了，而且早在这之前就察觉到了。
可是，即便明白了里昂的用意，凝寒还是不愿意承认，她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如果自己服软的话，就输了——尽管她连到底输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之时身体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力气而已啦。”
“这样吗？”
里昂苦笑着摇了摇头，说着，里昂抓起地上的外套，往床的一边躺下，顺手把外套盖在了身上。
“好吧，是我玩过头了，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就好好休息吧，晚安。”
“喂，你……”
男女同床，这样像什么话啊！凝寒刚想说些什么，里昂却抢先了一步。
“只是睡觉而已哦，不愿意的话，那边有沙发。侍从，指令：关灯。”
“你这家伙……谁怕谁啊！”
说着，凝寒也躺下了，接着，机械侍从关掉了灯，客房内顿时一片漆黑。就和平常一样，没过多久，凝寒的耳边便传来里昂轻微的鼾声，他总是很快就能睡着。
可是，凝寒却睡不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她知道，里昂虽然喜欢戏弄她，喜欢看她为难或者生气的表情，但是像刚才那么过分的事情，他绝对是头一次做。
仔细想来，如果里昂如果真有侵犯她的意思，那么在来到莲忉外城之前的旅途中，他有的是机会，根本不用等到现在。而且事实证明，里昂刚才所做的一切，似乎只是为了单纯地激怒她而已。
但是，为什么？凝寒不明白，想想里昂刚才的样子，他好像有话想说，可是到最后，他都没有说出口，好像在顾忌着什么……是什么？凝寒觉得好奇怪，里昂不是那种喜欢遮遮掩掩的人，想要说的话从来不会拖延。到底是为什么……
“睡不着？”
“啊？”
原以为应该睡着的里昂忽然说话了，凝寒吓了一跳。
“你……你没睡着？”
“你在那嘀嘀咕咕的，我怎么睡得着。”
“哎？我……我说什么了？难道说……”
“想事情就默默的想，没必要全说出来啊。”
“这……”
果然，凝寒刚刚由于思考得太投入了，不知不觉间把自己想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你……你听到了多少？”
“你说了多少我就听了多少呗。”
“那……那我说了多少……”
“差不多你想了多少就说了多少吧。”
“你……”
凝寒有话说不出，不过这种坏心眼的做法倒是里昂的一贯风格，而且不知为什么，凝寒此时并不生气，或者说，她生气不起来，连原本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而变成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还在猜测阶段，在没有充分的肯定之前，我不能说。”
这句话虽然出里昂之口，但是凝寒却感觉不像他说的。因为这种说话的方式完全不像平常那个仿佛无所不知，让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里昂。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反正都让他听到了，那索性就问个清楚吧。
“我也正想这么问你呢。”
“这算什么意思！”
又是这种态度，又是这种讨厌的态度！凝寒怒从心起，猛地把脸转向了里昂那边，尽管房间一片漆黑，完全看不见对方的脸。
“戏弄我吗？觉得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我的感受！有什么话就说，不然就永远别说了！”
“唉……这个话题太沉重了，聊点别的你看怎么样啊，比如说……爱情？”
“别想岔开话题！”
“聊天嘛，何必拘泥呢，刚才你说什么来着，你爱那个叫卢一涛的人，是吧？”
“当然！”
凝寒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我们从小在一起作为储备猎人进修，一起出师，一起回到东方大陆成为正式的猎人，对抗你们这些恶魔，经历了不知多少战斗……总之，这些说了你也不懂。”
说到一半，凝寒说不下去了，自己干嘛跟这种家伙说这些事情啊，这种冷血傲慢的家伙，怎么可能明白，果然，里昂回应的语气就如同凝寒所想的那般不温不火。
“嗯，青梅竹马加上战友情谊，于是日久生情嘛，经典套路了。”
“什么叫套路，你这家伙，不要把我和一涛之间的感情说的那么低俗！”
对于凝寒来说，里昂开她的玩笑，戏弄她，这些都能忍，但是如果涉及到自己的恋人，她就绝对不会退让。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爱他，这毫无疑问，我一点也不怀疑你对恋人的感情，你爱他甚至超过爱你自己，对吗？”
这一点，凝寒不得不承认，里昂说得没错，可是接下来，里昂问出了一个极其直接而犀利的问题。
“但是，他爱你么？”
“嗯？这……这不是当然的嘛！”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凝寒稍稍迟疑了一秒，但是她的回答依然肯定。
“是么……”
里昂打开了灯，房间恢复了明亮，他盘腿坐了起来，俯视着凝寒，那锐利的视线仿佛比拷问的皮鞭更让凝寒觉得刺痛。
“你确定他爱的是你的全部，就像你对他那样吗？你确定他不仅仅只是你的身体，或者，你的力量？”
“不可能！”
听到里昂的这种说法哦，凝寒再次激动起来，猛然坐起，怒视着里昂吼道。
“一涛他对我一直很好，一直都很关心我，而且还救过我好多次！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恶魔完全不同！”
“那不重要，还是那个问题，你确定他做这些不是为了你的身体，或者你的力量？”
然而，里昂却只是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不可能！”
凝寒厉声否定。
“你凭什么断言不可能？”
里昂依旧沉静以对。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恶魔的话产生动摇？不，这一定是这个恶魔搞的鬼！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他一定是想要加害一涛，或者有什么其他的诡计，一定是这样的！凝寒的心中做出了这般的定论，全身因为怒气而微微颤抖。
而这时，里昂则是继续说道。
“你无法断言，你开始怀疑，可是你又不愿意承认，因为你的内心已经被过往的感情所蒙蔽，你无法判断，只是凭着一股执念在作出选择……”
“够了！”
凝寒不知怎么地，只觉得眼前一黑，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随后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声，等到下一秒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凝寒看到，里昂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红色的掌痕。
他没有防御，也没有躲闪，甚至连护身的功罩都卸去了，任由凝寒的巴掌抽到了脸上，不，应该说这一耳光，是他故意让凝寒抽上去的，为什么？凝寒不明白，诧异地看着里昂。
“你……为什么……”
“嗯……有点疼呢，果然，背后说人坏话是要遭报应的啊。”
然而，里昂却还是在笑，笑得似苦，也似满不在乎。
“好了，睡觉吧。”
说着，灯再次灭了，房间又一次变成一片漆黑，里昂也重新躺下，很快就传来了轻微而均匀鼾声，他又睡着了。
然而，凝寒却再无半分睡意，静静地躺在那里，心潮翻涌，脑海中却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直到次日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