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放心吧,叶樱的话我会照顾好的。”
沈凌翊挂断了手里的通话,眼神十分暗淡的冲着沙发上的某个穿着小恐龙睡衣的小萝莉,用只有长辈才敢用的语气说道:“叶樱,你都看了一上午电视了,该休息了吧。”
“不嘛,再看一会儿。”身穿小恐龙睡衣的叶樱赌气了嘴巴,赌气般的对眼前这个身高在180多,身材偏瘦,头发有些凌乱,正有些生气的大哥哥撒起娇来:“哥哥就是要纵容妹妹对吧。对吧!”说罢,叶樱笑着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露出了自己纤细的手腕和没有赘肉的肚子,手腕上的手环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她把头搭在沙发背上,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换衣服的大哥哥:“凌翊哥,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沈凌翊听完叶樱的‘歪理’,有些责备的说:“我的责任是照顾你,而不是纵容你,懂否?我要出门去买一些食材,你不是说今天你们调查组所有人都要来家里吃饭吗?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凌翊看着眼前的这个除了解剖和学习之外一无所知的颓废少女,心里的无奈感油然而生——已经两年过去了。自从这家伙因为父亲朋友的嘱托住到自己家里之后,这家伙在自己的悉心照料下,虽然没有胖,但逐渐的颓废了起来。沈凌翊很难想象,昨天这个在领奖台上身着白色医用大衣和黑色西装,得到了逸思国最高法医成绩奖的家伙现在却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犹如一个已经对生活丧失期望了的咸鱼……不,咸恐龙一般颓废着,用在看工具人的眼光看着自己。
“不——去”叶樱拖长了音回答着,然后挺直了腰板,扬起了高傲的头,双目紧闭着,用极为自豪的语气说:“但是如果你说‘请无比厉害,在法医学领域无人可敌,站在世界顶端的法医女王叶樱大人陪我去买个菜吧!’的话,或许我会考虑考虑……”
“一会要买饮料,你自己看着办。”沈凌翊说罢,装佯要离开。
“我去!”叶樱听罢两眼泛光,丝毫没有之前的颓废感了。还没等沈凌翊说出“赶快去换衣服”这句话的时候,叶樱就已经窜回了自己的房间并关上了门。
“别化妆了啊,就出去一会。”
果然还是孩子啊……沈凌翊心想。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而已,没他心里想的那么复杂。
坐在城铁上,沈凌翊感受到了休息日的快乐感。当然,除了旁边的这个萝莉之外。
午后的阳光倾泻在列车的玻璃窗上,一丝慵懒的气息此时飘荡在沈凌翊和叶樱的周围,让沈凌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没休息够吗?”叶樱抬头看了一眼带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音乐的沈凌翊。
“稍微有点儿。”沈凌翊凭心回答这叶樱抛出来的疑问。在这慵懒的午后时光里,沈凌翊充分享受着自己灵魂这份来之不易的倦怠感。
叶樱也表示出自己的倦怠感。她侧了侧身子,斜靠在了沈凌翊的胳膊上,闭着眼睛,十分享受的感受着惬意的午后时光。
“列车即将驶入渭河路站,请在渭河路站准备下车的乘客……”
沈凌翊直起了身子,用着拿手机的手摸了摸身边不知道在哪里神游的叶樱的头:“醒醒了,该下车了。”
“呜……”很显然,叶樱并没有在沈凌翊的胳膊旁边休息多久。
看到叶樱揉着惺忪的眼睛,用十分懒散的语气回应着自己的样子,沈凌翊不由得笑了笑,然后轻轻拍了拍叶樱的脖颈,轻声说道:“马上到站了,缓一缓啊。”说罢,用手指理了理叶樱刚刚因为小憩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啊,这对好可爱!”
在车厢的另一头,一对男女正对着沈凌翊和叶樱指指点点,虽然声音很小,但依旧躲不过沈凌翊和叶樱的耳朵。
“你以后也要对我这么温柔,知道吗?”女方似乎很希望自己的男朋友也像沈凌翊一样温柔的对待她,于是有些赌气的对男方说道:“知道了吗?”
“好——好,我会注意的。”男方听到女方不满的情绪之后,果断的关闭了在全息投影里的游戏,然后摸了摸女方的头。
“头发又被你弄乱了……”
然而,在这边被吐槽的二人正十分不悦的看着对视着。
“我们刚才……被当成情侣了吧……”叶樱低声的说道,语气里满满的无奈:“这是第几次了?”
“第四次……”沈凌翊也有些无奈:“而且还莫名其妙的被喂了一口狗粮……”
“要是这次的狗粮你能亲手喂我就好了。”叶樱听了沈凌翊的吐槽后笑了起来:“不过有的时候被当作情侣不也挺好的嘛……”
“我拒绝。”
“诶?”
“他们要是知道我对妹妹下手了,估计我都出不去这节车厢……”沈凌翊低声说着瞥了一眼车厢尽头那对打情骂俏的情侣。
“烧死!”沈凌翊和叶樱不约而同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对了,我才发现,那个女孩怎么……有点眼熟?男的也模模糊糊的有点印象。”这时,那对情侣中,女方突然发现了什么,然后对男方说:“你有印象吗?”
“这么说倒还真是……”男方推了推眼镜,似乎是想仔细的看看沈凌翊和叶樱。
“该走了。”沈凌翊意识到了事情不妙,随后给了叶樱一个眼神,叶樱接到后心领神会,在车厢门开启的那一刹那和沈凌翊飞速的冲了出去。
“嘭”
沈凌翊在某暴走萝莉的牵引下撞上了某个在楼梯口从反方向下来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
冷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沈凌翊在这句让人感到寒气逼人的话语声中猛地回了回头。
眼前是一位穿着女式西服的少女——之所以说她是少女,是因为她那抢眼的蓝色蝴蝶结十分端正的系在衬衫的领子上,十分的显眼。大概也就只有少女才会这么穿搭吧。其次就是亚麻色的头发,真的十分少见,颜色十分的真实,并不像其他烫染出的感觉那样虚假,在这一瞬间飘荡在令人慵懒的午后阳光里,深深的映在沈凌翊的眼帘里。蓝色的瞳孔似乎能看穿人的内心,一切虚假的事物在她的眼里似乎都无法遁藏。纤细的身材被贴身的西装包裹住,让沈凌翊没有任何关于她是否有赘肉的猜测。纤细的的手腕在西服和衬衫的袖口里显得十分的娇小,但修长的手指却把她的美感提上去了一个层次。精致的脸蛋上没有任何画过妆的痕迹,只简简单单的素颜却让沈凌翊在那一瞬间突然心动了。
“抱歉啊冷御绫调查官,真的很抱歉,以后如果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向您道歉的……”
随着沈凌翊的声音呢越来越远,名叫冷御绫的少女眉头也渐渐的紧锁了起来。
冷御绫是一个面瘫,一个标准的面瘫。
她此时心里的疑惑感是不会显露出来的。
沈凌翊认识她,但她不认识沈凌翊。
感觉有些疑惑的冷御绫开始了自己的回忆。实际上,她所见过的人她都叫得出名字,但对于刚刚眼前的这男人,她倒是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她把手伸到了扫描仪器前,皱起了眉头开始思索着。
是搜查会议上之前见过吗?还是案发现场?
冷御绫的疑惑感在耳边的提示声出现后消失了。
“公职人员,调查员。”
冷御绫过了关卡,离开的地铁站。
要说为什么冷御绫在工作时间突然出现在了地铁站呢?严格来讲,现在并不是工作时间。准确的说,并不是冷御绫的工作时间。这个时候的冷御绫走在了准备去采购的路上。她今天是应邀参加一个不争气下属的庆功宴,加上这段时间没有案子,她处理完了手头的卷宗后就离开了单位坐上了城铁。结果,刚走到地铁口就碰到了某个被暴走萝莉狂拽而和自己撞到一起还认出自己的沈凌翊。
不过说来奇怪,冷御绫今天走在路上没有被人拍照。
冷御绫一瞬间明白了撞到她的男人清楚自己身份的缘故了,可能仅仅是因为媒体渠道罢了。
作为知名调查官,国际推理协会的高级会员之一,妇孺皆知的冷御绫是很容易被辨认出来的。毕竟她那十分显眼的蓝色蝴蝶结和精致的面容十分的夺人眼球,所以自然很容易让人记住长相。
但今天……不,应该是刚才从下了城铁开始,似乎没有人认识她了。
冷御绫对环境和周围的气氛很敏感,毕竟身为女性,天生的对感知这方面的东西是无师自通的。
冷御绫想到这里,看了一眼街边的玻璃门——她很清楚,问题出现在外观上。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
看着镜面反射里的自己,冷御绫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冷御绫原本有一条蓝色的丝带在头的后面束缚着头发,但不知道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冷御绫突然的明白了,应该是被撞到的时候掉在地上了,
这时冷御绫心里的不悦感油然而生。不是因为丝带是丝绸制的缘故,而是单纯的因为它被弄掉的事实是由冒失的家伙铸成的。但随即,她又放平了心态。因为照现场的情况来综合分析一下,男人应该是被某些不可抗力而强制移动。其次,自己也没必要被这种事情所影响到。
这么想着,冷御绫走进了超市里,径直走向了通向地下一层的下行梯口。
上行梯和下行梯是平行的,两条扶梯之间有一道半人高的人造植物墙,上面平铺着全息投影的草坪。
冷御绫不禁想起来了在平时来这里买菜的时候,总有些小年轻情侣们在扶梯上站着比自己的腿长还是篱笆高。自己也有一次傻傻得比了一下,自己的腿比篱笆高,后来她还因此在心里吐槽自己幼稚。已经不小的人了,还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休息日里的超市没什么人,即便是蔬菜区没什么老头老太太挑菜。蔬菜量还不算少,至少还有挑一挑的余地。菜的色泽都还好,有些甚至还粘着液滴。
冷御绫径直的走到了胡萝卜的货架,挑了几个她认为成色还不错的胡萝卜。然后装到了她过来时从塑料袋卷上扯下来的塑料袋里。泥土的芬芳气息让冷御绫忍不住闻了又闻。她并不讨厌泥土的气味,实际上,她还十分的喜欢这种驱使着人们回归田园的气味。只是她没有在田园生活过罢了。
一阵震动,让冷御绫试图陶醉在泥土气味中的行为停止了。她无奈的把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接听了电话——虽然她的脸上表现不出来无奈。
“姐姐。”冷冷的声音从冷御绫的口中冒了出来,但即便冷冷的,还是有一丝恭敬感在里面。
“啊,御绫儿,你今天还回来吃饭吗?还有,药吃了吗?”电话那头却是截然不同的说话方式:“今天我有几个同僚会一起在家吃饭哦!”
“请不要用‘御绫儿’来指代我的名字。还有,药,你今天盯着我吃完的。”冷御绫依旧冷冷的说着,一字一顿的说出来“御绫儿”这三个字。但语气里的恭敬程度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我有一位下属拿了全国的最高法医成绩奖,庆功宴我需要去一趟。”
那边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那可真不凑巧……你的几个姐姐还想给你换几件好看的衣……”
还没等电话那头说完,冷御绫率先挂断了电话。
她并不在意挂断电话之后的后果,毕竟对方是自己的亲姐姐,即便她这么做对方也不会怎么样。况且,她也为遇上这么个姐姐而感到无奈。毕竟其他人的姐姐是不会把自己亲妹妹当作芭比娃娃的。
想到这里,冷御绫的思绪突然被一阵吵嚷声所打断了。
“都说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粘到的……”只见在饮料货架的旁边,一位青年正十分无奈的对眼前的一个身高不足160的小萝莉辩解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的啊!”
“你以为我傻吗!真是的,今天根本没有什么人,你还敢说跟人蹭的?”只见小萝莉气鼓鼓的拿着一条蓝色的丝带,盘问着眼前的这个倒霉的青年,有些委屈的说:“还是黏在你的衣领上!静电黏上的话发量应该不少,而且长度还不算短!你基友和社员我都见过,没有头发长到能帮头绳的!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捉奸现场吗?”围观的人纷纷议论。
不远处的冷御绫见状先是一愣,随后埋头接着挑东西。
不是冷御绫冷血,也不是她怕见到叶樱这个熟人,更不是不想与青年打照面,而是她单纯的认为买东西比澄清误会要重要一些,其次是为了报复刚刚青年刚刚撞她却没有停下来道歉的缘故,最重要的是,她想通过情况来了解青年和自己下属的关系。
“喂喂,叶樱,你不会是吃醋了吧……”突然弯下腰去,对这眼前这个眼睛里有些泛泪花的小萝莉笑着说:“不就是身上黏上了一条丝带嘛,至于这样吗?”
“我只是监督你是不是和异性不正当交往了。”叶樱听完青年的话之后低下了头,有些赌气地说:“万一……万一你和别人交往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沈叔叔的。”
此乃谎言!冷御绫在心里道。
“诶……看来我需要小心点了,以免以后被你发现了”
“所以真的有?”
“没有啦……”
不用说,男青年就是沈凌翊。
“我刚才在地铁口还跟人撞上了,应该就是她的吧……”沈凌翊没过脑子就说出了这句话,但在说出口后用脑子捋了一遍,这一捋不要紧,让沈凌翊脸色突然不对了起来。
诶,也就是说……这条丝带是冷御绫的!
莫名的成就感涌上了沈凌翊的心头。别人想追还追不到的少女,竟然让自己轻轻松松的得到了头绳。
但……还是不要说出去了吧,毕竟要是让旁边录像的人们知道了传到网上,可就不只是还头绳这么简单了。
沈凌翊对舆论的揣摩是相当‘专业’的,毕竟几年前的事故让沈凌翊清楚地了解到了什么是舆论的压力。
“可以把东西还我了吧。”
正当沈凌翊已经脸色发青到不能再青了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足以让沈凌翊窒息而昏迷的冷淡声音。
沈凌翊十分僵硬的扭过头,看了一眼声音的发出者——冷御绫,随后十分尴尬的说:“冷小姐啊,抱歉啊,让你看到这些……”
“如果你不想继续尴尬下去的话,请把我不小心蹭到你身上的头绳还给我。”机智的冷御绫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了解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但是……事情好像往更麻烦的方向行进了。
问题在于……是怎么蹭到的啊!沈凌翊心中暗道:你倒是把为什么蹭到的原因解释一下啊!
“给——”沈凌翊强制着自己近乎窒息的感觉,用近乎干瘪的声音回复者声音的发出者,随后从叶樱的手里僵硬的抽出了丝带,转身递给了眼前的长发少女。
沈凌翊眼前的长发少女为了隐藏身份可谓是煞费苦心。为了掩饰自己的瞳色而提前准备好的眼镜,然后是卸下来的蝴蝶结在兜里露出来的一角,其次是为了掩盖自己面部而故意挡住脸旁边两侧的头发,让沈凌翊在紧张之余有些想笑。
不过随即,沈凌翊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眼前的叶樱是否会因为误会而告诉自己爸妈错误的信息?
就在沈凌翊认为自己完犊子之际,耳边突然传来某位女士的惊呼声。
沈凌翊和冷御绫随即不约而同的扭过了头,冲着声音的发出点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沈凌翊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惨白起来。
血,触目惊心的血液染红了半个上行扶梯的阶梯。
“各位请后退,远离案发现场!”此时,只见冷御绫摘下眼镜,快速用着手里的丝带绑好了头发,指挥着旁边围观的平民后退。
“我去停止电梯。”沈凌翊二话没说,从兜里掏出来钥匙,快速跑到了扶梯旁,用钥匙头按下了急停按钮。
“快救人。”沈凌翊刚擦了把汗,只看见冷御绫从自己的身边跑了过去,然后朝着扶梯前方的钢板上狠狠地跺了一脚,随后,钢板被弹开的瞬间,冷御绫的脸色立马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法医快过去检验一下是否还有生还可能性。”沈凌翊冲着叶樱大喊道。
叶樱现在还是在蒙圈状态。她现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准确来说,在沈凌翊被冷御绫叫去按电梯前,她还在思索为什么沈凌翊有冷御绫的头绳。
不过,老哥一直拜托自己不把自己的存在告诉冷御绫这件事可以结束了,叶樱这样想道。
叶樱快步跑到了冷御绫身边,看了一眼钢板下面的情况,也和冷御绫一样皱紧了眉头:“直接打给治安队吧,人肯定已经死了。你看,颅骨都被削掉了一半,更何况脑组织。”叶樱说罢,撸了一下袖子,轻轻敲了两下手环,随后,只见手环往手指逐渐出现了一片片薄膜,随后不多一会,叶樱的两只手上都出现了一副胶白色的半透明手套。
“纳米手环,解剖刀。”
叶樱话音刚落,只见叶樱的手里逐渐出现了一把半透明的解剖刀。随着时间的流逝,解剖刀逐渐从透明变成实体,同时的,叶樱手上的手环也缩小了一部分。
“颅骨破损,脑组织严重缺失,目测没有生活反应,是死后创。”叶樱说着蹲了下来,用解剖刀拨了拨覆盖在颅骨断面上的皮肉,叹了口气:“是由重物或者强行挤压造成的挤压创,然后导致的颅骨破碎。现在是确认死者信息。”
“不用费心找了。”冷御绫冷冷地说着,指了指死者的口袋:“给我一根笔。”
叶樱听罢先是一愣,随后从把手腕冲上抖了抖袖子:“等一下啊。”然后用食指敲了敲手腕上的手环:“纳米手环,圆珠笔。”
只见纳米手环的正上方逐渐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物件,随着手环的形状越来越小,黑色的物件越来越清晰,逐渐变成了一支圆珠笔。
“回头纳米素材的钱你要给我报销……”叶樱把手腕抬到了冷御绫面前,嘟着嘴巴说:“纳米素材可贵了,就这么一个手环大小的纳米素材就差不多400逸思币,我获奖只是拿证书,是没有奖金的,你到时候可要给我报销的。还有,我手不干净,御绫姐你自己拿。”
“我会的。”冷御绫二话没说,拿起了贴在纳米手环上的笔,在自己的本子上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冷御绫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碰过尸体,但她为什么自己看过尸体衣服口袋里的证件?
沈凌翊起身,眼神里透出了十分警觉的光芒。在围观群众的注视下,沈凌翊把头探到了原本在他视角里遮挡尸体位置的盲点前端。好奇心驱使着他看向了原本在钢板下的那块神秘之处。顷刻间,红色,犹如血腥玛丽鸡尾酒一般的红色触及到了沈凌翊的眼帘——
红色的脑浆和露出的连接着一点皮肉的、阴森的白骨交错着,若不是四肢的存在还能让人辨认,否则沈凌翊根本不会认为这些肉和骨头的混合物的主人生前是活生生的人类。尸体死亡的时间不长,粘稠的血液随着已经被扶梯阶梯带走的一些细碎的肉沫和骨渣在每一节阶梯的中间都残留了不少。白的发黄的筋的截断面十分的粗糙,很明显是被外力强制拉断的。尸体的腿上有着一块巨大的创口,小腿骨犹如关节一样已经被折断,伤口处还隐约能见到白森森的白骨。某些沾染血液的带状物体似乎扯到了即将上去的一个台阶上,似乎如果沈凌翊不及时按下开关的话,这些带状物就会被扯断似的。
“这是小肠哦。”冷不丁,看到沈凌翊面色发青并有些好奇的样子,叶樱坏笑着回应道。
“先生,很感谢您及时按下了急停键,我代表调查局和尸检部向您致谢。”冷御绫见此及时把沈凌翊拉到了看不到尸体的盲区:“您为保护尸体做出了贡献,并向您不小心看到尸体这件事致以歉意,如果您感到不舒适的话,请您在旁边休息一下,吃糖来缓解一下,你放心,关于这些费用由调查局支付。”冷御绫面无表情的对沈凌翊说完,扭头冲着旁边的围观群众以十分严肃的语气说道:“抱歉让各位受惊了。我是高级调查官冷御绫,请各位先退后到货架后面回避一下。”
“她是冷御绫调查官?我才发现!”
“因为没有戴领结的缘故吧……”
“好像是这样的呢。”
群众们原来是通过领结来辨认冷御绫的吗……沈凌翊心里吐槽道。
“不过御绫姐,你有点操心过头了。”这个时候,本应该在现场解剖的莫辉突然回头,有些狡诈的一笑:“你眼前的这个家伙……可是个刑侦专家哦。”
叶樱的一句话,让围观群众们炸开了锅。
“调查官配上刑侦专家,这回电视剧里的推理情节要上演了吗?”
“诶!我才发现,旁边那个拿手术刀的那个,好像是昨天获最高法医成绩奖的那个法医诶!”
“哇!这也太巧了!难怪这男的出轨!原来出轨对象是冷御绫啊!”
“喂!我是那家伙的妹妹而已!他身上的丝带应该只是蹭到而已,别想那么多!还有,我手里的刀子是解剖刀!不是手术刀”叶樱说罢摆出了一副“谁再说就解剖谁”的架势,然后指了指一脸无辜像的沈凌翊:“看清楚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个苦瓜脸的家伙!”
“叶樱,够了啊,不然越描越黑……”沈凌翊意识到事情会朝坏的方向发展,于是有些尴尬的笑着对围观群众解释道:“抱歉啊,我不是什么刑侦专家,我就是考过了‘罪案调查证’而已。”说罢,沈凌翊有些不习惯的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了钱包,从钱包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徽章,同时还不小心带出来了一枚一逸币面值的硬币。
“抱歉啊……”看到硬币掉下,沈凌翊十分尴尬的蹲了下来拾起了硬币,随后站直了身子,把硬币放回了钱包里。接着按了一下徽章的表面,随后,徽章突然变亮,在徽章的前面出现了一片全息投影,大小虽然只有胸牌大小,但上面的字十分的清晰:
罪案调查官:沈凌翊
负责区域:罪调培训
原来只是个教师啊,人们又恢复了嘈杂。
“教师还敢这么渣?服了……”
“都说了她只是我妹妹而已……”沈凌翊无奈的对那些还没有清楚事实的家伙们解释道:“请各位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们要做笔录。”
“你又不是调查官或者警察,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沈凌翊心里暗道:甭管听不听我的,反正到时候你们还得做笔录。还有,自己虽然是个老师,但也算是调查系统里的。
“还说自己不是专家?”就在在观众的一片唏嘘中,有个识货的人突然来了一句:“你们这群没见识的,知道这个证多难考吗?参与人员只有调查系统里的精英才可以考这个证。而且通过率只有不到百分之四,论能力,这个叫沈什么的……”
“沈凌翊……”沈凌翊在旁边补充道。
“对,这个叫沈泠嵛的,比冷御绫可能还要厉害。冷御绫只是案件调查官而已,但沈泠嵛是罪案调查官,比冷御绫接触的案子要高一个难度,其次,能在培训部门工作的调查官一般都是有能力的人,不然如何教书育人?更何况罪案调查官!”
“虽然您把我的名字叫错了,但没关系,我就只是个拿教鞭的。哈,其实也不让拿教鞭。”沈凌翊讲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的冷笑话:“好了各位,先准备一下一会的证词吧。”
另一边,冷御绫的心情不怎么好。
毕竟好不容易腾出的时间,结果又被突如其来的凶杀案占了。其次就是听到有人说自己在等级上不如眼前的这个拿出徽章却弄掉硬币的家伙。
哼,若不是没有听清楚眼前这个家伙的名字,或许我早就把他叫过来一顿数落吧。冷御绫这样想着。
“是不是在生老哥的气?”叶樱头也不抬的说着,划开了尸体还没有被破坏的后头皮,用看似心不在焉但实际上十分认真的语气说:“直接叫他就行了。”
冷御绫听罢双手抱胸,冷冷地说:“我没有公报私仇的习惯。”
“其实是不知道老哥叫什么的缘故吧。”叶樱一针见血的挑明了冷御绫不叫沈凌翊名字的缘故,在感觉到冷御绫在给自己施加冰冷气场之后打了个寒颤,然后有些尴尬的笑着说:“沈凌翊啦……呵呵,沈凌翊的沈,沈凌翊的凌,沈凌翊的翊。”
冷御绫突然的楞了一下,随后冷冷说道:“你在开玩笑吗?”相比之下,冷御绫的语气刹那间比平常冰冷了许多。施加在叶樱身上的寒气也刺骨了不少。叶樱虽然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身为冰山的冷御绫就是这样:无论在哪里都给人一种寒气逼人,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感觉。
叶樱只是单纯的开玩笑,但她并不知道冷御绫不喜欢有人和她开玩笑,而且,对于“这种玩笑”,冷御绫打心底更加的厌恶,甚至是愤怒。
“只……只是单纯的玩笑罢啦……诶嘿嘿……”
不愧是叶樱,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用笑容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但是,冷御绫生气的点不全是在这方面。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有些震惊。
“竟然是这个名字。”她暗道。